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泉水清泠的聲音掩蓋了他的足跡聲，等衛琬抬頭定睛一看時，不由見之一愣。
真是地方小了，低頭不見抬頭也得見。
面前的人是殷霆。
與白天形容不太一樣，但那張臉上清淡若無的神情卻是一樣的。
無論甚麼時候，他的衣裳均是穿得整整齊齊的，即使一襲薄衫長衣，那衣襟也疊得分毫不亂。
只不過可能剛剛洗過，眼下殷霆沒有戴冠帽，長髮垂散在衣上，帶著一股幽幽冷檀香，髮梢上的水珠浸潤了他的衣衫。
“你洗好了？”衛琬視線剛好與他衣襟齊平，沒再往上看。
“嗯。”
“那該我了。”
兩人很有默契地錯身而過，等衛琬走到泉水邊動手解裙裳時，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周遭靜悄悄的，林子裡亦是一片昏暗，早已不見殷霆的影子。
她這才放下心，除了衣裙便下水。
剛下水時很涼，但慢慢適應過後就覺得渾身舒坦。
泉水從高處長滿青苔的石壁上漫下來，又緩緩往低處流淌。除了水聲，這山裡的夜便寂靜得只剩下草木風聲與稀疏蟲鳴。
鑑於在這裡和殷霆不期而遇，衛琬便留了個心眼，洗澡時感官敏覺了些，以免還有其他人會這個時候找過來。
因而林子裡剛響起腳步聲時，衛琬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動作迅速地靠近岸邊，準備穿衣服。
可那腳步聲還沒走近，便又中止了去。
片刻，似殷霆的聲音從林子裡傳來，不輕不重，卻順著清風響起在衛琬的耳中：“到別處去洗。”
那些腳步聲便聽話地調了個方向，越走越遠，直到衛琬再也聽不見。
衛琬心裡發怔，她以為殷霆早已離開，沒想到他卻還在林子裡麼？還給自己看哨？
大都督原來內心這麼善良的嗎？
衛琬懷著一種離奇的心情，利落地穿好裙子，收好換下來的衣物，拔腳就朝林子裡方才傳來殷霆聲音的地方走去。
可是直到她走回山莊，都再也沒碰到過殷霆。
翌日。
昨天晚上時間倉促，飯食可以簡單應付，但今天有的是時間弄吃的。
衛琬跟著殷霆到這山上來，不吃好喝好享受好，那真是白來這一趟了。
這山莊上空不是時常飄來幾朵祥雲幾隻野鶴麼，衛琬做了幾把彈弓，分派給錦衣衛，等著白鶴嘰嘰歪歪從上空飛過時，把它們給弄下來，一鍋燉。
聞著飄香十里的肉湯香味，衛琬心情極好。
她搖著把團扇坐在屋簷下等肉湯好，漪蘭則搖著另一把團扇往爐子裡扇風。
漪蘭湊過來，鄭重其事道：“二小姐，奴婢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