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這轎攆比衛府裡任何一輛馬車都要奢華,實在讓人瞧著眼熱。
閒雜人等不得進宮,漪蘭身為衛琬的貼身丫鬟,也只好留在了府裡。
這一路上都非常平順,到了宮門口,也順利通行。
衛琬的心情,隨著宮牆樓宇漸漸呈現在眼前,而五味陳雜。
這裡沒有甚麼東西會因為歲月的漫長流逝而失去了本有的光彩。
宮簷下的鏤花彩雕年年都有人往上面新添顏料;花園裡亦是繁花不謝、不管春夏與秋冬;宮裡的人,舊的去了新的來;宮裡的物,舊的堆在雜物堆裡暗無天日,新的陳在眼前亮麗光鮮。
衛琬不想去回憶,但也無法徹底忘記,曾經她娘帶著她往這宮裡走過,她去他外公的太學裡偷聽外公授課。
外公十分寵愛她,衛琬模糊的記憶裡,他是個愛笑的白鬍子老頭。他在太學裡給她排了一張小桌子,準她旁聽。
後來她漸漸就成了太學裡靜懿公主的伴讀。
衛琬清楚得很,再不想進來,最終她還是不得不進來。只有這樣,才能一點點靠近權力的中心。
進了明妃宮裡,衛琬由宮女一路引著進殿。
她低垂著頭,進來後毫無差錯地嚮明妃行跪拜禮,彼時靜懿公主也坐在明妃身邊,衛琬道:“民女參見明妃娘娘,參見靜懿公主。”
靜懿的眼神從衛琬進來伊始,便微微熱切了兩分。只不過她端坐著,一臉的矜持高傲。
明妃讓身邊的嬤嬤把衛琬攙扶起來,打量著她,溫聲道:“卿卿?”
衛琬應道:“民女在。”
明妃朝她伸手,她遲疑了一下,方才緩步上前。
明妃拉著她到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道:“一轉眼,長這麼大了。”
繆嵐以前進宮,走動得最頻繁的,便是眼前這位明妃了。兩人在各自出嫁前,乃是一雙好友。
明妃道:“前些日聽聞是你救了我們靜懿,靜懿受了風寒,一直沒有機會叫你進宮來,今日總算得以一見,我應當好好向你道謝。”
衛琬道:“娘娘言重了,公主是從衛府回去途中遇劫,民女也有責任。”
明妃還是將挑選好的東西贈給衛琬,衛琬道:“上次皇上已經賞賜過了,娘娘實在不必如此。”
旁邊的靜懿終於開口道:“這是母妃親自選的,你不可浪費母妃的心意。”
不等衛琬再多說,靜懿已經讓宮人把東西全部搬去晚些時候要送衛琬回去的轎攆裡。
隨後明妃又拉著衛琬說了會兒話,不可避免地提到了繆嵐。
明妃無不感慨道:“當初你娘離了京,不成想,竟是一去不回。卿卿,你娘是如何......”
衛琬垂著眼,眼底幽深沉靜,嘴上平寂道:“我娘心結難解,久病難治,便逝去了。”
既然衛辭書對外宣稱,繆嵐是病逝的,那就病逝的好了。
這是她娘最後所剩下的僅有的一點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