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繆謹低眸看著那簇雪白的花朵,眼神輕輕一移,落在她捻著花枝的手指上。
繆謹同是低聲回她道:“你究竟是怕我接,還是怕我不接,手抖得這麼厲害?”
靜懿道:“大概,是從沒有這麼棘手過吧。”
繆謹離得她極盡,隱隱看見她鬢髮下的耳朵,已經紅透......
繆謹不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逗她,便順手將花接了過來,笑抬雙眼,道:“往後,大家的花都贈給更珍貴的人吧,我有這枝足矣。”
後來街上,果真沒再有姑娘對繆謹擲花了。
繆謹一夾馬腹,便加快了步子,把靜懿帶離了這個地方。
後來她被繆謹帶去了甚麼地方,在何處停留,靜懿都始終恍恍惚惚。
她只記得耳畔他說話時的聲音,只記得他的呼吸像風一樣從鬢髮間擦過。
最終那枝花,靜懿沒有問他怎麼處理,他也沒問她要不要拿回去。兩人誰都沒提。
靜懿想,大概他會拿去某個花圃裡扔掉吧。
臨近中午的時候,靜懿才隨繆謹一起回府。
雙腳落地踩在地面上,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是輕飄虛浮的。
結果剛走了兩步,靜懿整個人就是一軟,徑直倒了下去。
她恍惚倒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繆謹神色一肅,將她攔腰抄起,便快步入內,吩咐麥芽道:“去把大都督夫人請過來。”
衛琬自是知道靜懿今天跟繆謹出門的事,但沒想到人剛一回來就暈倒了。
衛琬匆匆到靜懿院裡去診了一番,道:“沒甚麼大問題,只有些中暑。”
隨後麥芽去煎藥了,衛琬要給靜懿施針,繆謹便先離開了。
半刻時辰過後,靜懿已經醒來。衛琬一邊收針,一邊悠悠道:“你脈象很急,脈搏也快,暈倒也不是因為中暑,而是因為你的情緒一直處於亢奮之中,繃到了極限。”
衛琬看了看她,又道:“簡而言之,你是緊張興奮到暈過去了。”
靜懿:“......”
衛琬道:“是得多刺激的事情,才能讓你緊張興奮成這樣啊。”
靜懿想了想,道:“我這輩子也沒做兩件驚心動魄的事,”她看著衛琬,淡淡含笑;難得的笑容讓衛琬一愣,卻又察覺到那笑容背後一觸即碎的脆弱,“大概他就是我這輩子的一場驚心動魄吧。”
敏感如她,其實早就已經察覺到了,繆謹對待她是怎樣一種態度。
但是是她自己太執迷不悟。
衛琬道:“靜懿,這樣下去,你可能會越陷越深。若是及早止步,還可能......”
靜懿目光定定道:“以前是恐怕自己回不了頭,而今,是不想回頭,不願止步。”
如果喜歡一個人,就算他不喜歡自己,也不影響自己去喜歡他。本來一開始,也不是因為他喜歡自己而自己也去喜歡他的,不是嗎?
靜懿就是這樣一個執拗的人。除非當有一天,她找到足夠的理由可以使自己放下了,那她便會放下得坦坦蕩蕩。
但絕對不是現在。
衛琬不再多勸,只問她道:“別的女子向我二舅舅擲花的事情,怎樣,你解決了嗎?”
靜懿點頭,那淡淡的笑意不由有兩份明媚,“多謝你的提醒,已經解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