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老夫人一頓,望向衛琬。見衛琬神色間沒有異常,仿若只是在跟她閒聊一樣。
老夫人啞然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祖母也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計較了好不好?”
衛琬眼簾也不抬,又舀了一勺藥喂老夫人,道:“那些事確已過去很久,老夫人若是不記得了也不要緊,那老夫人還記得你和衛辭書如何將我母親休逐,又如何逼她懸樑自盡的麼?”
話一出口,老夫人原本好轉了一點的氣色,頃刻又褪了回去,蒼老的面容煞地雪白。
衛琬輕輕吹著湯藥,道:“都不記得了也不要緊,我記得就好。”
老夫人身子骨有些顫抖。
衛琬若無其事道:“老夫人為了衛家,也確實煞費苦心,需要攀附的時候表盡忠心誠意,等過河拆橋的時候卻又逼人於絕路毫不留情。你嫌棄我娘生女不生子,到頭來卻替別人養了孫子十幾載;你盼著衛家飛黃騰達,如今卻節節敗落,這滋味好受嗎?”
衛琬道:“其實衛家的門楣哪是甚麼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衛家的臉面也完全可以隨便撕下來給人踩,如今你看可不就是這樣麼。”
老夫人瞪大了凹陷的眼眶,不知是生氣還是驚怒,“你......你不是來給我治病的......”
衛琬淡淡道:“不,我確是來給老夫人治病的,不是走個過場,而是要治好你。就這麼死去未免太可惜了,衛家還沒有走到盡頭,老夫人應該活著睜大眼睛看一看,最後又是番怎樣的結果。”
當初怎麼爬上來的,現在就要怎麼失去,這才是衛家該有的結局。
老夫人突然爬起來,跪在床上,老淚縱橫地拉著衛琬道:“琬兒,祖母知道錯了,祖母錯了......琬兒你就放過衛家吧,祖母給你磕頭了!”
只是衛琬扶著老夫人的肩膀和頭,老夫人硬是沒能磕得下去。
衛琬輕聲道:“衛辭書要是爭氣一點,還能讓我盡興一些,只可惜衛家到處都是破綻,而他又實在太好對付了。比起當年我和我孃的走投無路,眼下這點情況又算得了甚麼呢?老夫人莫急,事情還沒完。”
老夫人聞言,一股子寒意幽幽爬上了老夫人的背脊。
衛琬又扶著老夫人躺了下來,她手上的力道看似輕緩,卻讓老夫人無法抗拒,老夫人只得身子骨僵硬地緩緩躺下。
衛琬溫和道:“老夫人好好休息。”
隨後她帶著漪蘭出去,將近段時間調理的方子和注意的事項都交代給王嬤嬤。
老夫人在床上聽得一陣恍惚。
衛琬終於肯施以援手,王嬤嬤當然感慨又感激,一應仔仔細細地記下。
關於衛辭書怎麼發落,還未有個定論。
朝中也無一人願意站出來替他求情,做官做到他這個份兒上,估計朝堂上下除了他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而衛辭書殺的那人也不是甚麼好人,平日裡吃喝嫖賭,為了弄幾個銀子沒少為非作歹,這次又是擄掠衛辭書的兒子在先,衛辭書雖然殺了他,某種程度上來講還有兩分為民除害,因而論起處置來也不至於以命抵命。
有官員建議照律法給衛辭書判刑,受牢獄之災;也有官員建議罷去他的官職,發配充軍。
這時御史臺繆謙則諫言,可以貶斥發回至衛辭書的生源地,讓其將功贖罪,造福當地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