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皇后和她對視，終於含淚笑道：“只要能為我皇兒報仇，說吧，衛琬你想要甚麼？”
若是不想要甚麼，她會和自己說這麼多？
衛琬看著她淡淡道：“你知道我想要甚麼。”
皇后眼神一顫，然後大笑。她在殿中踉蹌，道：“一日三千榮華，一日賤如草芥，淪落到與鬼為伍，說到底，不過朝夕一瞬的事。”
衛琬道：“皇后娘娘說的是。”
皇后笑夠了，回頭看著衛琬道：“好，我答應你。我的兒子若沒死，本該是下一任的皇帝。他的兒子將來同樣也該是皇帝。”
衛琬點頭道：“皇家以嫡為尊，理應如此。”
皇后轉身，維持著身為皇后最後的尊嚴，道：“來人，送衛太醫出去。”
只是她身邊唯一的嬤嬤都被她遣下去了，再無人可用。
衛琬起身，行揖禮，道：“微臣告退。”
從冷宮出來，衛琬不由抬頭，看了看這堵高高的宮牆。宮牆內冷清寥落至極，宮牆外卻是秋意正濃、菊黃楓紅。
後，皇后幾次請見皇帝，在冷宮裡慘烈地哭喊，皇帝對她早無半分情意可言，都不再相見。
宮人膽戰心驚地回稟了好幾次，皇帝煩不勝煩。
再過了兩天，天剛剛亮，皇宮裡忽然撞起了渾厚的鐘聲，響徹天地。
衛琬閉著眼，靠在殷霆懷裡，誰也沒說話，但誰都是清醒的。
那是喪鐘在響。
皇后果然很清楚她想要甚麼，並且把時間拉長到兩日後。兩日時間裡不停地發瘋要求見皇帝，所有人都會認為皇后是求而不得才以死結束，極好地免除了她所有的嫌疑。
皇后當然要竭盡全力地免除她的嫌疑，因為她還要靠她，找出謀害太子的真兇，幫自己報仇。
等鐘聲畢後，衛琬輕聲說道：“殷霆，報仇一點都不痛快，因為失去的再也回不來。從前我就知道。”
皇后早前雖被打入了冷宮，但因為皇長孫的緣故，皇帝一直沒有昭告天下以廢后。
只要皇后一天不廢，皇長孫就一天還是皇家正統嫡子血脈。
現今，皇后薨了。
今晨嬤嬤起身伺候皇后時，發現皇后用冷殿的殘布擰成繩，自掛於房樑上。
皇帝得知訊息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大抵他也沒想到，皇后最後見他不成，會選擇決絕地自裁吧。
前兩日皇后想見他時，他不肯見。可真等到了這一刻的時候，皇帝心中難免悵然若失。
幾十年的夫妻，一朝情分盡散，鬧到如此地步。
皇帝失去了妻兒，算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了。
最後皇帝還是以皇后的禮制處理她的身後事，滿國舉喪，哀悼三日。
皇長孫這時自請為皇后守靈，皇帝深感其孝。
皇陵在京城以東，出城數十里，即可到達山腳下。
繆謹在山腳下了馬，攜有皇帝手諭，守陵計程車兵便放了他進去。
他仰頭看了看伸展至半山頂的長長階梯，開始抬腳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