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這一次,她失去了以往的從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因為結果很有可能不如她的意。
衛琬將那份年久的血書雙手呈上。
皇帝直直盯著她手裡的東西,起身走到她面前,把血書拿起來,用力地握在手中。
裡面就是真相,他大可以一睹為快。
然而,片刻之後,他卻拿著血書,轉身便擱在燭臺上方,讓燭火幽幽地把它點燃。
衛琬面色煞白。
這是太子一案唯一的也是最直接有利的一份證據。
血書上的火光跳躍閃爍,映照著皇帝不知何時爬上皺紋的臉。直到燃到最後,一個血字都再見不到了,皇帝的手才一鬆,殘餘的一點火焰陡然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皇帝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方才朕已命大理寺明日結案。太子乃是自縊而亡,此案並無可疑之處。”
衛琬伏身,額頭抵著雙手,叩拜道:“恐怕太子殿下與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也會死不瞑目。”
皇帝睥睨著衛琬,龍威頓顯,道:“衛琬,你這是在質疑朕嗎?”
衛琬道:“微臣不敢。”
“你有甚麼不敢的,朕看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皇帝震怒了一會兒,回到龍椅上,又剩下深深的無奈和蒼涼,“太后以死相逼,朕也不想徹底地成為孤家寡人,朕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難道你要讓朕失去所有的兒子嗎?”
死者已矣,唯有活著的人才最重要。
衛琬抿著唇,不語。
皇帝最後道:“以後誰都不得再提此事,否則便是對皇家大不敬。衛愛卿,你聽清楚了嗎?”
最終,衛琬再拜,低低道:“微臣,遵旨。”
出殿時,衛琬幾乎精疲力盡。
努力了這麼久,到現在,可謂是功虧一簣。
皇家,是永遠不可能退步,永遠不可能認錯的。哪怕那個人曾是他的授業恩師,曾教導他長大為帝王,他也不肯還其一個清白。
衛琬出宮時,殷霆在宮門口等。他握住她的手,端的是冰涼。
殷霆沒受傳召,只能在宮門處等。當他看見大理寺卿從宮裡出來時,便大致知道是個甚麼結果了。
殷霆擁她入懷,她身子骨也是僵硬的。
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清和而溫淡,道:“不著急,還有機會。”
衛琬身子微微一頓。
殷霆道:“那麼多年你都等過來了,還怕再多等幾年?”
後衛琬的身體在他懷裡漸漸地舒緩過來,喃喃道:“大都督總是能一語驚醒夢中人。今晚是我失了分寸。”
回到家後,衛琬的情緒已然恢復常態,她抬頭笑與殷霆道:“今晚出去奔波了一晚,要去洗洗麼?”
殷霆前腳剛一出臥房,衛琬後腳便去找來一件白色中衣,剪下一塊布帛鋪在桌面上。她面容平靜而幽冷,隨手拿著剪布用的剪刀就往自己手指上劃去。
然,尖銳的鋒刃還沒來得及落在衛琬的指腹上,便倏而被身後伸來的一隻手給強硬地拿走了去。
衛琬輕輕震了震。
身後檀香襲人,衛琬竟沒察覺到,殷霆去而復返,又從書房進入到臥室裡來。
等她回頭去看時,殷霆隨手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將布帛拿過來,一字一字以血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