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挺多呢。”
山城的各種小道很多,道路面積不如平坦地形的城市寬敞,乍一看上去,在鬱郁山林間,可視見的林蔭道上都站了許多人。
“會不會覺得太吵了?”杜逸安和晉冥停在一處新的小食攤上,一邊等著攤主裝他們的那份,一邊跟晉冥閒聊,“後面來的人應該會更多,他們在這裡建設,你會反感嗎?”
冰冰的冒著一點寒氣和甜香味的東西由攤主製作完成了。
杜逸安接過兩個不同口味的甜筒,舔了一下,看著晉冥等他的回答。
晉冥注視著少年被冰過顯得尤為豔麗的雙唇,慢半拍地答著:“不會。”
杜逸安點點頭,示意晉冥也嚐嚐,隨即跟他聊著還想建一座大型的城堡,還有一些法師高塔,又或者是一所魔法學院。當然,只是魔法學院的裝飾,他可並不打算真的教誰學習魔法。
開玩笑,他是回來退休的,又不是來開班的,可沒必要給自己沒事找事。再者,這些不屬於本世界的能力,杜逸安這個使用者也會自動擔責,假設他運用這些能力在這個世界肆意妄為,使世界秩序失衡,那麼他也將會成為他前公司的敵對方。
目前杜逸安也沒有真去當BOSS的想法,畢竟眼看著離完美退休生活又進一步了呢。
舒適的環境,不同風格的住所,大小事務都有下屬處理,現在,就連他喝茶賞花時遺憾缺的物件,也自動送上門來。
他的美好養老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話說回來,既然晉冥不介意人類在星球上建設,杜逸安也就不用顧慮太多。當然了,人口數量他還是會控制的。
他的星球才好轉起來,他可不想從那張臉上看見甚麼痛苦的表情。
“星主!”又路過一吃店了,這家是醬香餅,老闆看見了杜逸安,連忙招呼了一聲,將新出爐刷滿了醬料的酥脆薄餅裝好袋,期待地望過來,“您要嚐嚐看嗎?是新醬!”
“行啊。”杜逸安接過袋子,瞥了一眼店裡的一個紅髮女員工,隨後將餅與晉冥分食,一路朝著山上走去。
愛拉垂著頭,不敢與杜逸安對視,察覺對方已經離開,才重新抬頭看著那道背影。
老闆還在滿面紅光的用著自己多出來的另外兩隻手在聊天群裡分享,說星主很喜歡他做的餅。
群裡立馬就有人戳穿他,是在對面店的牛角變異人,說醬餅老闆分明是厚著臉皮塞的。
光屏沒有影響外面繼續購買食物的客人們,比例有縮小,但愛拉的視線很好,依然能注意到群裡都聊了甚麼。
即便她不看店長的,就是她自己,也有智腦手環,也有所有變異人的工作群和聊天群。
而這些群裡,也像老闆那個一樣,裡面溢滿了對生活的熱情,他們很多時間都會提到杜逸安。
一開始,愛拉只覺得這個杜家父子是真會洗腦,但時間一長,從每日點點滴滴中,就能知道,這位星主,似乎並不是假大空只會佔著變異人們心中救贖者位置的人。
他接納了他們,讓他們成為了居民,讓他們正式的有了家園。他給了他們工作,同等的,透過努力工作,變異人們也能獲得住房與店鋪以及田產。
他沒有時不時給他們洗腦,說一些“要不是我哪有你們今天好生活”之類的話,更沒有限制他們的自由。
是的,這顆星球上的變異人們,是自由的。
是愛拉做夢也想要擁有的。
杜逸安沒有限制,或者說,完全不理會變異人們都去了哪裡,他們想去別的星球完全沒問題,星港隨時都是敞開的。有了經營的變異人們在旅遊業的發展下,也積累了不少資金,置辦了一些交通工具。他們想要離開,隨時都走。
可是,沒有人離開。
換□□拉,她也不會離開這個比夢還要美好的地方。
更何況,杜逸安還用可以恢復這根大胡蘿蔔釣著所有人。
對!
想到這裡,愛拉清醒多了。
沒錯!杜逸安捕獲人心的手段更為高明,他讓他們發自內心地感激著他,敬重著他,他沒有設下限制,但卻沒有人會離開。
也是可笑,這裡的同類似乎都對杜逸安深信不疑了,恢復?怎麼可能?
她不是沒有聽說過大皇子的事,但眼見為實,她和其他同伴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那麼久,從來沒見過大皇子阿莫斯,也無從驗證對方曾經真的是變異人這一點。
啊,當然,也可能是真的。但誰又敢說沒有後遺症?又或許,解藥也是真的。畢竟杜昆明就是幕後黑手,他真的有解藥也說不一定,不過解藥必定是珍稀的,就像用到大皇子這樣的人身上,他們父子,想必能從其中獲得巨大的利益吧?
“愛拉。”
店內進來個人,打斷了愛拉繼續想下去。
愛拉抬頭,看見了阿成。
這時老闆也沒在群裡炫耀了,而是八卦地朝他們兩人看過來。
阿成輕咳了一聲,跟愛拉說晚上新一批員工要開會的事。
愛拉問了具體時間,冷淡地應了聲“知道了”。
阿成呆立了一會兒,收到老闆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也只好悻悻離開。
他走後,愛拉的表情更冷了。
工作結束後,天已經完全黑了,愛拉在店裡吃了晚飯,跟著其他人一起回員工宿舍。路上,還能看見許多從不同星球來的遊客。
而他們這些變異人就走在他們前面,他們也沒甚麼反應,說說笑笑地繼續吃著美食賞著夜景。
山城裡的夜景也很美,高掛的燈籠亮起來,還有一些懸掛在樹上的照明裝置,一眼望過去,還真是一幅安靜秀美的畫面。
那些人類看他們的眼神,就跟看見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偶爾還是會有被長相嚇到的,但那些人第一時間也會表達歉意。就像愛拉工作的地方,開店的就是同類,但來買東西的還是非常多。
在這裡,變異人們的生活安逸得太不真實了。
山下,手牽手走來兩個小男孩,一個是變異人男孩,愛拉認識,是一個蜘蛛女的,孩子叫小陽,而他牽著的是杜逸安的孩子,外表是個正常人類。
兩個孩子關係很好,時常在一起玩,愛拉也見到過很多次。
這會兒,兩人似乎趁著晚上這邊人少了,便來玩了。一人手裡拿著糖葫蘆,一人手裡拿著風車,笑容天真爛漫。
若是放在之前,愛拉絕不相信還能看見這樣的場景。
兩孩子朝他們走近了,小陽還是那麼乖巧,跟每個人都問了好,而那個杜逸安的兒子則是多看了愛拉兩眼。
只是小孩子而已,但他黑色的眼睛看著自己時,愛拉心底也莫名有些發毛。
好在,那小孩並沒有盯很久,等著小陽喊完了人,便被拉著繼續朝山上走了。
山上有棵大樹,開的花非常香,香又不膩,正好是美食節,小陽媽媽就想著或許可以嘗試用做烹飪,這便喊著孩子過來收集一些。
大人們紛紛提醒小陽別回家太晚,便繼續朝山下走了。
愛拉踩著臺階,回看那兩個小小的背影。
或許,這才是她動搖的原因。
這裡的人都在認真生活著,帶著孩子來JM星玩的那麼多,如果一起毀了……
愛拉煩躁地皺眉,她就不該來,看不見這些,她胸口也只會全是復仇的怒火,而不會像現在一樣,優柔寡斷。
宿舍很快到了,等人齊後,會議也開始了。
負責人是第一批的員工們,讓愛拉萬萬沒想到的是,開會的內容不是甚麼好好工作之類的廢話,而是一段證據。
被挖出來的實驗室,從實驗室裡找到的無數資料,還有最後那個,被放大的人影。
愛拉呆住了。
為甚麼?她不明白!為甚麼杜逸安能將這樣的證據交給所有變異人看?而且明明裡面的人就是他那個爹,他到底哪裡來的勇氣敢讓他們知道?
他們不是父子嗎?還是說,這不過也是這父子倆的計謀?
愛拉腦子裡亂成了一團,與他同時間段加入這個大家庭的也有許多接受不了。
開會的主持人也沒有說過多的話,只提醒著眾人誰了安穩的生活和活下去的希望,也不忘記星球的第一律則是甚麼。
愛拉回到了住處。
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本來這麼亂的時間裡,她以為自己根本沒法去過多地思考甚麼。
但意外的,她開始懷疑起黑市,懷疑那個救了他們的變異人反抗者,也懷疑他們得到的武器。
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嗎?
就像有人故意放出了籠子裡被折磨到發狂的野獸,還給了他們極為強大的武器,就等著他們拿著刀,捅進某個人的胸腹中。
他們是被利用了嗎?
或許是的。要是一開始愛拉知道自己正在被利用,她也不會在乎,無所謂。反正以後的活著也不算活著,只要他們殺的人全都死光,是不是別人手裡的刀,有甚麼關係?
但現在,愛拉有些無法接受了。
她拿出了她藏著的通訊裝置,百般糾結後,還是想要勸一勸同伴。
與此同時,杜逸安和晉冥已經回去了,在諸多好奇的員工們的注視下。
杜逸安看著柱子後面露出角的員工,有些好笑,卻也沒有驅趕。
因而,那些沒將自己藏好的員工們也睜眼眼看著,星主真的帶著那個男人進了寢殿。
“哇,發展這麼迅速的嗎?”有人忍不住感嘆,又立馬捂住嘴,跟其他人悄悄離開。
回到房間,杜逸安伸了伸懶腰,正準備拿衣服洗漱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站在那兒的晉冥。
男人正收著一進房間就被杜逸安隨手扔在長榻上的外套。
隨即,杜逸安點開手環跟藍因發了則訊息。
他之前承諾過,等晉冥恢復身體,他就會給一批員工發福利。這些工人們表現得都很勤快,現在藍因就可以整理一下名單,然後他這個當老闆的就可以挑個空閒的時間把福利發了。
暫且不提藍因那邊收到訊息是何心情,晉冥看著杜逸安拿了衣服要進浴室,便問:“我是不是也要等在外面?”
杜逸安哼笑了一聲,回頭瞅了他一眼,調笑道:“不然呢?你跟進來還能做甚麼不成?”
做甚麼?
人類洗浴,也就是洗去身上的灰塵或沾到的汙漬,他進去,是需要做甚麼嗎?
杜逸安抑制不住地發笑,一瞧晉冥那迷茫的神色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能做些甚麼。
笑完了,他也就準備進去了,不料晉冥又叫住了他。
“安,你說過,今晚睡我那兒。”
杜逸安想起白天說過的話,擺擺手,“行啊,我洗完澡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