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隨著火光越來越近,還有鐵甲的聲音,雖然沒有看清對方的臉,但基本可以確定來的是官兵而不是劫匪。
衛琬還不敢全然放鬆,但靜懿已然慢慢鬆懈下來了。
在閃爍的火光下,重重人影朝這邊走來。
靜懿看見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昏黃的光線下長袍如玉,仿若踏破重重迷霧而現,靜懿再熟悉不過,又端起那股高貴的公主架子,出聲喚道:“首輔大人,本宮在這裡。”
衛琬不由抽了抽嘴角,小小年紀,哪來的這老成。
還是方才抱著她偷偷地哭時比較可愛。
蘇墨循聲看來,快步走進破廟,微凝的眉目下是一抹肅色,全無半點尋常的得閒自在。
他命所有士兵在破廟數丈外駐足,自身邊隨從手上拿過披風,便獨自走進破廟裡來,把披風裹在靜懿公主的身上,正色問:“公主有恙否?”
靜懿搖了搖頭,眼眸裡卻浮上了水汽。
他是幾乎所有京城少女們夢中的模樣,靜懿也不例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匆匆趕來她身邊,無疑會把她整個芳心都佔滿。
靜懿起身時腿還有些軟,蘇墨情理之中扶了靜懿一下,交給隨從送她下山。
衛琬自己便也起身,若無其事地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蘇墨依然站在破廟裡,看著靜懿走出門口了,方才轉身回來,眼神定定地落在衛琬的身上。
他那眼底裡深闊如蒼穹、邃光如晨星,還不曾讓別人見到過。
前一刻他對靜懿還只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君臣關心,而此刻看衛琬時,那股君臣之感瞬時散去。
蘇墨走向衛琬,低頭看著她的臉,濡溼的鬢髮貼在她臉上,她神色平淡如水。
“方才在山腳發現打鬥的痕跡,”蘇墨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低低道,“可有受傷?”
衛琬反問道:“首輔大人還能再來遲一點麼?要是靜懿公主有個三長兩短,你這首輔當得安心麼?”
蘇墨道:“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操心我?”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外袍解下來,裹在衛琬身上。衛琬剛要拒絕,他手臂一收,反而裹得更緊,隨之用兩個人的聲音說道,“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但是一知道出事,我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可是一點也沒耽擱。”
他的衣袍上亦夾雜著乾淨冷冽的雨後氣息。
衛琬當時一心去追靜懿,騎馬跑到快天黑才總算髮現了那夥人的蹤跡。而城裡情況那麼亂,蘇墨想要追上衛琬,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眼下能找到這個地方來,已經是動作相當迅速了。
衛琬心裡當然清楚得很,要是靜懿有個甚麼差池,蘇墨攬了這件事,就對他絕沒有好處。所以靜懿被劫這件事要不是與蘇墨有關係,他會去蹚這趟渾水?
靜懿究竟為甚麼被劫,可能根本就是因蘇墨而起。
因而衛琬數落他兩句,他一點也不冤。
靜懿朝外走了幾步,不禁頓住腳回頭望了蘇墨一眼。
蘇墨的身量完完全全地把衛琬擋住了,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但是靜懿可以感受到,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但靜懿身為公主的教養告訴她,這不是無理取鬧、爭風吃醋的時候。
那夥劫匪在蘇墨帶人上山來時就已經全部擊殺了,士兵舉著火把,將屍體從林子裡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