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一言不發地從家僕手上接過藤條,不帶感情地看著衛琬,用藤條指著衛瓊琚面前,冷冷道:“過來,給你姐姐跪下賠罪!否則今日我便打斷你的腿!”
衛瓊琚微抬著下巴,睥睨著衛琬,暮色下嘴角隱隱上翹著,嘴上說出來的話卻善解人意:“二妹,祖母年紀大了,爹平時又公務繁忙,你就不要惹他們生氣了。你若是認錯,我會向爹求情輕罰於你的。”
老夫人道:“還是瓊琚體諒大度。”
徐氏亦道:“就是,快過來跪下認個錯,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
這一副副嘴臉,好似讓衛琬在他們面前跪下,是給了她天大的恩惠。
衛琬挑起嘴角,嗤笑了一聲,然後直直對上衛辭書的視線,第一次叫衛辭書看見,淡淡的霞光染上她的眉梢,盡顯邪佞陰冷之色。
她溫聲平緩道:“我若偏不呢?”
衛辭書冷不防心口一窒,那種神色對他來說十分陌生。他突然意識到,他可以涼薄無情,則衛琬可能會比他更涼薄無情。
可衛辭書是一家之主,又官至參政,他還不信收拾不了這個孽女。
衛辭書義正言辭道:“這裡是衛家,而不是哪個鄉下!這些年沒教養,如今是應該好好教教你,甚麼是長幼尊卑!”說著就命令家僕道,“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讓她跪下!”
家僕拿著早已準備好的繩子就上前,真要將衛琬綁起來。
可就在這時,衛琬看向風曉院外,心平氣和地與衛辭書笑了笑,道:“爹,咱家來客了。”
那語態閒適到就好像一大家子人在她院裡是來喝茶聊天的,而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一般。
衛辭書回頭去一看,果真看見管家帶著人往這裡來,後面跟著漪蘭。
徐氏一看見漪蘭,眼睛就眯了起來。她就說這裡好像少了些甚麼,原來是一時沒看住,少了個小賤婢!
管家上前揖道:“大人,都指揮使府上來人了。”
衛辭書一愣,都這個時候了,都指揮使派人來幹甚麼?儘管心中疑惑,衛辭書也不敢怠慢。
來人是都指揮使府上的管事,亦是對衛辭書揖道:“衛大人,我等奉都指揮使大人之命,特來接貴府二小姐。”
此時馬車已候在衛家門前。
之前揭榜的都是尋常大夫,侍衛只派馬車當場接了去便完事。可衛琬目前好歹也擔著個衛府二小姐的名號,自然比別人禮遇三分。
衛辭書將藤條往身後藏了藏,與老夫人對視一眼,老夫人也心疑不定。
衛辭書道:“都指揮使大人接小女去所為何事?”
來人道:“二小姐揭了城中招醫官榜,大人命我等來接二小姐去為我家夫人治病。”
衛辭書臉色幾經變幻,轉頭看向衛琬,半晌才開口問道:“你何時揭的官榜,為父怎麼不知?”
衛琬道:“本是要告訴父親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說,父親便要發難。”她看向來接她的管事,點頭致意又道,“請管事稍等片刻,我準備一下便隨你去。”
老夫人心裡直嘆氣,怎麼就是沒法好好懲戒這個丫頭呢?
才搞清楚大都督和她的關係,現在又來一個都指揮使?
衛辭書在家裡再怎麼強硬,可也不能得罪都指揮使啊。人家怎麼也比他官高一級呢。
徐氏怎能見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非常惱怒,剛要開口罵,就被衛瓊琚拽了拽手,強忍了下來。
衛瓊琚當然也不甘心就這麼放過衛琬,難道她那一巴掌白捱的嗎?
遂衛瓊琚楚楚可憐地出聲道:“二妹雖然能在祖母的眩暈病上幫幫忙,可若是去替都指揮使夫人治病,恐怕......萬一二妹弄不好,反倒使夫人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