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當天太醫院裡該處置的人都被處置了，衛琬亦在地上長跪不起。
皇帝在一片杖責聲中，對衛琬道：“衛太醫，你起來吧。”
衛琬道：“微臣有罪，不敢起。”
皇帝也不意外，心裡跟明鏡似的，道：“既然藥罐裡的湯藥被人加了別的藥材，那麼你送進寢殿的那碗藥，怎麼來的？”
衛琬知道皇帝不好糊弄，道：“微臣有將藥材研磨成粉的習慣，因而是臨時用藥粉兌的，口感不好，又苦又臭難以下嚥。”
衛琬也根本沒打算把那藥給皇帝喝，否則也不會進殿以後就東拉西扯些廢話。
皇帝明白，她是想借此，把藥罐被人動手腳試圖嫁禍到她頭上的事給揪出來。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隨機應變和沉著應對的能力，還不驕不躁，知道坦白從寬，著實難得。
看來，繆公確實得了個天資聰穎的外孫女。
皇帝沒有過多苛責，道：“朕就罰你重新再煮一碗藥來。”
衛琬伏地，不卑不亢，“微臣謝皇上恩典。”
皇帝走後，漪蘭才艱難地扶衛琬起來。衛琬還要重新配藥，親自熬煮，待熬好以後過濾出來，送去了皇帝那裡，再回太醫院才得以休息一下。
衛琬躺在躺椅上，外面夕陽正落，透過窗紗，非常柔和地映照在衛琬臉上。
她累得連動也不想動一下。
漪蘭蹲在面前，捲起衛琬的褲腿，不慌不忙地把她膝蓋上綁著的棉花墊子解下來，抖了抖，幽怨道：“今日二小姐跪了這麼久，這裡面的棉花都跪實了。”
衛琬懶洋洋道：“你抖蓬鬆了，有太陽的時候拿出來曬一曬，下次還能繼續用。”
這雙護膝墊子是漪蘭早前就準備好的，擔心衛琬在皇帝和後宮娘娘們面前動不動就下跪傷了膝蓋上的面板。
只不過平日裡衛琬怕被皇帝發現了認為她自作聰明，再加上平時也很少跪，便沒有戴。今日情況則不同，一跪就跪這麼久，必然要事先準備好。
院中杖責時留下的斑駁血跡，也已經被清涮乾淨了。沒人再敢說三道四，這一日讓衛琬覺得太醫院裡非常的安靜。
漪蘭解氣道：“那些亂嚼舌根的人今日統統受了罰，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背後道人是非。”
衛琬不置可否，闔眼歇了一會兒，忽然幽幽道：“那李太醫，比王太醫有腦子多了。”
漪蘭想起王太醫被拖下去前說的話，便問：“小姐信了王太醫的話，認為是李太醫背後攛掇的嗎？”
王太醫是個有事兜不住的行動派，他對衛琬的厭惡都是寫在臉上。但李太醫不同，見了衛琬有說有笑十分親和；但是他一邊對衛琬表示友好，一邊卻又能和王太醫維持良好的關係，分明是個耍心眼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