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衛琬總是在接連不斷地做夢，夢境光怪陸離，她卻又甚麼都記不起也抓不住。
心頭悸得慌，心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空蕩蕩的。到後來，衛琬猛然驚醒，睜開眼時，那股銳跳激盪在心頭，久久不散。
外面的天還沒亮，臥房裡餘著一盞昏黃的紗燈在幽幽燃著。
衛琬整個人像是被魘住了似的，動也不敢多動。
她醒時，殷霆很快也醒了，見她臉色慘白，額頭虛汗。
殷霆剛一動身，就感到不對勁。一股血腥的氣息，淡淡地縈繞在空氣裡。
衛琬感覺那股沉墜感和黏膩勁兒，就在身下。她不敢動，她怕她動一下就沒有了。
她張了張口，嘴唇有些發顫，卻沒有說話。伸手想抓住殷霆，沒抓住，殷霆像個方寸大失的少年，飛快地閃身至門外，叫人請大夫。
身下的血，緩緩染開，浸透了床單。
沒有多少痛楚，卻彷彿剝奪去了衛琬所有的力氣與生氣，她怔怔地躺在那裡，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殷霆來抱她的時候，她聽見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
衛琬不曉得那是種甚麼樣的感覺，因為她除了一片空白，甚麼都感覺不到，一切都是空的。
很快嬤嬤們進來，看著情況，皆是嚇得臉色發白。
好在嬤嬤比較有經驗，很快燒了熱水來，在幫衛琬清理的同時，著急地等著大夫上門。
嬤嬤請殷霆迴避，因為他看著也無法替她做些甚麼，他不能代她流血，不能代她承受，更不能替她減輕痛苦。
只是誰也請不動殷霆，他坐在床邊，扶著衛琬的頭枕在自己腿上，低低道：“衛琬，我在。我說過，有我在。”
衛琬良久，才有了一點反應，似緩過了神兒，聽到他的聲音，感受到他的懷抱，神色稍稍安寧了一些。
漪蘭會點醫術，她連夜守在衛琬床邊，見她滿目鮮紅，眼淚噼裡啪啦直往下掉，卻又忍著不哭出聲。
衛琬忽然道：“漪蘭，替我止血吧。”
漪蘭稀里嘩啦地點頭，“好，好，夫人告訴我怎麼做。”
衛琬褪了汗溼的衣裳，讓漪蘭拿銀針來，告訴她甚麼穴位深幾分，漪蘭照著做。
漪蘭強迫自己不要讓眼淚模糊了視線，更不要有分毫手抖，一根根銀針刺在衛琬身上，不消片刻，漪蘭也弄得滿頭大汗。
好在最後，血終究是止住了。
等大夫來時，在門外候了一會兒，等裡面的嬤嬤更換了床褥，給衛琬換好了衣裳重新躺回床上，才請大夫進來。
隔著床帳，衛琬只伸出手腕在外。
這大夫還是上次的那位，給衛琬診過脈後，搖搖頭，嘆道：“夫人請節哀。夫人身體虛弱，先前就有毒邪侵體之兆；大人可能受得住，可胎兒十分脆弱，加之毒邪很容易往人體弱處遊走，一經感染則難根除。”
隨後大夫又開了安本固元的藥，等離去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今日，殷霆沒有去上早朝。
皇帝到了朝殿上，俯眼一看，武官之首不見大都督，覺得十分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