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個人從義憤填膺到卑躬屈膝，只需要短短一瞬間的時間。那是因為衛辭書面對的那個人有權有勢，他還遠不能及。
他那副嘴臉，變換之快，真是讓衛琬歎為觀止。
殷霆道：“本督私會家宅女子，膽大狂妄，衛大人還要去報官嗎？”
衛辭書後悔莫及，腰都快彎斷了，頭也快垂到地上去了，汗涔涔道：“下官不敢，下官不知是大都督，冒犯大都督，實在自慚形穢。”
殷霆看都沒看衛辭書一眼，清閒道：“首輔如此謹慎的一個人，怎會容許身邊的人粗心大意、口無遮攔，他卻破格提拔了衛大人這般的，衛大人知道是為何？”
衛辭書不是沒疑惑過，首輔在提拔他之前，與他根本沒有交集，首輔為何不提拔別人，卻偏偏提拔了他？
衛辭書心裡提了提，緊聲道：“請大都督明示。”
殷霆眼神掠過衛辭書，落在衛家硃紅大門後的衛琬身上，嗓音清淡如水道：“她若是在衛大人手上有個甚麼，衛大人的高官厚祿、富貴榮華可能就要到頭了。”
衛辭書被震在原地，動也不敢多動，直到衛琬出門來上了殷霆的馬車緩緩遠去了，他方才回過神來。
他慢慢直起身，看著馬車的車影依稀駛出了巷道，心裡一片湛涼。
首輔提拔他......是因為衛琬？
他知道衛琬救過首輔，首輔待她也特別，但是衛辭書沒有想到，衛琬對首輔竟這麼重要？
衛辭書對自己今晚的心直口快萬分懊惱後悔，他委實不該一看見衛琬出門就一味地發洩怒火，結果現在怒火沒發洩完，反倒把大都督給得罪了。
衛琬上了馬車淡定地在殷霆身邊坐下，馬車較以往的窄，兩人捱得近了些。
不過她和殷霆一樣，絲毫不受衛辭書的影響，彷彿方才衛辭書的出現，只是一隻跳蚤，上躥下跳了幾下。
馬車出巷道口左轉時，衛琬受外力往殷霆身邊傾了傾。
殷霆側頭看了衛琬一眼，再看了衛琬一眼，然後聲音有些低沉，縈繞耳邊，道：“精心打扮過了？”
衛琬：“......”
問得如此直白......都不用考慮一下別人的少女心麼？
別人精心打扮一番是希望你誇她好看的，而不是希望你一句話拆穿她的！
還好還好，衛琬自以為她是沒有少女心的，所以殷霆拆人的話聽來也沒有甚麼殺傷力。
她就說吧，大都督專攻於打打殺殺，你還指望他懂甚麼風花雪月？
所以漪蘭就讓她一身棉裙出來不好麼，不然還以為大都督會欣賞不成？
衛琬十分坦然地捋了捋自己的裙角，那柔軟的裙角似乎貼在了殷霆的衣角上了，她又往自己這邊牽了牽，若無其事地笑說道：“今日我家丫鬟作妖，讓殷都督笑話了。”
天寒地凍，冷夜漫長，這個時候街上已經十分冷清，絲毫不去春夏時候的夜市熱鬧，只不過衛琬也沒機會在春夏時節來逛過這裡的夜市。
街上只零星有些許行人，兩邊的燈火在寒風中破碎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