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霄生出想要娶曲瑤瑤的念頭, 並非臨時起意。
從他初當上天尊起,就不斷有長老、宗主說讓幫他選位天后,皆被他拒絕。匆匆兩百年已過,如今越來越多的人想要讓他娶位天后, 莫玄霄想了又想, 滿腦子除了瑤瑤再無二人。
他想娶曲瑤瑤為妻,是認真的, 可他很清楚, 曲瑤瑤對他心中無愛, 不會答應他的要求。
說他卑劣也好, 說他是趁人之危也罷,莫玄霄光明磊落一輩子,平生唯一的陰暗全都用在了自己的感情之事上, 他沒有辦法, 若他一直保持他身為天尊的清醒,便永遠無法得到曲瑤瑤。
如今,曲瑤瑤失了記憶變成小雪蓮, 他每日守著她陪著她, 卻還是阻擋不住晁淵於她的想見。今夜他眼看著晁淵將小雪蓮抱走,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若他再不出手,便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甘心嗎?
莫玄霄垂下眼睛, 其實在曲瑤瑤從祭臺消散時, 不僅是她與晁淵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就連莫玄霄也多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或者說那並非前世, 這一世的出現不過是他與晁淵聯手扭轉的平行世界。
明明,明明小雪蓮的重生有他一部分付出,他又憑甚麼眼睜睜看著他心愛的姑娘奔向對手懷抱、而不做出行動呢?
……他總要試一試。
小雪蓮沒有他那麼多想法, 蜷縮手指看著地面摔得稀碎的雪人,她將曾經問晁淵的話又問了一遍:“嫁人是甚麼意思?”
莫玄霄想了想,目光落到她身後的寒潭上,“嫁給我,我便能以夫君的身份護在你身邊,讓你免受晁淵的打擾。”
“我會給你想要的自由,不會拘著你,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小雪蓮歪了歪頭,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那嫁給你後,我能一直當一株花嗎?”
“我想在寒潭當一株安安靜靜的雪蓮,誰也不要靠近,誰也不要同我說話,誰也不準強迫我化形。”頓了下,她補充,“你也不可以。”
莫玄霄微怔。
望著小雪蓮清澈期待的眼睛,他許久後才點頭應下,“可以。”
“只要你肯嫁給我,你便可以永遠當你的小雪蓮。”
“保證晁淵以後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我保證。”
小雪蓮聽後笑了。
“好啊。”她笑起來眼睛發亮,唇角彎彎很是嬌俏,點了點頭應著:“那我願意嫁給你。”
“……”
玄曜天尊要迎娶天后了。
這幾日萬門仙宗上下十分熱鬧,各宗派宗主長老頻繁出入仙墟,都在準備婚禮事宜。
說不娶時拒絕的乾乾脆脆,如今天尊說要娶妻,也是雷厲風行要求總宗那邊越快越好,大有婚事辦晚了新娘子會跑的架勢,每個人走路帶風恨不能用跑的。
“師兄請留步!”有幾名年紀較小的弟子堵在仙墟外,抓住一名匆匆出來的弟子問:“可不可以告訴我們,天尊要娶的是哪派仙子呀?”
師兄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啊。”
“你也不知道?”
“是啊。”師兄左右看了看,示意他們湊近小聲道:“天尊要娶的仙子可是大有來頭,不知在提防甚麼,總之除了掌門和幾派的長老,誰也不知道這未來天后是誰。”
“這麼神秘?”
師兄點頭,“所以,咱們就等著看吧,天尊這婚事要的急,已經定好這月底舉行了。”
“欸不說了,我還得趕回總宗去擬喜帖名單。”
進入深冬,天氣依舊一日冷過一日,仙墟中因小雪蓮的存在,比其他地方更寒冷些。
自從答應要嫁給莫玄霄後,小雪蓮便以人身留在這裡,用莫玄霄的話說,舉行婚禮並非他一個人的大事,很多都需要小雪蓮的配合,只能委屈她先當半個月的‘人’。
用做半個月的人,來換之後一輩子的花生,小雪蓮覺得這要求不算過分。所以當她穿著莫玄霄精心為她挑選的小白裙、坐在寒潭邊撩水時,不會想到,半個月後,她將再也做不會無憂無慮的小花。
“在幹甚麼?”一名身穿白衣的弟子走到寒潭邊。
小雪蓮不喜與人交流,見那人站著不走,便不情不願抬頭看向他,伸開掌心道:“捏雪人。”
“那你會捏嗎?”
白衣弟子生有一雙很漂亮的鳳眸,眼睫長長薄唇紅潤,明明整體看是很普通的相貌,但拆開五官各個一絕,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平添魅力惑.人。
他很自來熟的樣子,撩了撩衣襬直接坐到了小雪蓮身邊,伸手接過她掌心中的碎雪,他用力一攥捏成圓滾滾的球,做出一個很可愛的雪人。
“給你。”
小雪蓮接過他遞過來的雪人,垂了下眼睫悶聲:“我會捏。”
“嗯,那你捏一個送我好不好?”
小雪蓮無情拒絕,“不好。”
“這麼絕情?”白衣弟子低低笑著,問她:“為何不好?”
小雪蓮覺得他好煩,扭頭看向身旁的白衣弟子,她直勾勾的眼神一眨不眨落在他的面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白衣弟子微微挑眉,任由她摸著問:“怎麼了?”
小雪蓮觸到他面板的溫熱,很肯定道:“你是晁淵。”
眼前的白衣弟子正是晁淵。
仙墟的結界又加強了,夜晚還特意派人守在鏡月塔附近,晁淵找不回合適的時機進來。晚上不行,他便挑了白日潛入,既然莫玄霄不喜他每日破壞仙墟結界,那他便光明正大的進來。
“瑤瑤好聰明。”
晁淵並沒有隱藏身份的意思,抓住小雪蓮的手試圖包入手心,愉悅道:“怎麼猜到的?”
小雪蓮掙開他的掌心將自己的手藏入衣袖,哼了聲有些驕傲道:“你是熱的,莫玄霄是涼的,除了你們二人,沒有人敢靠近我。”
晁淵微微眯眸,“你也這樣摸過莫玄霄?”
“還沒……”小雪蓮話還未說完,便被晁淵冷森森打斷,“那以後也不準摸。”
小雪蓮怎會聽他的,她非要和他對著幹,順便刺激他道:“莫玄霄身上比你涼、比你舒服,憑甚麼不能摸。”
說著她就要起身,被晁淵一把抓住手臂,“去哪兒?”
小雪蓮道:“去摸莫玄霄。”
晁淵要被氣笑了,攥著小雪蓮的手臂緊了些,小雪蓮吃痛,當即抬手要給他一掌,晁淵直接承下,牢牢抓住她的手臂不放,將人緊緊摟入懷中。
“放開我!”小雪蓮掙扎。
晁淵又摟緊了些,他的聲線壓低有些溫柔,埋首在小雪蓮頰邊嘆了聲氣,耐心哄著她,“別去找莫玄霄。”
“為甚麼?”
晁淵道:“因為我會吃醋。”
小雪蓮呆了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失了聲音。其實她並不是很清楚‘吃醋’的意思,但大致能感受到晁淵的情緒變化。
“晁淵。”
“嗯?”
“莫玄霄要成婚了。”
晁淵瞥了眼掛滿長廊的紅帳,嗯了聲道:“我看到了。”
“那你知道新娘是誰嗎?”
晁淵並不知,也沒多少興許知道。但他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想到莫玄霄對曲瑤瑤的感情,他眸色暗沉,波瀾不驚的試探,“你知道?”
“我好像聽到了。”
因背對著晁淵,所以小雪蓮的長睫可以毫無負擔的亂顫,她嚥了咽口水,回憶著莫玄霄教她的說辭騙道:“我好像聽他們提到了‘曲靜嫻’的名字,你知道她是誰嗎?”
……原來是她。
晁淵並不好騙,按著小雪蓮的肩膀將她翻轉相對,抬起她的下巴與自己對視,“你怎麼會忽然對這些感興趣?”
小雪蓮心下一顫,拍開他的手掩飾慌亂,悶聲道:“剛剛有個仙子過來找我,她也喚我瑤瑤,還自稱是我姐姐,她說了很多很奇怪的話。”
“甚麼話?”
小雪蓮道:“她說我若是願意,這個天后可以由我來當。”
晁淵:“……”
晁淵再一次把小雪蓮拐走了。
小雪蓮表面上不情願,但心裡卻鬆了口氣,算是順利完成莫玄霄交給她的任務。
莫玄霄說,他們成婚的事絕不能讓晁淵知道,也不能讓他在大婚之日出現破壞婚禮,可因為小雪蓮在寒潭的緣故,他日日會出現在萬門仙宗,再加上小雪蓮要從興陽宗出嫁,一等他們佈置興陽宗,晁淵定會察覺。
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讓小雪蓮將晁淵引出仙宗,再在大婚前偷偷讓他服下龍泉,無法去仙墟破壞婚禮。
他們第一步的計劃已經成了。
坐在迎仙城的客棧中,小雪蓮看著遠處天上若隱若現的仙山,聽到傳音鏡中莫玄霄低聲道:“帶他走的越遠越好,但不要太刻意。”
小雪蓮輕輕應了聲,餘光掃到晁淵的靠近,動作極快的將傳音鏡收起。
“想好去哪了嗎?”晁淵在她身邊坐下。
小雪蓮看也不看他,“總之不去妖魔界。”
“那就不去。”
小雪蓮伸手接了片窗外的落雪,作為一株被晁淵‘強行’帶出寒潭的花,她必須時刻想著自己的家。但如今仙墟因為大婚變得太過吵鬧,每天人來人往吵得她無法心靜。
裝著糾結了好一會,她提出要求:“等到大婚結束,你必須送我回去。”
“可以。”晁淵回了兩字。
小雪蓮滿意了,望著樓下人來人往的街道,她再提要求,“我不喜歡熱鬧的地方,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去崑崙神山看看嗎?那裡人多嗎?不如我們去那裡?”說著,她扭頭去看身旁的人,看到晁淵單手支著下巴,正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赤金的瞳眸幽幽泛暗,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樣。
晁淵垂在肩側的發垂落,忽然抬手去觸碰小雪蓮的額頭。
小雪蓮受驚想躲,抬手間卻發現他只是幫她撩了撩碎髮,溫熱的指尖有些滾燙,他的手指停在她的頰側,問:“你當真想隨我去崑崙神山?”
是不是在……騙他。
作者有話要說:分享喜悅:我會做炒方便了!!嗚嗚嗚我終於不是做飯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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