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然而殷霆卻沒把她放在旁邊，而是順勢把她放在自己身上，手臂繞過她的身子，若有若無地圈在懷裡，另一手遊刃有餘地抹了藥膏，說話時再自然不過，道：“我騰不出手，自己把褲腿捲起來。”
衛琬怔然，自己動手緩緩捲起另一邊褲腿，他的掌心覆過來，溫熱中夾雜著尖銳的痠痛。
衛琬慢慢倚身靠在他懷，後來都沒有再說話。
雙腿熱辣辣的，跪攢的寒氣被驅散，衛琬許久都不想動彈。殷霆給她敷完了藥，便不疾不徐地把她的褲腿放下來，由她靜靜靠著自己。
時光悠悠地透過窗簾縫隙外，從宮牆上那亮澄澄的琉璃瓦上溜走，亦從街邊緩緩呈現的屋簷上溜走，望不到頭。
倦鳥歸巢，斜陽未沉，卻已月影上青空。
不知不覺便快到了家門，衛琬不得不懶洋洋地撐起身，抬眼看見殷霆的衣襟被她弄得一派凌亂，頓了頓，伸手替他細細整理起來。
她攏著他的衣襟，試圖疊好撫平上面的褶痕。殷霆不置可否，驀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衛琬抬頭看他，略有些沙啞地詢問道：“你要自己來？”
殷霆鬆開了她，半晌未動，大概也是不太想自己動手，衛琬又看了看她，然後繼續幫他整理。
他的衣料很柔軟涼滑，指腹摩挲下，有精緻的暗紋。衛琬低著頭，髮絲盡攏在太醫帽裡，露出一段白皙乾淨的脖頸。
她捻著殷霆的衣襟，最終幫他恢復了一絲不苟的整齊模樣。只是上面的褶痕，約摸她方才揪得太用力了些，眼下她伸手在他胸膛上撫了兩下，也不見消。
殷霆一直將她收在眼底，低低道：“可以了。”
衛琬面不改色地從他懷裡抽身，又垂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等轎子到家門停下時，兩人都淡然自若，有模有樣地端坐著。
漪蘭從裡面走出來，興沖沖道：“家裡已經在準備晚飯啦，二小姐趕快請大都督進屋呀。”
天邊霞光漸散，轎子裡的光線也有些暗淡下來。衛琬沉默片刻，道：“上次似乎說好了請你用晚飯的，殷都督若不忙的話。”
“今晚不忙。”
衛琬抖著腿，由漪蘭攙扶著進了屋，殷霆走在後面，抬腳走進宅門時隨意對抬轎的錦衣衛揮了揮手。
漪蘭剛扶著衛琬在廳上坐下，想著門外還有錦衣衛，便拎著一壺茶到門口去，哪想她站在門口，探頭朝門外東張西望，只見外面的巷道空空如也，哪有半個人影。
漪蘭狐疑道：“這些個人會飛麼，怎麼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
等用了晚飯，天已經黑了。殷霆離開時，想了起來，回身對衛琬道：“最好在家休息兩日，腿好點了再去太醫院。”
衛琬剛想說話，他又看著她道：“我會跟太醫令打聲招呼。”
衛琬腿腳不便，道：“漪蘭，幫我送大都督出門。”
漪蘭送殷霆到門口，關上宅門，心裡那點小心思一轉，然後又開啟門探頭探腦地往外一看。
一看嚇壞了，臥勒個大槽，真的眨眼就不見了。
漪蘭一臉動盪地跑回來，對衛琬道：“二小姐，錦衣衛送你和大都督回來的時候，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大都督出門了，也是轉眼就消失了，這是不是太不同尋常了？”
衛琬道：“甚麼叫轉眼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