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隨後衛琬筷子一頓,吃飯的動作也停下了。她愣愣地看著殷霆手裡的動作。
他正用筷子把菜裡的蔥沫一粒一粒挑出來,放在桌邊。
衛琬眉心陣陣發緊,問:“你也不喜歡吃蔥?”
話一出口,她隱約記憶裡,彷彿撒過一抹蔥花進一碗湯裡,然後有人在她身邊端著那湯,一邊挑蔥沫一邊對她說:“我不吃蔥。”
殷霆反問她,“還有誰不喜歡?”
衛琬搖了搖頭,“還不知道,總有人會不喜歡的。”
等用過了飯,殷霆將架子上的官帽取下來給她。
衛琬不能就這樣披頭散髮地出去,總要把頭髮盡數攏起來盤在帽子裡才行。
只是這地方沒有鏡子,眼下漪蘭又不在身邊,衛琬只能自己動手。
她弄得亂糟糟的,總是有髮絲從帽簷裡滑出來。殷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而伸手,攏了攏她耳邊的細發。
清潤的指端驀然觸碰到她的臉頰,讓衛琬毛孔一炸。
她突然就握住了殷霆的手。兩人相持了片刻,衛琬意識到這樣握著他也不太對,便心神不寧地飛快鬆開,啞聲道:“我自己來。”
“你自己能弄好?”他就這麼近地站在她面前,身量比她高,她的視線剛好與他整齊得一絲不苟的衣襟處齊平。
他說話時嗓音低沉而充滿了磁性,直往她耳朵裡鑽,耳膜也一陣發酥。
衛琬抿著唇,呼吸裡都是他的氣息,那股冷檀香的氣味淡到幾乎已經沒有了,她卻覺得有兩分別樣的熟悉......
他越是這樣看著她,她手裡越是沒個方寸,顧得了左便顧不了右,總有烏髮流出來。
後來,他忽然傾身過來,手臂繞過衛琬的頸邊,若有若無地將她圈禁在他的懷抱裡。他雙手移到衛琬的後頸,一手捻著帽簷,一手將她外面的髮絲攏了進去。
衛琬怔愣地站著,他彎下身軀的時候,她的臉恰恰埋在他的臂彎裡。
後頸的面板,被他手指所觸碰過的地方,都在隱隱發燙。
衛琬甚至覺得,自己身心對他所起的反應,簡直不可理喻。
她及時往後退了一步,扶著自己的官帽就轉身告辭。
殷霆也不攔她,只道:“繆謹在外面。”
彼時衛琬剛一走出營帳,聽到殷霆的話時,心裡一動,再抬眼便看見外面確實站著一個身穿軍裝的人。
他轉過身來,也看著衛琬。
衛琬一時有些認不出來,眼前這個正氣凜然、挺括颯爽的軍人,會是自己曾經那個少年時便文采風流的二舅舅。
他棄文從武,在邊關磨礪多年,早已磨掉了身上的文人書香氣,現今是滿身的軍人氣概。
但是衛琬知道,這正是她的二舅舅,繆謹。
實際上,當年繆家出事時繆謹還很年輕,當時也只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只不過在衛琬年幼的記憶中,他給她的印象一直很高大,以至於到現在她還以為她的二舅舅和大舅舅差不多,結果卻差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