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衛琬點頭道:“好。”
繆謙道:“琬兒,你去看看你二舅舅吧,他,唉!”
繆謙也是一言難盡。
衛琬一進繆謹的院子,先聞到的便是一股撲面而來的酒氣。
在人前,繆謹何曾頹廢至此,也極少人知道,他可以重情重義、十年如一日。
轉眼間,就依稀有十年光景了。
他們都各自揹負著沉重,以為終於可以放下那份重擔,卻發現,腳下的路還很長。
可繆謹,始終比她揹負的更沉重。這份沉重裡不僅有家門榮辱,還有黃泉故友。
衛琬無言,進到繆謹房間時,酒氣越發濃厚,這會兒,他隨意地躺在榻几上睡著了,旁邊散落著幾個酒瓶子。
繆謹不整儀容,衣裳微亂,頭髮鋪落在榻几上,更顯得頹廢不羈。
衛琬進來後,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水,而後走到榻幾邊,對著繆謹的臉就潑了下去。
繆謹這才驚醒,抬眼看見衛琬,忙起身抹了抹滿臉的水漬,將邊上的酒瓶挪了挪,懶散地靠在牆邊,捏了捏鼻樑,惺忪道:“卿卿你甚麼時候來的?”
衛琬斂裙落座,道:“來得正是時候,不然還見不到你這副自甘墮落的形容。”
繆謹笑了笑,道:“閒來無事,不過多喝了幾杯而已。定是你大舅舅又說我甚麼了,對不對?”
衛琬驀然道:“已經很可以了。”
繆謹問:“甚麼很可以了?”
衛琬道:“當年的知己相逢、君子相交,你用了十年來詮釋,已經夠了。”
繆謹一怔,繼而神色寥落。
她看他一眼,道:“有甚麼可氣餒的,這一次也並不是毫無進展,起碼你護住了皇長孫,讓他順利回宮,認祖歸宗。”
她轉眼看向窗外的葉黃枝瑟,又道:“繆家也好,太子也罷,一時無法真相大白,卻不是一世都當如此。剩下的,交給時間,時間能夠證明。”
後來,繆謹提起旁邊的一罐酒,仰頭就喝了個乾淨,將酒罐隨手往窗外一拋,砸個粉碎。
他理了理衣角起身,伸了個懶腰,長嘆道:“在屋裡待久了,要是再不出去曬曬太陽,等再冷些,就沒有這麼好的陽光了。”他回頭問衛琬,“卿卿要一起嗎?”
衛琬道:“二舅舅還是先洗洗滿身的酒氣再說吧。”
繆謹抬手聞了聞自己,道:“酒氣重嗎?那是得好好洗洗。”
衛琬知道,他生性灑脫,即便一時失意,頹廢至此,他也不會一世都一蹶不振。即使她不來勸,他自己也會重新振作起來的。
繆謹衝了澡,換了衣服,才跟衛琬一起去花園裡走走逛逛。
期間繆夫人還差人送來一碗解酒茶給他喝了作罷。
晚間衛琬留在魏國公府用晚飯,殷霆有事忙,等他忙完了便來接衛琬回家。
兩人坐在馬車,衛琬問他:“你吃過飯了嗎?”
殷霆道:“回家吃。”
衛琬不禁又要說他,道:“大都督這樣廢寢忘食是為何?難不成朝廷還多給了你兩分俸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