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來是決賽落幕, 星網本來也應該鋪天蓋地都是決賽的各種訊息。比如賽場上各個精彩畫面,會隨處可見出色的學生的個人集錦, 也能看到各種誰誰因聯賽暴富, 誰誰又輸得底褲都沒了的新聞,再有就是選手的顏值/周邊銷量的排行榜。
本來應該是。
但現在,在決賽剛結束的第一個晚上,星網上鋪天蓋地的, 竟全是JM星星主相關。
#JM星主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JM星秒殺以學生為人質的星盜#
#JM星煙花#
#An神作機械蜘蛛真正攻擊技能#
#潛伏JM星星域隱形戰艦被輕鬆拿下#
#JM星易進難出#
一條又一條, 席捲整個星網。
而每點開一條, 就能看見上一秒還在放著狠話的星盜被直接炸上了天, 最後連飛船殘骸都被蜘蛛完全吞沒的樣子,又或者, 那艘隱藏在星域中,誰也不知的危險戰艦, 被一層淺淺的白絲包裹無法動彈,最終只能束手被擒的畫面。
影片裡事件發生得極為快速,輕鬆得全然不像一場恐懼威脅。
“他好狂, 我好愛!”
“能動手絕不嗶嗶!狠狠爽了!”
“真的就……一般遇到這種情況負責人真的太難了, 一邊是人質安全,一邊是劫匪無理要求, 稍微一點沒處理好, 社會的罵聲和受難人的家屬……想想都窒息。”
“就在現場, 一開始真的怕死了,還心裡卑劣地罵過星主(已懺悔道歉), 但真的發現頭頂的武器消失不見的時候, 特別想哭, 想要感謝星主嗚嗚嗚……”
“不曉得之前質疑JM星防禦的人現在在哪, 如你所願,JM星已經展示了超強的防禦能力和攻擊能力呢。”
星網上像是在過節,熱鬧成一片。對JM星與杜逸安的誇讚源源不斷,對傻逼星盜的嘲笑也絡繹不絕。
有人跟著一起笑,有人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更有人掃落桌上所有物件,摔了個粉碎。
“廢物!”諾伊錘了已被他掃乾淨的桌子一拳,也不知是太用力還是被氣急,整張臉漲得通紅。
“殿下!”馬上有人小心扶起他的手,仔細檢視。
諾伊看著母親道:“我要這個杜逸安死!”
皇后眉頭緊蹙,她的視線也落在JM星官網星主發言上。
“好人一生平安”,莫大的嘲諷和羞辱。
奧丁急道:“這可怎麼辦,那艘戰艦上可是……”
皇后瞥過眼來,“是甚麼?不過是些星盜罷了,先生難不成還對星盜有甚麼想法嗎?”
奧丁嘆了口氣,搖頭後悔。
大意了!實在太大意了。他們嚴重低估了那隻蜘蛛的能力,本以為有隱身系統便無大礙,測試過進入JM星域也沒被發現,但卻沒想到,那不過是狩獵者刻意打盹放任獵物進入領域。
他們做的一切,在對方眼裡可能不過是小丑行為。
就像杜逸安說的,還白白送去了勞動力和財物。
實在是……
“那隻蜘蛛……暫時不要有動作了。軍部那些老傢伙,估計也要坐不住了。”皇后說道,隨後又看見諾伊,“你也是,藍因只要還是現在那副樣子,就沒可能,別急躁。”
諾伊憤怒地哼著聲,卻也沒生出反駁。後又想到藍因堂堂一皇子現在只能躲在JM星當個小小的行政官,臉上的憤怒也消了下去,變為譏諷。先前那姓杜說的,果然是大話。
“母親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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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你咋都這麼淡定啊?”
聯賽結束,所有參賽的學生們也都擁有三天的假期,JM星旅遊景點的門票幾個校長也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了。這會兒,學生們就各自在JM星上放鬆。
賽場上的對手,現在也是勾肩搭背的同學。而在他們中間的,也是今年聯賽小隊奪冠的大功臣。
但這位大功臣,從最開始的個人賽,就一直不激動不興奮,沉穩得都像跟他們不在一個年齡段了似的。
“就是!之前進階也是,所有人都在恭喜,他來一句‘有甚麼好恭喜的’。”另一位同伴翻了個白眼。
換作以前,黎飛自然是會欣然接受所有讚揚和恭喜的。但被杜逸安揍了以後,他就明白自己那點驕傲有多可笑了。
所以,他是真的覺得進階到S沒甚麼好值得恭喜的,靠謹慎躲過決賽那場雨取得最後的勝利,也沒甚麼好興奮的,因為他已經比這些同伴們更先體會到,甚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或許,他們在軍校生裡的確是佼佼者,但在外面,在某些人面前,根本甚麼都算不上。
不過,黎飛還是道:“抱歉,我只是……”
同伴無語地打斷了他的話,“行了行了,就抱怨一下而已,你咋越來越‘老幹部’了?誒,前面是武器店,一起去看看?”
“走走!”
一群年輕學生走進店內,這是清河鎮上的武器店,說是武器店,但是冷兵器店更為貼切。這裡貨架上的都是花樣繁多的冷兵器。而這會兒在店裡營業的就是店主,即一個變異人。
一群人乍一下如此近距離見到一個變異人,幾乎都是眼睛大瞪著,又見人正朝他們禮貌微笑,一個個覺得失禮,不好意思地摸著鼻子或裝作看商品的樣子。
黎飛早有關注,對這裡的情況也清楚,第一個相中一把匕首,跟店主交流起來。
匕首表面沒有太多特別之處,但開啟後,匕首手柄上有個小機關,一按,匕首末端便立即釋放出一枚小型飛刺。
同伴見狀也紛紛圍了上來,也關注不到變異人店主的樣貌了,而是一個勁追問匕首怎麼做的。
店主一臉驕傲道:“是星主教的,還有這個這個……”
店主又介紹了好幾種,均是有巧思的,一群人當即就有人看中了,黎飛的室友又開始小聲雞叫:“安神!啊啊啊!我買,我要買!他怎麼甚麼都會啊!”
“星主?那不就是杜……真的沒想到,原來他這麼厲害。”
“是啊,之前誰想得到呢?不說我們這些外人了,估計他們家裡人都沒想到吧?”
“不過有一說一,那是真的牛,昨晚那場面看呆我!”
話題自然而然偏到昨晚的事件上,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想起來仍叫人心潮澎湃。黎飛買下了匕首,在同伴們的熱烈交談中,不經意注意到負責他們的兩位導師,以及導師正與之攀談的三皇子。
“殿下,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帝國軍校的導師說道。
藍因哼笑了聲,故作疑惑問:“沒想到?二位在JM星遇到我不是很正常的事?”
兩人被如今嘴上絲毫不客氣的三殿下一來就懟得有些說不出話。
現在誰都知道,帝國的三皇子成了變異人,還在JM星當著行政官,也不回皇室。在這裡遇到他,的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兩位導師尬笑之後,便切了話題,問及藍因如今的狀況,以及是真的不打算回皇室了嗎?還有看似擔憂地提及治療的事。
藍因自是這兩人真正想問的是甚麼,敷衍一番後,狀似無意地提起:“說起來,昨晚抓的那些俘虜有些怪呢。”
兩位導師對視一眼,好奇問:“怎麼怪啊?”
藍因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明明是星盜,但不知道為甚麼我怎麼看那群人,都更像軍人呢,你們說怪不怪?嗐,多半是哪國叛.國的軍人訓練出來的吧。倒是方便我們了,星主最近計劃著建海底王國,正缺人手呢。”
兩導師依舊只能跟著尬笑,藍因便也就看著他們尬笑,看到他們都快笑不出來了。他才道:“兩位隨便逛,我還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好好,殿下請……”
黎飛遠遠地聽了兩句,心下也跟著疑惑起來。
三殿下說的話是甚麼意思?星盜就是星盜,為甚麼會像軍人?難道……他忽然想到甚麼,開啟手環聯絡人,點到杜逸安的號上,想要將自己的猜想告知。
但通訊並未打出去,他忽然意識到,藍因便是星球的行政官,還會不知道那群可能偽裝成星盜的軍人是甚麼來頭嗎?哪裡需要他提醒?
黎飛捏緊手中的匕首,覺得自己有些無用。
不夠,還不夠。要償還杜逸安,現在他根本甚麼也做不到。他還得變得更強大,才有能力為杜逸安做些甚麼。
“軍人?”杜逸安又畫完一處海底的設計圖,伸了伸胳膊,“那不正好?就算體質一般的,也比普通人強了。”
“是啊,”藍因道,“已經安排他們去瀾海加入建設了。”
杜逸安點頭:“行,你管理就可以了。”
海底要想建一個王國,那建設難度和麵積都要比已完成的大得多,需要的人手自然也更多。所以嘛,剛送來的免費勞動力,可謂是送到杜逸安心坎上來了。
畫好一部分後,杜逸安又檢查了一下現在星球上的清理淨化範圍,聯賽結束,賽場第一時間就進行了清理,與外圍清理好的範圍接上,之前方便聯賽的救助站等建築留了下來,作為員工們臨時的休息場所,而那邊的機器人也多增了幾臺,一同將範圍繼續向外擴充套件。
現在資金充足,除了星球日常所需與建設材料外,其餘部分,藍因留了部分應急,其餘的都投入清潔機器人。照這個速度下來,三年應該能將整顆星球清理得差不多了。
而某人似乎也不用等到三年,好像就能跟他見面了呢。
杜逸安心情很好地瞥了眼身影逐漸凝實的人影,又活動了一下手腕,藍因已經去忙工作了,他便喊來小機器人,詢問大機器人們回收回來的金屬儲存量有多少。
方腦袋的小機器人呆頭呆腦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好一會兒,臉上給他顯示了一個數字。
“又這麼多了啊……”杜逸安摸了摸下巴,對晉冥道,“走吧,再給小蜘蛛做個伴兒,它一隻多少有點孤單了。”
晉冥看著少年臉上的壞笑,應了聲“好”。
杜逸安讓機器人拖著山一樣的金屬堆又選了一處無人的空地。
他再一次開了直播,哼著歌,在無數觀眾的觀看下,從頭另外製作一隻巨型蜘蛛。
星閘道器於昨晚的JM星與星盜事件的熱度還沒消下去,一重新整理,好傢伙,An竟然又在製作第二隻蜘蛛了!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同時也是真的狂妄——他絲毫沒有掩飾製作過程,頭回便也罷了,竟還來第二次!
而這隻巨型蜘蛛,他同樣只花了三小時不到便又完成了。
那樣的,能輕易讓一艘戰艦失去戰鬥能力的巨型蜘蛛,在杜逸安手裡,竟真的只是像一具孩子的玩偶,那樣輕鬆便完成了。
這樣的人,這樣的技術……
一時間又不知多少人看著這直播咬緊了牙,熬紅了眼睛。
雷一雷二兄弟倆還在JM星上,當他們看到直播時,雷一的直覺已經非常清楚地告訴他,再留下去,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他也不顧兄弟的質疑,拉著人便往星港走,然而他們到時,卻發現來時只是簡單掃一遍有沒有攜帶武器的儀器旁邊,多加了好幾顆水晶球。
水晶球旁還有一隊守衛。
不知道是不是雷一心理作用,他覺得那個長相兇悍的守衛朝他們看來時,是不屑與嘲弄。
星港有很多人準備離開,排著幾支隊伍,每個人透過時,都要將手放在水晶球上。如果球體顯示的是純黑色,那人就會被當場拿下。
很快,輪到他們兄弟倆了。
雷一攥緊了拳頭,因為攥得太緊,正微微發著抖。他面上保持著鎮定,問這是甚麼。
那個長相兇悍的守衛解釋道:“啊,這個啊。我們星主的測試儀,在我們星球上做過違反律則的人球上面就會顯示該畫面,我們就會將人當場拿下。”
守衛嘲諷的表情已經不掩飾了:“這位先生,到你了呢。”
偷偷去過神樹附近,也去百花谷外挖過地的雷家兄弟,此時面色慘白,汗如雨下。
來得容易,但他們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