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而今京畿防衛已經換了人管，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殷霆向皇帝舉薦的康王。
康王是皇帝僅有的親兄弟，讓他來領京畿守衛之職，想必皇帝再放心不過。
只不過當初大概康王是有甚麼把柄落在殷霆的手裡，殷霆才會不壓反薦他。
不想這次一回京就在街上遇到他，他正帶著巡防兵路過。
康王上前打招呼。他身為王爺，自然不用向殷霆行禮，但對靜懿卻不得不禮遇三分。
衛琬還是一眼就察覺出了康王的變化。
以前他只是個閒王，面對殷霆隱隱有卑躬屈膝之態，更何況那時他還有把柄在殷霆這裡。然現在，只是表面上的客套，更少了以前的驚懼忌憚感。
後來衛琬才知道，他們不在京城的這陣子，內閣首輔又辦了幾樁案子，牽扯到了一些人。
大概是有人替康王做了替罪羔羊，趁殷霆不在時結了案，便不存在康王的甚麼把柄了。
康王手裡有了實權，整個京畿都在他的掌控中，他自認為再不必低殷霆一等。
隨後殷霆進宮面聖，衛琬與他分開，先把靜懿送回到她的宮殿裡。
彼時明妃早早就等在靜懿宮裡了，見人總算是平安歸來，摟著她連連抹眼淚。
明妃回過頭來還不及問衛琬的罪，衛琬已經撩了衣襬妥妥地跪下，道：“微臣有罪。”
她認錯態度如此良好，這還叫明妃如何發作？
況且還是靜懿自己溜出宮，後來又得皇帝首肯了的。
但明妃就是氣衛琬拐跑了靜懿。
明妃擦了擦眼淚，道：“衛琬，這次你私自帶靜懿前往彝州，路途遙遠，要是靜懿出了差池該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她撫摸著靜懿的臉，一陣心疼，“這一趟出去，怎的瘦了一大圈？是不是風餐露宿累著了？”
靜懿道：“母妃原諒她吧，是兒臣非要跟著去的。她請示過父皇，是父皇准許兒臣出去歷練的。”
明妃對靜懿和衛琬是又氣又無奈。
靜懿又平靜道：“母妃放心，歷練一次便夠了，往後兒臣安順待在宮裡，再也不會想著去外面了。”
明妃敏感地問：“可是路上遇到了不好的事？”
靜懿搖頭，一如既往地端莊矜持，淡然道：“我是公主，理應一輩子住在這皇城裡。外面的世界不屬於我。”
衛琬聽來微微一怔，繼而有些心疼。
只有去看過外面的世界，見過高闊無垠的藍天，見過綿延無際的原野，見過錦繡河川與城鎮，見過各色各樣的人，才懂得那樣的自由對於一個始終被困皇城的人來說，有多麼難能可貴。
靜懿是嚮往的，是喜歡的，不知她是真的覺得她理應屬於皇城，還是想躲避些甚麼，竟甘願一輩子把自己困在其中麼。
只是明妃雖是她母親，這時也並不能讀懂她的心。
明妃有些感慨欣慰，道：“靜懿長大了。”
最後明妃叫衛琬起來。
靜懿說自己累了，明妃便讓她多休息，沒有再打擾，放心地離去了。
靜懿對衛琬的背影驀然道：“衛琬，你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