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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2022-07-19 作者:一節藕

 醫院的床都非常小,長度只夠普通身高成年男性使用的,周澤期192,躺上去完全是受罪。

 “不用,你睡吧。”周澤期伸手將奚水一把薅到床鋪中間。

 奚水看著緩緩往下滴的藥水,小聲說:“周澤期,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

 周澤期捏著奚水的手慢慢用力,他掀起眼簾,漆黑的眸色鋒利得像開過刃的刀鋒,“誰害羞?”

 奚水被周澤期這樣看著,嗓子發不出聲音來。

 他一隻手扎著針,護士說好不容易扎進去的。

 不能隨便動。

 另外一隻手被周澤期握在手裡。

 奚水掙扎了一下,被周澤期握著的那隻手掙扎出來一根小拇指。

 他翹起小拇指,指向周澤期。

 “......”

 -

 奚水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旁邊的林小金也還在呼呼大睡,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兩人的藥已經輸完,手背上貼著一張白色的敷貼,輸液室裡昨晚和他們一起輸液的同伴都已經離開了,換了一批新的面孔,看見奚水醒來,一起大眼瞪小眼。

 奚水下意識去看自己的床邊——周澤期已經不見了,他今天還有球賽。

 護士推著治療車進來,看見奚水醒了,放輕聲音說道:“你們朋友已經幫你們把費用都繳過了,你們隨時都能走哈。”

 “好。”奚水點點頭。

 他看看林小金,覺得現在不一定能走。

 奚水躺在床上,摸著飢腸轆轆快要凹下去的肚子,好餓。

 體育館的球賽還在繼續。

 球鞋與球場的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籃球在球員手中,丟擲去時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拋物線。

 大學生球賽來的都是各校的佼佼者,並沒有吳豐翼想象中和口中所說的那樣好打下來,但不能打不下來,他們京體前身是京城體育的老牌體育大學,橫豎都不能丟這種臉。

 周澤期幾乎是整晚沒睡,他一口氣灌完了一整瓶冰水,將礦泉水瓶捏癟後投進不遠處的垃圾箱。

 把嘴咧得像只大馬猴的吳豐翼從身後過來,“教練說要處分你。”

 周澤期看著輾轉於多人手中的籃球,微微眯著眼睛,汗水順著他的額角,又順著流暢的下頜線,滴在橡膠地面上。

 “你吱個聲啊。”吳豐翼繼續說。

 “私自離隊,本來就要被處分,我吱甚麼吱。”周澤期瞥了吳豐翼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吳豐翼跨坐到周澤期旁邊,“扣十個學分!沒有乘百分比的十個!”

 周澤期又撿起一瓶水,擰開瓶蓋,“那我學分還是最多的,又不是扣不起。”

 吳豐翼:“......”

 決賽在當天下午六點多才結束,京體當之無愧拿到了第一,周澤期打球一分不讓,步步緊逼,衝得又猛又快,他隊友也跟得上他的節奏,壓得對手喘不過氣,毫無招架之力。

 周澤期從領獎臺上走下來,摘下脖子上的獎牌,往教練懷裡一塞,“聚餐我不參加了。”

 教練是他們體院的老師,見周澤期頭一次這麼不配合集體行動,“這兩天心情不好?”

 “沒,”周澤期接過吳豐翼丟過來的水,“談戀愛了。”

 “那你把你物件帶來和大家一起吃個飯唄,”老師費勁地踮起腳搭著周澤期的肩,掛在他身上像只大號猿猴,“你昨晚也是跑去見物件了?集訓期不能私自離隊你不知道?我處分處分你,殺雞儆猴,以後看誰還敢悄悄跑。”

 周澤期把教練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誰是雞?”

 教練:“真不帶你物件來?”

 周澤期頓了下,“他這兩天生病,有時間再說吧。”

 說完,周澤期給吳豐翼使了個眼神,吳豐翼立即奔上來,攬住教練往另一個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說:“您這Polo衫挺好看啊,喲,還是土比南波灣呢!”

 “滾滾滾,別和我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也跑了,不處分你是看你沒逗留一晚上......”

 -

 奚水在熬粥。

 李婉芝說外賣不好,外賣的粥加了粘稠劑,要自己熬。

 奚水不會做飯,按照李婉芝的指導買了米,買了圍裙,還買了一個鍋,手機放在案板上,開著擴音。

 “米已經軟了,但水好像有點多......”奚水用勺子攪拌著鍋裡的粥,稀稀拉拉的一把米,大半鍋水,清澈見底,叫花子看見了都要破口大罵。

 李婉芝在那邊說不急,“我看看食譜,小溪不急。”

 奚水盯著粥,“我不急。”他今天還只吃了一個蘋果一個雞蛋,冰箱裡的麵包被他都丟了,怕再吃進醫院。

 門鈴響了。

 “媽媽,我先去開門,掛了,你搜到了給我發微信就可以了。”奚水擦乾手,掛了電話,跑去開門。

 周澤期拎著一大袋水果,在奚水開門後,徑直走進來,聽見廚房油煙機工作的聲音,“你會做飯?”

 奚水舉著勺子,狠狠點頭,“嗯吶,我在熬粥!”

 “你要一起吃嗎?”奚水熱情邀請。

 並帶周澤期去看了自己熬的粥。

 那口鍋,就是市面上煮泡麵的小奶鍋,只有巴掌大。

 周澤期從奚水手裡奪過勺子,在鍋裡敲了敲,清脆的兩聲響,盛起來,勺中只有幾粒米。

 “你餵雞呢?”周澤期回過頭,看著奚水,順便看清了對方身上那身粉色小熊的圍裙,“裝備還挺齊全。”

 奚水被拎到客廳,周澤期讓他看電視。

 奚水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怎麼就坐在了沙發上開始看電視,廚房被周澤期霸佔,切菜的聲音很快響起,聽起來就很像大廚。

 看了一會兒,奚水又跑到廚房。

 周澤期後頸上都是熱出來的汗,雖然屋子裡的冷氣開得很低,但廚房仍舊跟蒸籠一樣。

 奚水搬了一個小凳子靠牆坐著,不發出聲音。

 “你買了甚麼菜?”奚水憋不住。

 周澤期聽見他的聲音,“你怎麼又跑進來了?”

 奚水託著臉,“我怕你無聊。”

 “你為甚麼會做飯?林小金他們都不會做飯......”奚水看著案板上切得十分好看的土豆絲,好奇道。

 “因為我家沒人會做飯。”

 周家沒人會做飯,請的廚師,但他們一家人口味各不相同,他爸媽喜歡西餐,周澤期和周澤智喜歡中餐,於是周澤期和周澤智石頭剪子布,誰贏了誰學做飯。

 周澤智贏了,於是她到現在也只會煮泡麵,以前在國內煮泡麵,現在在國外煮泡麵。

 奚水聽周澤期說完,哈哈哈笑了幾聲,“那你好倒黴。”

 “?”

 最後一個湯。

 周澤期加完水,等湯滾開的空檔,轉過身,垂眼看著幸災樂禍的奚水,“我不覺得倒黴,如果我不會做飯,現在你就要吃你那雞都嫌寡淡的粥。”

 “你那頂多算米湯。”

 奚水一點也沒被打擊到,“你可以教我。”

 “我為甚麼要教你?”周澤期抬手抹掉臉側的汗,洗了手,語氣似笑非笑,“教會了你,我還有甚麼用?”

 奚水沒有理解到周澤期話裡的深意,他搖搖頭,一本正經說:“你教會了我,我可以做給你吃啊。”

 周澤期牙有點癢。

 他不知道奚水為甚麼能這麼坦然自若地說出這些話,看著奚水的眼神,周澤期覺得對方可能根本不太清楚他自己說的那些話,到底代表了甚麼。

 不過沒關係。

 奚水說了,就必須要做到。

 他周澤期等著。

 吃飯之前,奚水去稱了□□重。

 可能是因為生病,可能是因為這兩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奚水看著稱上面的59kg,沒有很驚喜,不像以前那樣,減少0.1也會開心地跳起來。

 奚水回到餐廳,周澤期已經將菜都擺上了桌子。

 很簡單的四菜一湯,兩葷兩素,一個蘆筍牛肉,一個肉末蛋羹,素菜就是小油菜和一份蔬菜沙拉,湯是冬瓜肉片,都很清淡,奚水鬆了口氣。

 周澤期見奚水遲遲未動,“在想甚麼?”

 奚水接過周澤期遞過來的筷子和碗,“在計算卡路里。”

 “為甚麼要計算卡路里?”

 “我怕胖。”

 “正常飲食,加上你的運動量,不會胖,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奚水盛了一小碗湯涼著,“但我有時候重,有時候輕啊。”

 周澤期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熟練得跟自己家似的,他輕佻地勾了下奚水的下巴,在他對面坐下,“你應該關注的是你的體型,而不是稱上面的幾斤幾兩,鹽分,碳水都會讓體重短暫上升。”

 奚水低著頭,神情萎靡,“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哇。”

 奚水對比了一下自己和周澤期的碗,自己的是普通小碗,半碗飯,周澤期是海碗,飯都堆了起來。

 “你吃好多。”奚水眼神驚訝。

 “消耗大於攝入,隨便吃。”

 奚水想了想,“對哦。”

 “那我可以添飯嗎?”奚水問周澤期。

 “不可以,你腸胃太差,少食多餐比較適合你。”

 奚水也沒不開心,他覺得能有米飯吃就很開心。

 他很久沒吃這樣正常的餐食了,開心都從眉眼中溢了出來,最後幾粒米奚水是數著吃的,好捨不得。

 飯畢,奚水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周澤期,“你以後天天陪我吃飯吧。”

 周澤期抬眼,“為甚麼?”

 “我覺得和你一起吃飯很開心啊,”奚水坦率得要命,“你不開心嗎?”

 周澤期雙眼中閃著擭人的眸光,他嗓音緩而低沉,“開心,我開心。”

 “好!”

 奚水突然站起來,“我去刷個牙。”

 “睡這麼早?”才九點不到。

 “不是,”奚水搖搖頭,臉慢慢紅起來,聲音也變得很小,“我們已經兩天沒接吻了,你等我刷個牙回來,我要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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