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她認為的沒錯,今日跟著殷霆出來,確能見到官場黑暗的一面。她根本不想聽到殷霆怎麼回答。
答案很明顯,誰都會趨利避害。
更何況他身處高位,玩弄的是權勢,而不是關心為官善惡。
因為這一身錦衣衛裝扮,衛琬在梨霜園裡暢通無阻。她只要說一聲大都督想聽人撫琴,便有人立刻去安排琴伎準備。
對於琴伎來說,能為大都督撫琴,是多榮耀的一件事,梨霜園裡最好的琴伎當然要好生準備打扮一番。
這裡的所有女伎,不光有一副才情,還無不生得花容月貌。
衛琬隨後進一間房時,入目之處,可見琴架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古琴。而一女子端坐妝鏡前,正描眉敷面。
她便是被安排去殷霆和布政使那裡去撫琴的琴伎。
琴伎從銅鏡裡看到衛琬進來,且見她錦衣衛裝扮,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見禮。
衛琬看了一眼琴架上的琴,又看了一眼妝臺上擺放著的胭脂水粉,旁邊的衣架子上還掛著一套雪白的衣裙,琴伎以為衛琬是來帶她過去的,道是更完衣便可隨衛琬去大都督處。
而這邊房裡,這頓晚宴進行到中途,錦衣衛敲門進來,附在殷霆耳邊說了幾句,殷霆便起身離開。
布政使見狀問:“大都督要往何處去?”
殷霆走出房門,神色如常,道:“李大人稍坐,本督去處理點小事。”
衛琬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她摘去了烏紗帽,放下長髮,正拿著青黛描眉。
那雙眼平靜漆黑得無邊,她的動作不慌不忙,唇上硃紅、臉上胭脂,眼角輕點一抹硃砂痣。像是朝陽升起前,天邊浮動的第一抹雲霞,半分絢爛半分如煙,繞人心間。
而本該穿在琴伎身上的雪白的曳地長裙,此刻卻穿在了她的身上。本該去撫琴的那琴伎,已經被衛琬下了幾針,安安穩穩地躺在帷幕後面。沒三兩個時辰是醒不來的。
今日梨霜園裡人多,彈琴唱曲兒、歡聲笑語、縱情酒色之下,誰分得清誰是誰。不得不說,布政使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時機和地點,最是好渾水摸魚的時候。
鏡中的女子一點點蛻繭成蝶,那張酷似繆嵐的臉,隨著她越來越長大,只會越來越絕代芳華。
她起身朝琴架走去,隨手輕撫那一張張古琴上的弦,然後隨便挑了一把,抱在懷裡便準備出門。
然而,還不及走出門口,不料房門突然往裡一推。
這房門她已經上了閂的,可外面的人推門時毫無阻滯感,根本就像是在推沒有上閂的門一般,隨著門扉拉開,那門栓輕巧地應聲而裂。
衛琬一驚,抬頭便見殷霆正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
這裡是琴室,琴伎擺琴的地方,因而甚少有客人到這裡來。廊外空無一人,但樓上樓下的笑語聲卻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