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衛琬挑了挑眉，道：“我一個小小的太醫，哪能干涉朝政大事，你的事，是由大都督和首輔兩位大臣進言，滿朝文武附議商定的。還是康王主動向皇上請旨，讓你去和親的。”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衛琬道：“不然你都進宮幾天了，可曾見康王和康王妃進宮來看看你？”
靈舒小臉慘白，眼眶熬得通紅，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一直以來最疼愛她的就是她爹孃，現在連她爹孃也不要她了。
她動彈不得，滿臉淚痕。衛琬從漪蘭手上接過藥膏，氣定神閒地抹勻在靈舒脖子上的淤青處。
衛琬像尋常聊天一樣，聲無波瀾道：“公主不必擔心，這淤痕抹了藥後，等明早就散了。”
“衛琬......”靈舒含淚咬牙道，“你給我滾......”
衛琬不受影響，兀自又道：“公主再絕食，也不能把自己活活餓死，我這裡不缺滋補的藥材，公主的氣色差不到哪裡去。”
“你！”
衛琬道：“公主再上吊的話，估計也沒有勇氣把自己活活勒死；吊死的人不僅舌頭外伸、面板充血紫漲，死相極其醜陋難看；但最難熬的，還是應該窒息的這段過程吧，無法呼吸，痛苦至極。”
靈舒公主臉色更白了兩分。
衛琬不鹹不淡地看她一眼，又道：“當然，除了絕食和吊死，還有咬舌、割腕等多種死法，咬舌還是會堵住喉嚨造成窒息，如若咬得不徹底又活回來了，以後說話吃飯興許都不會利索。”
“你別說了......”
衛琬淡淡道：“至於割腕，血液從身體裡面流逝，你會感到尖銳的疼痛，並且慢慢脫力。一時死不掉，還痛得異常持久。”
“我叫你別說了！”靈舒嘶聲叫道。
衛琬若無其事道：“皇上若是怕你尋死，先前你的那些花招早就奏效，放你出宮了。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去烏斯藏和親，為朝廷做貢獻。你被封公主，和親之後，緊接著康王和康王妃也會得到加封，那便是滿門榮耀，將來若有機會榮歸故土，誰也不能低看你一眼。
“第二個選擇，便是如當下，一心拒嫁。你若死了，非但不會得到善終，還禍及全家；你若逃了，康王同樣落罪，將來你連一個容身之地都不會再有，更別提眼前的榮華富貴和公主封號。”
靈舒躺在床上，淚恨交加地看著她，道：“我憑甚麼，要去替靜懿和親？去和親的人本該是她！”
“憑甚麼？”衛琬溫和道：“因為靜懿是君，靈舒公主是臣。可能靈舒公主有所誤會，把自己也當君了。”
她伸手來，緩緩拭去了靈舒眼角的淚痕，可那指間的涼意，卻讓靈舒忍不住犯哆嗦，衛琬聲音極輕道，“靈舒，給烏斯藏首領做夫人，雖是換了個地方，可也是一國之母，與皇后無異，是烏斯藏最尊貴的女人。到底是做沒窩的麻雀還是做金窩銀窩的鳳凰，公主自己想想。”
衛琬帶著漪蘭出了寢宮，叫了宮女過來，吩咐道：“公主只是一時想不開，你們要好好照顧公主。”她說著便回頭朝寢宮裡看了一眼，又道，“若這些事讓皇上知道了，皇上一發怒，回頭真賜了三尺白綾來成全公主，那便再無挽回的餘地了。”
靈舒側臥的身子頓了頓。
宮人應道：“是。”
衛琬聲音不大不小，道：“還有，關於烏斯藏，宮裡傳的都是些甚麼，誰說烏斯藏人滿臉絡腮鬍子，又老又醜的？”
床上的靈舒隱隱動了動身，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