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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2023-01-15 作者:沉愛

 “人類的生命如此短暫,如同煙花一般。”

 【西洛伊魔王記事簿】

 晚飯後。

 西洛伊帶著黑山羊來到了祭祀殿的深處。

 深淵入口依舊冰冷深沉,西洛伊穿著黑袍,臉上帶著一個羊頭面具,像是一個即將幹壞事的反派,黑山羊身上的衣服從來都是由惡夢之絲構成,隱約有薄霧感,他輕飄飄的落在西洛伊的旁邊,低頭望著深淵入口,斯文俊秀的臉上滿是肅穆,可等他一看到魔王陛下臉上的面具時,臉色又變得微妙起來,那面具是西洛伊百忙之中讓他做的,讓一個本體為黑山羊的他做一個羊頭面具,黑山羊…只能仿造自己本體時候的模樣簡單做了一個。

 “黑山羊,你說我能不能撕開一道空間裂縫直接進入艾澤瑞克。”西洛伊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他伸出一隻手,虛虛握著,想實驗一下,如今的他力量很強了,應該可以吧。

 “艾澤瑞克對高等惡魔的入侵很是抵抗,惡魔等級越高受到的限制越大,但是現在諸神隕落,對艾澤瑞克的掌控不比以前。”黑山羊沉思了一下:“而且殿下剛剛登位,也許不會引起很大的波動。”

 “那就試試吧。”西洛伊很興奮,自從醒來他一直想試試自己的力量有多強,等回來後還要看一下阿藍上交的親衛資料,這樣一想,可真忙啊。

 周身魔力湧出凝聚在指尖,黑色的尖銳指甲像是撕破了一層無形之物般,輕微的撕裂聲響起,西洛伊感覺到了一層無形的壓力附著在他的指尖上方,像是在阻止他的進入。

 西洛伊閉上眼睛,認真感受了一下眷者的存在位置,而後指尖暴漲,巨大的力量瞬間撕碎了空間,一道黑色的裂縫出現在他的面前,隱隱有暖橘色的光芒滲透出來,西洛伊放下手,整了整衣服,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響指。

 “黑山羊,我們走吧。”

 西洛伊踏出裂縫的時候,落在了一個富麗堂皇的臥室裡。

 身後的空間裂縫因為他的力量並沒有消失,像是一張黑色的巨口,無聲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連光影都變得扭曲起來,黑色的浮塵中,西洛伊再次踏足了艾澤瑞克。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臥室,然後再看向一臉驚恐,身體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病的人類男性中年人。

 下一刻,一聲尖叫聲…被扼制在了喉嚨裡。

 西洛伊坐在柔軟的毛皮椅上。

 黑山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噓了一聲,示意這位中年男人安靜一點。

 中年男人捂著自己的喉嚨,啊啊了兩聲,卻沒聽見有聲音傳出來更慌了,他眨了五六次眼睛,仍然看見那道詭異出現的裂縫以及從裂縫裡出來的帶著可怖黑色羊頭面具的黑袍人以及他身後笑容詭異瘮人的跟班者。

 中年男人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頓時疼得他眼淚瞬間飆出來了。

 這是…真的?

 西洛伊很有耐心的等了幾分鐘,這才開口問道:“你的祖先應該有叫愛德華的吧。”

 中年男人額頭的冷汗不停往外冒,他用睡衣袖口擦了擦頭上的汗,戰戰兢兢,惶恐不安:“…是…有的,這位尊敬的大人,不知您要找哪位愛德華呢?”

 西洛伊驚訝了,難道愛德華這個名字很普通爛大街,隨隨便便一個後人都能叫?

 中年男人見那對詭異的主僕不說話,害怕極了,腦海裡使勁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父親,祖父,這麼多年沒發現自己家族招惹了甚麼不得了的敵人啊,同時開口道:“這位尊敬的大人,您是不是找錯人了?”

 光明神在上,一定一定要找錯了啊啊啊啊!他下次改信光明神,不再信先祖供奉的奇怪東西了。

 “沒找錯。”西洛伊淡淡開口,他伸出手,手指勾了勾,一縷很淡很淡的黑色信仰從面前這個中年男人心口處勾了出來。

 西洛伊望著指尖處屬於自己的人類眷者信仰,這也太淡了吧,感覺一陣風就能吹跑,不過也不怪他們,畢竟他已經沉睡幾百年,愛德華的後代還能留下信仰也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中年男人愣愣的望著心裡抽出的東西,電閃雷鳴間好似明白了甚麼!

 “您,您是西洛伊殿下嗎?”中年男人跪著行到西洛伊麵前,聲音顫抖,眼神中俱是不可置信。

 “或許你可以叫我西洛伊陛下。”西洛伊看著人類眷者的後代,將他的信仰放回了他的心臟處。

 中年男人的眼淚瞬間嘩的一下就出來了,聲音哽咽:“原來…原來您在啊!”

 西洛伊:“……”他一直在的哈。

 黑山羊沒忍住笑了一聲。

 中年男人這才發覺自己的話似乎有點歧義,他激動的臉都紅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您是真實存在的這一點讓我很驚訝。”

 作為一個不信仰光明神的異類,中年男人在費洛姆小鎮是很尷尬的,每次有人邀請他去光明教堂祈禱,他都要找藉口避了,就是因為他信仰的不是光明神啊,而是聽都沒聽過的一個名字,他找遍了所有有關於神袛的書籍,從沒見過或聽過有哪個神袛叫西洛伊的,在今晚以前他一直認為他的先先祖父肯定遭遇了自稱神袛的騙子,因為他的先先祖父臨死前有遺言一定要他的後代信仰西洛伊這個名字,所以他的祖父只能遵照他的遺囑信仰了,中年男人從小長到大也已經習慣了。

 中年男人偷偷看了一眼帶著黑山羊面具的男子,仔細打量之下,害怕的情緒捲土重來,這位西洛伊陛下看起來不是好人吶,而且說是陛下,是哪個國家的啊?中年男人心裡打鼓,難道是地底世界的,地底世界除了暗精靈還有其他國家嗎?並沒有繼承到魔法天賦只能依靠著家裡以前的魔法書籍翻閱所以對魔法世界並不瞭解的普通中年男人害怕中夾雜著迷茫。

 黑色的山羊面具閃爍著冰冷的色澤,眼睛部分隱約可見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瞳,山羊角面具做工精緻華麗,尤其是角的兩端直接用紅色寶石雕刻而成,在燈光的照耀下,紅寶石流淌著血一般的暈紅色澤。

 中年男人打了一個哆嗦,悄悄鬆開了緊抱著男人腿的手。

 西洛伊低頭看他:“你叫甚麼名字?”

 中年男人連忙回答:“愛德華。”

 西洛伊開始懷疑這個名字是不是艾澤瑞克大街名了:“你也叫愛德華?”

 “西洛伊陛下,是這樣的。”中年男人嚥了咽口水,忍著害怕繼續說道:“我的先先祖叫愛德華,後來他規定他的後代全部叫愛德華,這是先先祖下的命令,只要是他的後代都叫愛德華,從愛德華先祖到我這,愛德華這個名字已經傳了四代了,我也會繼續傳給我的繼承人。”

 西洛伊聽到這裡有點驚訝,他回憶起了那個魯莽熱情卻有點傻乎乎的貴族。

 可惜,真正的愛德華已經去世了。

 “原來是這樣。”西洛伊點頭:“那愛德華有沒有告訴你們為甚麼要信仰我。”

 中年男人擦了擦手心裡的汗水,聲音因為緊張顯得聲線緊繃而乾巴巴的:“這個,我的先祖沒有說,他只是告訴我們要信仰這個名字,也許,您願意告訴我。”

 “其實也沒甚麼,當初愛德華是我的人類眷者。”

 中年男人瞳孔一縮,人類眷者?他心裡浮現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西洛伊低下頭,凝視著人類眷者的後代:“現在,你算是我的眷屬後人。”

 “作為深淵的噩夢之主,你們的信仰者,我會賜予你財富。”

 既然愛德華沒有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們,西洛伊覺得黑山羊的名頭正好借給他用用。

 黑山羊微不可查的抽了抽眼角,怎麼長大了的小殿下越來越頑皮了。

 中年男人望著黑山羊面具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只覺得冷汗浸溼了背部,手腳發軟,整個空間變成了是一個絢麗荒唐的夢境,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喃喃出聲:“不…”

 中年男人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祖先信仰的居然是艾澤瑞克最臭名昭著的深淵惡魔,難道他這些年日日夜夜祈禱的是個大惡魔!

 不!

 難道這個大惡魔被自己喚醒了?!

 中年男子的眼神裡都是恐懼,他退到了窗戶後面,手拉著窗簾不住發抖。

 “怎麼,你不想要?”西洛伊原本還打算給他幾顆寶石呢。

 “我,我可以不要嗎?”中年男人笑的比哭還難看,惡魔都會狡詐的,中年男人擔心要了之後,他的靈魂死後會到深淵,這太可怕了。

 “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西洛伊很是大方的取消了對於人類眷者的獎勵。

 中年男人鬆了口氣,剛放鬆就聽到了下一句話。

 “雖然你沒有要,但是要為我做的事還是要做的,這位第四代愛德華。”

 中年男人傻眼了。

 西洛伊翹著腿,手撐著額頭:“作為受惡魔所偏愛的人類眷者,我相信你會拿出我所滿意的祭品。”

 “比如…”

 西洛伊停頓了一下。

 中年男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羊羔和奶牛,鮮花與水果。”

 中年男人怔了一下,臉色有點怪異。

 西洛伊看向愛德華的後代:“你拿不出來?”

 中年男人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這個深淵大惡魔的要求和他想的很不一樣啊,他以為要甚麼純潔的少女或者是啥黑暗祭祀呢。

 “我的祖先原本在蒙克內城,後來他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花了很多錢在費洛姆小鎮置辦了房地,後來家道中落,我們全家就搬到這個小鎮上了。”

 “這個小鎮周圍水源豐富,地勢平坦,水草豐盛,我家擁有著費洛姆小鎮最大的奶牛廠以及羊毛紡織產,同時還經營著蜂蜜加工廠,鮮花的話,外面遍地都是。”

 “當初誰都不明白我的祖先為甚麼會這樣。”

 中年男人望著遠處帶著詭異面具的男人,忽然之間有了勇氣:“如今您出現了,是不是我的祖先一直在等著您呢?”

 不然的話,中年男人想不到為甚麼會這麼巧合。

 西洛伊聽完之後,陷入了沉默。

 他感覺到自己心底被甚麼輕輕的觸動了一下。

 有點高興…還有點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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