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城裡這兩天討論得最熱烈的，莫過於周家獨子奄奄一息、衛家千金出嫁沖喜這一事了。
大家都以為，這次出嫁的是衛家的嫡女衛瓊琚，不由調侃衛大人真是捨得，而衛瓊琚對她那紈絝未婚夫真是情深義重云云。
同時令城中百姓們唏噓的還有另一件事。
大都督來了這裡視察過後，城裡經常有錦衣衛和士兵調動，短短一個月不到，這行省十三州內已經有數名官員落馬。
錦衣衛做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僅嚴刑逼供，還花樣繁多，若是順從者還有可能押解回京再聽候處置，而反抗者則是血洗滿門，全家老小無一放過。
有人說大都督此番前來是查處這些貪官汙吏的，也有人說大都督是藉著機會來剷除異黨的。
殷霆這幾日確實不在城裡，而他回來的這一天，正好碰上衛家嫁女兒。
殷霆坐在馬車裡，手上徐徐翻著新得來的一份供詞，上面落了一道道的畫押血印，泛出絲絲微末的血腥味。他低著眼簾，細長的眼梢俯視往下微彎成弧，神色清淡若無。
一名錦衣衛從偏道打馬出來，走在馬車旁邊，稟道：“大都督，今日衛大人嫁女，原本出嫁的應該是衛家嫡女，但是衛家送上花轎的卻變成了二小姐。周家獨子不行了，她是被嫁過去沖喜的。”
錦衣衛在這城裡無處不在，且耳目發達，衛家的那點事根本瞞不過他們。
這些錦衣衛對衛琬還是比較熟悉的，殷霆親自送過她回家，也在都指揮使府上相聚過數次，故而覺得這件事應該向他稟報一下。
結果錦衣衛稟完，馬車裡半晌不見殷霆有回應。
錦衣衛不由喚了一聲：“大都督？”
殷霆頭也沒抬一下，“你說這些，是想我去搶親還是送禮？”
錦衣衛默然，抽筋扒皮殺人滿門的事做多了，偶爾做做強搶民女之類的，也是可以的嘛。
況且好不容易遇到個對大都督胃口的。在這之前錦衣衛從沒見殷霆和哪個女子走得這般近還這麼有耐性的。
但見殷霆無甚表示，錦衣衛只好作罷。
衛家門前敲鑼打鼓、喜氣連連，衛家一大家子人送到門口，眼睜睜地看著衛琬上了花轎，又眼睜睜地看著迎親隊伍走出了巷子，終於暗自鬆了一口氣。
很奇怪，那種心情不是衛家送女，反而像是送走了一尊大佛一般。
衛琬這一出嫁，衛瓊琚與周家的婚事總算是徹底沒影兒了，而衛家也總算可以清靜消停下來了。
眼下迎親隊伍走在街上，引來不少百姓圍觀。
喜轎一邊是喜婆揮著手帕高聲吆喝，一邊是漪蘭作為陪嫁丫鬟疊著手安靜跟隨。
而衛琬則坐在喜轎內，手裡若無其事地掂著幾塊碎石。
這行省州城的街上相當繁華，不光只有迎親的隊伍，還有來往的行人與車馬等，遇到對面有車馬經過時，需得緩慢通行。
漪蘭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緊緊盯著前方的路，時不時提醒衛琬到了哪條街，對面有多少車馬行來，但衛琬始終不置一詞。
漪蘭不由著急了，貼著喜轎的簾子，咬著唇與裡面的衛琬道：“二小姐，再耽擱下去，就快到周家了，到時想跑也跑不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