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蔡夫人道：“你笑甚麼，覺得我說得不對？”
衛琬抬起頭，眼裡溫暖而真摯，莞爾道：“沒有，夫人說得極對。”衛琬只是突然覺得蔡夫人像她娘。
蔡夫人幫她將衣帶繫好，又道：“誰家若是有你這般玲瓏聰慧的女兒，那當是捧在手心裡的。可惜衛家不惜福。”
衛琬從蔡夫人那裡一出來，便遇上了蔡錚和殷霆。
彼時兩人正在涼亭內，約莫正商議事情。
衛琬本想繞道而行，哪想蔡錚看見她了，對她招手道：“二小姐快過來坐坐吧。”
衛琬步子一頓，抬頭時往涼亭裡看時，正好殷霆也正朝她看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個正著。
涼亭內的光線有些陰淡，他的目光亦如是，仿若樹影見婆娑的風，能吹散一些夏日裡的暑氣。
衛琬想了想，還是抬腳往涼亭走了過去。
今個是借他馬車過來的，若是用完過後就不搭理，是有點說不過去。
雖然一直以來她想和殷霆保持距離，可總是陰差陽錯，他這個人或者他的名號，總能在自己需要借力的時候出現，因而她借了他一次又一次。
當然很多時候她自己也做了很大的努力，在借用他的時候才能夠錦上添花。
但無論甚麼時候，衛琬都不可以掉以輕心，一起吃飯時如此，喝茶聊天時也如此。
因為他是大都督啊。
看起來平易近人、包容慈悲的這樣一個人，在掀翻別人的腦袋時，是那樣的隨意尋常，一邊捏死幾隻咬人的螞蟻一邊還能與你寒暄一二。
這樣的人卻願意把時間浪費在衛琬的身上，是為何？
衛琬一時想不明白。
轉眼間衛琬已經走到了涼亭外。
她穿著荼白色裙子，臉上洗淨紅妝，變回了本來清雋的模樣。她的容貌依稀間可見當年京中第一美女子繆嵐的影子，行走在樹影與陽光交替閃爍間，就連蔡錚也看得愣神。
殷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不悲不喜，更不知深淺，面前的石桌上放著的半盞茶也不曾再動過。
蔡錚回過神，看著衛琬的衣著，頗有感慨，道：“沒想到二小姐穿起我夫人年輕時的衣裳來，竟如此合身貼切。”說著他便起身，把地方讓給了衛琬，“二小姐與殷都督聊，我去看看我夫人。”
蔡錚走後，衛琬才在石桌邊坐了下來，替殷霆把茶斟滿，道：“今日多謝殷都督。”
雖然當時殷霆純屬路過吧，就算沒有他，衛琬也依然能夠順利脫身。但是衛琬好歹也借搭了他的馬車，還一路上無人敢攔地順利抵達了蔡府。
畢竟做好事對於殷霆來說只是個偶爾的概念，而不是經常。但他卻對自己接連施了兩次援手。
所以現在對他道聲謝也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