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靜懿一心為著他,若是在危難之際,他仍還無法回應,那興許便是真的錯過了。可最後,他哪能忍受見她受委屈。
很早以前,衛琬就瞧出些端倪了。
早在彝州的時候,靜懿險些溺水那次,繆謹還沒有發現自己有多麼緊張,衛琬卻是發現了。
只是他心裡有結,面對靜懿的感情,他無法坦然接受。
那些前塵往事,總歸是要放下的。
最重要的是活著的人。上一代的恩怨,就在上一代結束吧,繆謹和靜懿兩個人,都是值得被愛的。
衛琬看著信紙被燒成灰燼,挑了挑唇又兀自笑語道:“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怎麼還好意思氣我。”
————————————
西陲邊境,儘管將士們才打贏了一場仗,可是卻絲毫不敢鬆懈大意。
和烏斯藏比起來,他們的兵力大為不足,要是再正面作戰,毫無優勢可言。
因而將士們很快整頓,嚴密防守起來。
靜懿在這次交戰中,沒受甚麼傷,但是她一個金枝玉葉卻雙手握刀猛砍敵軍,倒讓將士們無法輕視。
只是她手上的面板嫩,難免被刀柄磨破了手。軍醫給她包紮過後,她便迫不及待地去看繆謹。
她知道繆謹受了傷,那些刀劍無眼,一股腦往他身上招呼的時候,靜懿的心上也仿若千瘡百孔一樣。
收兵之時,繆謹行動無礙,人也清醒,依舊若無其事地跟將領們商討戰況。
但是靜懿看得見,有血跡正從他戰袍裡沁了出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永遠都無關痛癢似的。
靜懿從自己營帳一出來,便往繆謹的營帳跑去。
繆謹帳外有士兵把守,軍醫正處理完他的傷勢出來,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靜懿沒頭沒腦地就拂帳闖了進去。
彼時繆謹正坐在榻邊,光裸著上身,胸膛到腋下處,纏著雪白的繃帶。
他正伸手拿了一件裡衣準備往身上穿,哪想靜懿突然就進來了。
營帳內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
靜懿也沒想到,一進來會是這樣。她張了張口,愣了一會兒,眼神不知該往哪裡放,道:“你......的傷,怎麼樣?”
繆謹臉上也有一絲尷尬,但很快被他掩去。他從善如流地把裡衣穿上,繫上衣帶,道:“一點皮外傷,沒甚麼大事。倒是你,慌裡忙張的,連身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麼,有那麼著急?”
靜懿抿唇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身嫁衣,只不顧裙上滿是斑駁血跡。
她是太著急了。著急想看到繆謹,想知道他有沒有事。
他說著說著,就低笑起來,嗓音疲憊,帶著薄薄的沙啞,但神情看起來卻是輕鬆自在的,又道:“你說說,有哪個公主像你這樣落魄,絲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平日不顯山露水,沒想到還挺兇悍,居然敢拿刀砍人了。”
他越說到後來,聲音和語氣便越溫柔。
並不是她不怕,但是她卻為了他,變得如斯無畏和勇敢。
靜懿曉得他嘴上壞,自己這副形容也確實狼狽,被他說得有些無地自容。她現在看到他沒事了,便轉身往外走。
“哪兒去?”繆謹問。
靜懿悶聲道:“我回去換衣裳。”
繆謹輕聲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