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
【西洛伊魔王記事簿】
“小殿下, 要不要出去涼快一下?”吉亞目光盯著火爐裡的劍體,一邊加大力度拉風箱加大里面的熱度,等他累了就會有下一個岩石巨魔接手, 不讓裡面的火勢減少一分,不過他就是心疼小殿下, 自從鑄劍以來, 小殿下幾乎天天來和他們鍛造劍身,可辛苦了。
“不用, 花花。”西洛伊朝外面喊了一聲, 花花立刻推門進來,尾巴上掛著一個大冰桶, 晃盪晃盪的遊走到了西洛伊麵前,他從裡面拿了一根冰棒出來,然後又拿了兩根遞給黑山羊和拜厄。
花花遊走身軀, 尾尖勾著冰桶給屋裡的每個人分冰棒,分完之後, 立刻游出了這間屋子。
“估計再有半個月劍身就可以鑄成了。”黑山羊仔細檢視了一下火爐裡的劍,說道。
旁邊的吉亞贊同的點頭。
拜厄彎腰朝火爐裡一看,簇簇火星中, 那抹劍影依舊如雪白。
“裡面加了很多珍稀的金屬, 這把劍鋒銳的不得了啊。”吉亞摸著自己的鬍子,一臉笑意,自豪的不行,畢竟是他們一族和小殿下親手打造的,可以說是榮譽了。
“裡面增加了大量的土精鐵和流星隕鐵,份量可重了,按照黑山羊魔王的建議, 我們又在劍身兩側加了血槽,劍尖是用歐西里斯魔王送的罕見雪精混合著深淵秘銀以及重金精鐵,每一千次就在血河水裡和死河水裡輪流澆粹百遍。”
吉亞侃侃而談,拜厄在一旁聽得認真。
由於拜厄來了,西洛伊就沒有呆的很晚,他抱著自己雕刻好的劍柄,拿起扎的結結實實的布袋子,天還沒黑就和吉亞他們打了招呼帶著他們兩人走了。
花花看見主人來了,欣喜的遊了過來,它的身上溼漉漉的,還帶著水漬,一遊過來,像是大粗桶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大S形,一看就是剛從湖裡游泳才出來。
花花看見黑山羊慫的很,瞧見小主人和黑山羊走在一起,蛇身一轉,竟是飛快的溜了。
西洛伊簡直大無語。
一直到晚上吃火鍋,它才探頭探腦的從門外進來,蛇身盤在大樹上,頭顱垂下,討好的蹭了蹭西洛伊的手。
西洛伊給了它一個板栗,然後將燙熟的肉塊扔到它嘴巴里。
有時候,西洛伊覺得自己養了一個大型蛇寶寶。
他暼了一眼開心的蛇尾亂晃的花花,突然有種老父親心態,除了他,還會有誰要這條貪吃的大笨蛇呢,哎,也只有他了,西洛伊心中自得。
花花被他養的鱗片光滑,呆萌可愛,生食熟食都吃,比黑山羊不挑剔多了。
拜厄依舊吃的慢,辣的嘶哈嘶哈的時候,就會喝冰果汁,西洛伊吃飽了坐在椅子上,對著桌上的眾人說道:“等劍好了,我要去深淵之門了。”過了一會補充了一句:“老爸讓我去的。”
他這是正大光明,可不是偷偷去的。
“我也去。”阿藍第一個舉手,而後舉起旁邊忒爾迪斯的手:“忒爾迪斯也想去歷練一下。”
西洛伊摸著花花纏過來的蛇尾,想聽聽黑山羊和拜厄去不去,去的話就多準備馬車唄。
黑山羊放下刀叉,說道:“剛好我也要去人類世界收集我所需要的東西,不過我還有事情要做,去的時間不一定,所以小殿下你們可以先去,我可能會晚幾天也可能是晚幾個月,不用等我。”
好吧,西洛伊知道了。
“那我跟著去吧,反正我暫時沒有事情,深淵之門那邊挺危險的,經常有光明教廷的紅衣主教和一大堆的神聖騎士和神職人員駐紮在那附近,我跟著保護你們。”拜厄籠袖,隱晦的提醒小殿下不要對人類太過掉以輕心,會吃虧的。
他已經猜到了小殿下會想去艾澤瑞克玩,久居深淵的小殿下怎麼會不好奇艾澤瑞克那個陌生富饒的世界,可是輕視那個世界就是等於輕視那些死去的深淵軍隊,這個心態要不得。
“我們也會保護小殿下的。”阿藍正了正臉色,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我知道。”拜厄輕聲說道:“不過人類狡猾,魔法層出不窮,還是多防範一點。”
“放心吧,我會隨身帶著那把劍的,不讓自己陷入危險。”西洛伊讓他們放寬心。
西洛伊突然想起一件事,躊躇起來,過了一會,問道:“黑山羊,拜厄,你說我要不要邀請路德維亞一起去深淵之門那邊?”
路德維亞一直在找兒子,他兒子在艾澤瑞克,深淵之門有可能會開啟,這都不通知路德維亞說不過去啊。
“小殿下,路德維亞知道深淵之門的存在,你知道他為甚麼不直接去那邊開啟大門去艾澤瑞克嗎?”黑山羊自問自答:“當然是因為深淵不允許路德維亞離開深淵。”
“像我們離開深淵雖然也很困難但也不至於像他那樣。”
黑山羊輕輕敲了一下玻璃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微微眯眼,嘆息了一聲:“有時候喜愛也是一種禁錮。”
“路德維亞是唯一一個被深淵破格提升上來的魔王,而且還佔據著最好的一塊領地,你不知道,血腥女王美杜莎饞他的領地多久了,羨慕嫉妒恨也沒用。”
“深淵給了路德維亞這麼多的禮遇,你以為他像我們只要努努力還是可以去艾澤瑞克的,沒有那麼簡單。”黑山羊晃了晃手指:“他就像深淵花大代價抓到的明月,只能放在屬於深淵的夜空裡。”
西洛伊沉默了,沒想到深淵意志佔有慾還挺強的哈。
“不過,小殿下把你出行的這個訊息告訴他也沒關係。”黑山羊浮現標誌性的微笑:“反正他也出不去,就賣一個好給路德維亞。”
“算了,還是不在他傷口上撒鹽了。”西洛伊搖頭,遠的不說,路德維亞前不久送了他好多珍貴金屬鑄劍,而且他以前還送了深淵之眼,還在暴雪平原裡給他們遮擋風寒…給了西洛伊很多便利。
“小殿下怎麼會這麼想,說不定路德維亞得知你去那邊,會主動請你探查一下他兒子的下落。”
西洛伊總覺得好話壞話都讓黑山羊一個魔說光了,讓他這麼一說,不經過路德維亞的領地似乎不行了,畢竟西洛伊知道路德維亞有多在乎他兒子。
“我考慮考慮吧。”西洛伊最後只能這樣說。
黑山羊和拜厄吃完飯後一同離去。
月色從樹蔭下漏出來撒在長長的走道上,空中飄蕩著淡淡的花香,兩道影子一前一後走在無人的道路上,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無聲。
拜厄盯著前方黑山羊的身影,表情有一絲疑惑,不懂黑山羊走就走為甚麼拉著他,他本來想和好朋友聊聊天呢。
黑山羊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望著拜厄。
拜厄也停下腳步。
“拜厄。”黑山羊問了一句在拜厄看來莫名其妙的話:“如果有一天,你的身體可以恢復成正常,但是會減少你的詛咒力量,你願意嗎?”
拜厄愣了一下,他皺著眉,蒼白的臉色略顯病弱,血紅長袍拖曳在地,寬大的衣袍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籠袖的時候,旁人只能可以看見他的頭顱和一身血紅長袍,完全看不到他的內裡。
拜厄努力思考,想知道黑山羊為甚麼說這樣的話,他知道黑山羊存在很久很久了,所以他說的話一定有某種意義。
“你剛來深淵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黑山羊驀地笑了起來,因為他想起自己曾經也說過這句話,當時的那位墮落騎士神情戒備極了,和現在的拜厄一模一樣。
拜厄血紅衣袍飄蕩了一下,血腥味越發濃郁。
“你靠在那截樹樁上,艱難的拼湊你的身體,就在那時,一個半人馬發現了你,他驚恐的望著滿地殘肢的你,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選擇幫助你,把你的手撿了回來放在你身邊。”黑山羊記性很好,對很多年前的事情仍然歷歷在目,彷彿親眼看見一般。
“那時候的你極度憤恨痛苦,最濃郁的詛咒感染了那半截被你依靠的樹樁,所以它也成了一個詛咒之物。”
拜厄抿了抿唇。
“但是那些蝴蝶以及鏡子是怎麼從樹樁裡孕育出來的,我就不知道了。”
拜厄抬頭看著黑山羊,想知道他還知道甚麼。
“別這樣看我,我又不是無所不知的全/能/者。”黑山羊朝前面走了一步,伸手觸碰到拜厄的血色長袍,指尖消融的很快,他笑了笑,收回手,黑色霧氣繚繞間,指尖傷勢恢復如初。
“就這樣挺好,保持你的兇戾,不要改變。”
黑山羊說完就離開了,只留下拜厄一個人站在那裡,他的衣袍又在滲血,源源不斷,如同他的詛咒。
拜厄低頭咬著手骨,一個不留神,一根手指被他咬了下來,他望了望四周,發現沒人看見,連忙把手指接了回去,輕輕呼了口氣,最後拖著慢吞吞的腳步走了。
月影婆娑,一根鮮紅的小樹苗上稀疏的葉子被風吹的微微抖動,西洛伊抱著準備送給拜厄的花盆,在廊角處遲遲不出去,他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回到了屋裡。
修斯正在為小殿下準備洗澡的衣服,敏銳的察覺到小殿下心情似乎有異樣,他停下手,蹲在坐在床邊一言不發的西洛伊身前,輕聲問道:“怎麼了,西洛伊?”
他記得剛剛出去的時候,西洛伊還是挺高興的。
西洛伊望著修斯,過了好一會才輕聲說道:“其實我一直很擔心你們會對我失望。”
修斯聽見這話,握住小殿下的手,嚴肅說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西洛伊,我永遠不會這樣想。”他頓了頓又說道:“相信他們也是這樣的。”
“我知道。”西洛伊知道自己有時候在其他魔王看來是一個很奇怪的小殿下,但是黑山羊,拜厄,不死巫師還有身邊的人,都沒有對他大失所望過,相反他們在支援他。
他們相信他,就如同他相信他們。
他們為他獻上忠誠,力量,珍寶,作為接受的一方,西洛伊很想回報給他們相同的真心。
“修斯,你把這個花盆送給拜厄,這個對他有用。”西洛伊想通了,把種著小樹苗的花盆給修斯。
“好。”修斯抱著花盆,沒走。
“放心,我沒事。”西洛伊彎了彎眼睛,等修斯走了之後,西洛伊跑著去黑山羊所在的偏僻宮殿,推門而入。
“小殿下?”黑山羊坐在椅子上正在看書,抬頭就看見了不敲門的小殿下。
西洛伊靠在門邊,微微喘氣,急匆匆而來。
“我想讓拜厄恢復成正常的身體,不要零碎的那種,有甚麼辦法可以幫助他嗎?”
黑山羊放下書,十指交叉,凝視著西洛伊:“為甚麼要幫他呢,小殿下。”
西洛伊十分認真的回答:“當然是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
拜厄把他當最好的朋友,他也想為拜厄做些甚麼,大事小事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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