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她從未後悔過救他，只不過是嘴上說著麻煩，卻不曾真的落下他不管。那陣子，她處境也艱難，可是後來回想起來，卻是一段不錯的回憶。
因為有人跟她耍嘴皮子，有人同她一起苦中作樂。
儘管只有短暫的相識，後來回了衛家，殷霆親自登門問他的行蹤；那個時候，衛琬只知道殷霆極度危險，可還是想保護他幫他隱瞞了，不願他再有生命危險。
那時殷霆只是不屑於對付她一個女子罷了，倘若殷霆對女子也心狠手辣一些，興許她會被嚴刑逼問，生死難料。
其實衛琬認蔡錚做義父的時候，怎會沒考慮到他呢，只不過是她身不由己、別無選擇罷了。
只是蘇墨不曾瞭解過她，也不曾真的考慮過她。
陳年舊事本不應過於去細究，否則細細一想起來，那股澀然久久不去。
可能她是涼薄了一些，但她不是真的冷血無情。
阿應驅著馬車走到半路的時候，殷霆來接她了。大抵是她久不回家，也沒在繆家老宅，所以殷霆才循著蹤跡找到這裡來。
彼時衛琬下了馬車，站在街邊等著他。
她眯著眼，依稀見得長街那頭，他騎著快馬，往忽明忽暗的街燈下飛馳而過，身後的錦衣衛井然有序地跟上。
殷霆到了跟前，十分利落地翻身跨下馬，看了看衛琬，道：“怎麼不多叫幾個人跟著？”
他能找到這裡來，想必已經知道她剛送了一個醉鬼回去。可是他卻甚麼都不問，只是擔心她沒多叫人跟著會有危險。
衛琬皺著眉，心口發著燙，那股澀然蔓延開，她卻輕聲笑了出來。
她挪著步子站在殷霆面前，沒再像往常一樣於人前和他保持著親疏得當的距離，而是伸手就抱住了他。
所幸，有他。
因為遇到了他，她的人生裡，有絲絲纏綿的甜。
蘇墨在書房裡枯坐了半宿，窗戶外的夜色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變得稀薄。黎明將窗戶上的白紗鍍得微微亮。
房外的瓦簷和地上，鋪了一層溼潤的寒露，草叢裡的葉尖上，凝結著細粒細粒的晶瑩水珠。
隨著天色漸亮，彷彿也驅散了蘇墨身上的傾頹之色。
天亮以後，他還是意氣風發的首輔，而不是情場失意的少年。
蘇墨回房更了衣，消退了滿身酒氣。天邊有霞光綻開時，微微淬亮了他那雙過分好看的眼睛。
他略略眯著眼，眼眸裡有外界的色彩與光亮，卻少了溫度與神采。
蘇墨整了整朝服，這一去上朝，別人也絲毫想象不出他昨夜是怎樣的頹廢。只是見他精神差些，寇學士見了便詢問道：“首輔昨夜沒休息好？”
蘇墨笑了笑，淡淡回道：“昨夜處理公文太晚。”
寇學士道：“首輔還是應當注意身體啊，切莫操勞過度。”
“謝寇大人關心，本輔很好。”
即使衛琬跟蘇墨把話說清楚了，但大家都是在皇城裡面辦事，以後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見了面，還是會打招呼。只是彼此的距離越來越遠，蘇墨也不會在她面前若無其事地說玩笑話。
衛琬說過的話，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