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衛琬在牢裡吃不好也睡不好，眼下睡得這麼安然，誰忍心去打擾。
漪蘭在外守著，中途進去看過兩次，一直到傍晚衛琬都沒醒來，就更不要說中途起來用午飯了。
傍晚霞光滿院，微風習習。
橘紅色的晚雲將屋瓴映暖，偶有小鳥短暫停靠，啄幾下小小的腦袋，又朝樹上飛去。
大抵哪個樹葉濃密的地方，有著一個屬於它們的不起眼卻舒適的小窩。
樹葉在風裡婆娑，那牆頭繁茂的梨枝不知何時結了一隻只青色的小梨果。
後廚那邊，幽幽浮起一道青淡的炊煙，還伴隨著炒菜的香味。
殷霆就忙完了公事回來了，他身上披著淡淡的霞光，在走進衛琬的家門時，神色清淡隨淡，身上卻依稀多了幾許暮光暖意。
漪蘭本來還在糾結，但見了他很是高興，道：“大都督總算來了，二小姐正在裡面睡著呢，她都睡了一天了，奴婢正不知道該不該去叫醒她。她一天都沒吃東西，總不能睡到明天早上去，大都督去看看吧。”
漪蘭領著殷霆進內院，上前去悄悄地開了房門，請他進去。
房間裡暮色暗淡，衛琬正躺在榻上，睡得安然。
她睡相很規矩，衾被壓在胸口上，微微側著身蜷著，雙手落在枕邊。她腦後的烏髮鋪滿枕間。
衛琬睡夢裡，恍惚嗅到了那一縷幽然的冷檀香，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那變成了唯一讓她安心寧神的味道。
臉上有些癢，觸感清清潤潤的，她下意識就捉住罪魁禍首，朝外一翻身便壓在了自己臉下面。
這時衛琬已經漸漸有些甦醒，她感受了一下，被她壓在臉下的......好像是一隻手。
那掌心溫潤，手指修長勻稱，平時著力的地方有一層薄薄的繭......應該是個習武人的手。
當衛琬清醒地意識到時，可笑自己竟開始貪戀著那一縷氣息，貪戀著那一抹手溫，有些捨不得醒來，也捨不得放開。
殷霆就在她身邊。
那種一醒來，緩緩睜開眼睛時，便能夠看見他的感覺，實在讓人上癮。
那時衛琬壓著他的手，就當是自己忘了要放開，安靜地睜開眼簾，看著榻邊也靜看著她的男子。
兩人都沒有言語，一如上次，暮色一點點從窗戶邊溜走，只剩下淺淺淡淡的輪廓。
他誘她深陷的是個深淵，她跳下來了，可是她覺得自己會鳧水，總以為可以掙扎著爬上岸去。
“殷......”她開口喚他，嗓音沙啞，卻又停下。
殷霆......
衛琬緩了緩，闔下眼簾輕笑，險些，就要叫他的名字了啊。
可最終她還是改了口，笑意淡然道：“殷都督神出鬼沒，來了怎麼不叫醒我？”
她自然而然地慢慢鬆了被自己壓在臉下的殷霆的手，懶洋洋地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渾身都有些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