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是圓月, 又到了仙尊來看她的日子。
寒潭中寒氣外冒,漂亮的小雪蓮夾在幾株大雪蓮中,輕輕伸展開枝葉, 儘量讓自己綻放的更漂亮。
沒多久,她便聽到長廊上的腳步聲, 來人步伐很輕, 有些慢條斯理, 撓在它的心上讓它不由又晃了晃枝葉。
來了!
白衣仙尊停在寒潭邊, 一身錦白綢緞在月光下泛著流光,他先是抬眸看了眼月亮,又低眸看向寒潭, 準確的將目光落在那株小小的雪蓮身上。
“好像長大了些。”仙尊撐著手臂傾身, 看著小雪蓮自言自語。
仙尊的嗓音很好聽, 溫潤低柔帶著些漫不經心,偶爾還會對著它笑。聽到他誇自己,小雪蓮激動的將花瓣綻得更開, 吐出點點靈氣小泡。
仙尊笑了。
此處並無燈火, 清亮的月光不足以照亮整個鏡月塔, 小雪蓮很認真去記仙尊的面容,可惜仙尊的睫毛又密又長如同小扇子,顫動間在眼瞼落著陰影,很難看清眸色。
不過足矣。
小雪蓮很好滿足, 只要能見到仙尊它就很高興。
今日仙尊在寒潭待的久了些, 他似乎心情不錯, 撩了撩衣袍直接坐在了寒潭邊,與它拉近了距離。
仙尊很高,哪怕坐在小雪蓮面前也如同一座山, 只不過他是一座很漂亮很有安全感的山,只要有他在,小雪蓮便覺得自己花生圓滿,死而無憾。
一縷墨髮傾垂,仙尊霜白的袖袍沾了寒水,在他袖間開出一朵冰花。人人都畏懼的萬年寒潭,也就只有他敢探手去掬水,清澈的水在月光下泛出光亮,積攢在他的手心又緩慢流逝,小雪蓮聽到仙尊低喃著:“好冷。”
【冷就不要碰了呀。】
小雪蓮不能動,只能眼看著他繼續攪動寒池之水,在他手背開出一朵朵冰花又碎裂。
【快把手收回去吧。】小雪蓮無聲說著,好想能讓仙尊聽到自己的心聲。
仙尊好似與它心有靈犀,攪動寒水的手腕忽然定住了,他抬眸又看向它,小雪蓮感覺自己的枝幹在顫動,是愉悅,是不知所措,又好像是人類口中的心動。
譁——
一股讓它極為舒適的水流落在它的花瓣枝葉下,小雪蓮忍不住打了個顫。
仙尊撩著一捧捧水往它身上澆,毫不在意自己的袖子完全飄在了水面。小雪蓮聽到他同它說:“快些長大,也好讓我少費些心。”
他在它面前從不稱自己為本座,總是以我相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小雪蓮享受著仙尊的親手澆灌,暗暗下著決心,【我一定會快些長大。】
它太小了。
雖然很漂亮,但與那幾株大雪蓮相比,如同可憐兮兮很脆弱的孩子。
小雪蓮記得,有一次仙墟來了場極為猛烈的風,吹歪了不少花草植物,它挺在狂風中枝幹柔軟半折,砸來的暴雨更是讓它耷了頭,險些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場雨中。
那晚剛好是圓月,等仙尊撐著傘來看它時,看到寒潭中飄著幾片瑩白花瓣。
花瓣都是小雪蓮身上的,它被砸掉了花瓣看起來變得更小巧,垂頭喪氣正沉浸在哀痛情緒中,這時一隻手很輕摸了摸它,將傘罩在它的頭頂低嘆道:“怎麼這麼慘。”
從那之後,每當遇上狂風暴雨的天氣,仙尊都會特意過來用術法護著它,小雪蓮感激之下只能更努力的修煉,可惜無論它怎樣吸收日月精華刻苦修煉,都無法讓自己變大些。
【一定,一定要努力修煉化形。】
在仙尊離開後,小雪蓮繼續勤加修煉,期待著與仙尊下次的圓月相會。
.
晁淵找來洞穴時,地沭正試圖喚醒曲瑤瑤。
曲瑤瑤暈倒在屍體旁,呼吸微弱散發著詭異花香,他扒開她的眼皮,看到她渙散的眼珠中映出一朵旋轉的鵷鶵花。
“師尊,瑤姑娘的身體變僵了。”好不容易找了處洞穴把人拖進去,地沭連忙傳音晁淵。
晁淵就在附近,他屈膝蹲到曲瑤瑤身邊,看了片刻道:“她入了鵷鶵花幻境。”
鵷鶵死後化為鵷鶵花,一朵花代表一處幻境。若它是含笑而終,留下的便是讓人最為心動難忘的極樂聖境,若它是含恨而亡,帶給人們的便是一場不願回憶的死亡之夢。
無論是極樂還是地獄,進入鵷鶵花幻境的人都難以出來,執念越深死的越快,所以鵷鶵花也被稱為死亡之花。
看到曲瑤瑤唇角掛著甜蜜的笑意,晁淵便知她運氣不錯,是進入了自己平生最開心的時候。只是,她似乎開心過了頭,身體的僵硬化比普通人要快很多。
等到身體硬如石頭,她體內的血液便會噴炸而出,永困幻境爆.體而亡,變成一灘血水。
“本尊進去喚醒她。”晁淵表現的還算鎮定,身為鳳族,他最清楚鵷鶵花幻境如何解開。
“地沭。”在準備進入曲瑤瑤的神識前,晁淵揮袖幻出一根香,“若是……”
地沭正等著晁淵後面的吩咐,晁淵抿了抿唇,盯著曲瑤瑤看了片刻,眸色變幻,又親手毀了那根香。
“不會有意外。”晁淵這般說了句,便閉眸進入曲瑤瑤的神識中。
他一定會把曲瑤瑤安全帶出來。
……
在進入曲瑤瑤的神識前,晁淵也在想,究竟是怎樣的幻境讓她如此愉悅,能露出那般甜美純真的笑容。等入了幻境,晁淵愣了片刻,發現自己回到了仙墟。
這裡沒有曲瑤瑤,有的只是鏡月塔寒潭,以及幾株雪蓮。
又是圓月,小雪蓮又見到了仙尊。
今日的仙尊似乎心情不太好,他垂著眼眸望著寒潭中的月影,沉默不語許久沒有說話。他不開心,小雪蓮也跟著不開心,但它試圖讓仙尊高興,於是又試探著吐出星點靈力泡泡,可惜仙尊沒有發現。
“真是受夠了這裡。”許久之後,小雪蓮才聽到仙尊低低的一言,可惜太過模糊它聽不清楚。
月光盡情揮灑在仙尊身上,照的他出塵如畫中飄出的謫仙。哪怕心情不好,他也還是照例摸了摸它,他冰涼的手小心翼翼觸碰著它的花瓣,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然又嗤笑了聲:“這一眨眼,萬年已過。”
“究竟何時才能出來。”
小雪蓮聽得懵懂,以為仙尊是嫌棄它長不大化形慢,不由有些慌了。
後來仙尊又低低說了幾句甚麼,涼涼的語調不如平日溫和,讓小雪蓮感到害怕不適。
仙尊是怎麼了?他為甚麼不高興?
【仙尊!】小雪蓮想要和仙尊說說話,然而仙尊聽不到它的聲音,又摸了它幾下撤手離開,背影孤寂寒涼。
小雪蓮想,他大概是寂寞了吧。
自從生出意識,小雪蓮的生命中除了仙尊再無樂趣,每日除了修煉就是等候仙尊,它也會感到寂寞難過。以為自己一株花摸透了仙尊的心思,它更為不要命的修煉。
終於,在一晚它噗通一聲落入寒潭,化了形。
晁淵看著‘謝青洵’來,也看著‘謝青洵’走,依舊沒有看到曲瑤瑤。這裡是鵷鶵花的幻境,也是曲瑤瑤的心境,此處的一草一木皆有她的心境而變,全都圍繞著她,也就是說,除了寒潭附近,晁淵去不了別的地方。
曲瑤瑤最開心愉悅的時光……竟然是在寒潭?
晁淵顰眉,不由想起他身為謝青洵死在她手中時,聽到她哽咽說過:【我是寒潭那株最漂亮的小雪蓮。】
【你——】
【是我愛慕的那位,仙尊嗎?】
可惜不等晁淵做出反應,斂朝便刺穿了他的心臟。晁淵一直以為,這是曲瑤瑤說出來迷惑他的,原來不是嗎?
砰——
正要上前一探究竟,寒潭中水花四濺。
層層水波盪漾,攪碎了一池月光。圓月下,一雙白白嫩嫩的纖手率先從潭水中探出,緊接著浮出水面的,是一隻頭頂荷葉的粉嫩小姑娘。
“咳咳……”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小雪蓮鼓著臉頰吐出幾口池水,慢悠悠遊到了寒潭邊。
她似乎不敢相信,晃了晃手又去捏自己的臉頰,直到略微的疼痛感傳來,小雪蓮才確認自己真的化成人形了。
太不可思議了。
雙手扒拉著潭壁,小雪蓮將下巴枕在手背上,用一雙黝黑澄亮的瞳眸好奇打量著四周,瞳眸睜大變得圓潤可愛,發出一連串的驚歎。
這是曲瑤瑤身為雪蓮初初化形的時候,寒潭中柔光湧動,正在往外散著星星點點的靈光。
若有人肯走近,就會發現在冒著千年冷寒之氣的潭水中,泡著一個頭頂荷葉的小姑娘。
純白的裙襬在水中飄著,小姑娘圓眼長睫精緻的不似真人,那趴伏在潭壁的姿勢嬌憨中帶著幾分茫然無辜,周身透出的純氣不含半分雜質,讓人忍不住想要拐回家。
晁淵的眼睛因神諭損毀,是走近後才看清了寒潭中的她。
遠比她幻境外的面容還要靈動漂亮,曲瑤瑤五官精緻微微張著嘴巴,笑起來甜兮兮很有感染力。隨著她這一笑,晁淵也跟著她笑了。
這是他親手養大的小花。
“瑤瑤。”他輕輕喚了她一聲。
幻境全隨入夢者心意操控,沒甚麼邏輯可言。曲瑤瑤現在滿心只有自己身為一株花的快樂時光,所以自動忽略外來的侵.入者,微微歪頭問著:“你是誰呀?”
“瑤瑤又是誰?”
她不叫瑤瑤,也沒有名字,只是一株雪蓮花。
直到看到曲瑤瑤的本體,晁淵才真的相信她是他親手養大的小雪蓮,她又騙了他。
曲瑤瑤騙他的次數太多了,先說自己是原主曲瑤瑤,又說自己是曲瑤瑤的妹妹,吞了雪蓮才會身為雪蓮本源。他信過她,所以從未反思過自己曾親手殺死她的事,如今想來,她之所以出現在密林,是因為剛剛化了形想要找他。
“小騙子。”晁淵恨的牙癢癢,抬手卻動作很溫柔的幫她拂去頭頂的荷葉。
初初化形的她甚麼都不懂、甚麼都不會,實在太好騙了。她沒有躲開晁淵的觸碰,只是軟綿綿對他又笑了笑,扒拉著寒潭想要從裡面出來。
晁淵伸手拉了她一把,於是小雪蓮繼續對著他笑,還很有禮貌說著:“謝謝。”
化形後她一直在笑,說話時尾音都跟著上揚,走路蹦蹦跳跳滿是雀躍。晁淵拉住要跑的小花,溫聲道:“去哪兒?”
“我要去找我的仙尊。”
小雪蓮描述著:“我不知道他叫甚麼,但我的仙尊總愛穿著一身白衣,他很高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溫柔漂亮睫毛顫動,你有見過他嗎?”
晁淵怔了下,回憶著那些過往,搖頭,“沒有。”
“啊,那我只能自己去找他了。”小雪蓮也不失望,幾步跳上長廊臺階左右看了看,抬步朝著密林的方位走。
晁淵跟上,看到她撿了朵小花別在自己耳邊,歪頭天真的問他:“好看嗎?”
“好看。”晁淵壞了眼睛眼前霧蒙,微微眯眸定睛才能看清她的模樣。
聽到誇讚,小雪蓮又笑了,她一蹦一跳走在長廊上,沒有看到周圍凝起的霧氣、地面若隱若現的紅色結界。
“瑤瑤。”晁淵喚她,不想讓她繼續往前走了。
小雪蓮邁過結界回頭看他,茫然問著:“你是在叫我嗎?”
——你是在叫我嗎?
——叫我嗎?
——我嗎?
——嗎?
幻境中一遍遍蕩著曲瑤瑤的問話,周圍迷霧大盛,晁淵看到曲瑤瑤的身影消失不見,眼前陷入黑暗。
再睜開眼睛,頭頂圓月明亮,晁淵又回到寒潭處,看到潭中那株小小的雪蓮伸展枝葉,隨著‘謝青洵’的出現綻開花瓣,溢滿蓮香。
幻境又重啟了。
所謂的極樂聖境,便是永不停歇重複著入夢者最歡愉的一段時光,一旦碰到她所害怕不願回憶的過往,便會自動重啟開始新一輪的幻境,直至入夢者死亡。
原來,從他第一次誤殺她之後,便是這株小雪蓮枯萎的開始。
晁淵心下一片寒涼,心中泛起悶悶痛意。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這段記憶對曲瑤瑤來說有多快樂,就有多致命。他耐心等著曲瑤瑤一點點從小雪蓮修煉凝形,看著‘自己’曾一次次出現又離開。
砰——
終於,曲瑤瑤再次化形落入寒潭中。
“瑤瑤。”晁淵走上前將她拉出寒潭。
小雪蓮重複著之前的疑問:“你是誰呀?”
“瑤瑤又是誰?”
晁淵沒時間同她解釋,將她抱入懷中攔住她想要離開的心思,低啞道:“醒過來,這些都是假的。”
“瑤瑤,快點醒過來,再不醒你就要沒命了。”
曲瑤瑤在他懷中掙扎著,她的本體面板更為白皙透亮,泛著寒潭的涼氣。她很無措推拒著晁淵,水汪汪的眸中帶著害怕,“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你快放開我,我要去尋我的仙尊。”
“我不知道他叫甚麼,但我的仙尊總愛穿著一身白衣,他很高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溫柔漂亮睫毛顫動,你有見過他嗎?”
那麼柔軟天真的輕問,卻如刀般紮在晁淵心中,他感覺自己要快喘不過氣了。
“你看看我。”
“瑤瑤你好好看看我,這裡只是夢,謝青洵已經不在了。”
曲瑤瑤搖頭,她的固執從化形前就有跡可循,如今更是聽不進晁淵的一句話,“快放開我,我要去尋我的仙尊……”
小雪蓮只重複著這幾句話:“我好不容易才化形,他還在等著我,我要去找他。”
本體不受凡體控制,見晁淵一直抓著她不放,便捏訣打在他身上,擊退他的禁錮。晁淵在這裡不僅修為受到限制,還會隨著曲瑤瑤的身體僵硬枯敗。蹌踉了兩步,他明顯感覺雙腿發沉。
“瑤瑤!”
眼看著曲瑤瑤跑上長廊,撿了朵小花別在自己耳邊,再次邁入了結界中,晁淵喉嚨腥甜唇邊溢血,艱難邁步想去攔她。
“你是在叫我嗎?”
——叫我嗎?
——我嗎?
——嗎?
新一輪的夢境重啟,晁淵吃力走到寒潭邊,心知曲瑤瑤撐不過第三輪幻境了。
若她再不肯醒來,不僅她會死,晁淵也會跟著她一同湮滅。
“醒來。”
“你給我醒過來。”晁淵施術強制助小雪蓮凝形。
執念越深之人,越難出幻境,在進入這裡之前,晁淵對此並無太多擔心。他想,曲瑤瑤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他,轉眼便後悔自己不該喜歡他,這樣的人能有多深執念?他輕輕鬆鬆就能將她拉出來。
可他沒想過,從來沒想過,曲瑤瑤的執著與愉悅都是他所帶來的,她沉浸在有謝青洵的這段時光中,簡單純粹懷抱著希望。
她不願醒來的這場美夢,對晁淵來講是惡狠狠的巴掌,打的他渾身都疼。
原來,他曾親手打碎了一株小花對他最單純濃烈的愛慕;原來,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擁有了她的愛。
砰——
小雪蓮因晁淵的幫助,很快化形落水。
這次不等她看清周圍的模樣,就被人用力撈入懷中。
“瑤瑤。”晁淵環抱著她的手臂用力發顫,近乎懇求道:“醒過來好不好。”
“這些都是假的,等我們出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再給你。”
“你是誰呀?”
“瑤瑤又是誰?”曲瑤瑤用最天真茫然的語氣,重複著前幾輪的話。
她想要掙開晁淵的懷抱,軟綿綿求著:“放開我好不好,我要去找我的仙尊啦。”
“我不知道他叫甚麼,但我的仙尊總愛穿著一身白衣,他很高長得很好看,笑起來溫柔漂亮睫毛顫動,你有見過他嗎?”
晁淵閉了閉眼睛,他的雙腿已經徹底僵硬無法行動,還在繼續往上蔓延。
“他死了。”
晁淵掀睫看著她,淺金的眸色泛著令小雪蓮畏懼的涼意,有些刻薄的諷刺道:“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曲瑤瑤,謝青洵早就被你殺了,這裡哪裡還有你的仙尊。”
小雪蓮眸中起了霧氣,有些害怕的抽噎著:“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我要去找他。”
晁淵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這次力道很重毫無溫柔,冷聲訓斥著:“不準去。”
“曲瑤瑤,你再不醒來,我就把崑崙山的修者全部殺光。”
小雪蓮發出破碎的哭聲,哭的眼眶發紅上氣不接下起氣,“……我要去找我的仙尊。”
這裡是極樂聖地,不允許入夢者有絲毫的委屈難過,因小雪蓮的哭求,幻境自動修補改變,隨著她的心意很快凝出她最想見的人。
……她的白衣仙尊來了。
一看到謝青洵,小雪蓮掀著溼漉漉的眼睫終於止了哭泣,推開晁淵的懷抱就往‘謝青洵’懷中撲。
晁淵冷眼看著她撲到‘謝青洵’的懷抱,在僵硬蔓延到手臂前,低低喚了聲:“斂朝。”
譁——
斂朝出現,漂亮的長劍在月光下泛出寒光,直直插入曲瑤瑤的身體。
小雪蓮渾身劇痛,低頭看到一柄劍橫穿她的身體,鮮紅的血液侵染她的衣襟。
“仙、仙尊……”小雪蓮好痛,痛的渾身發顫,執意還想去觸控她的仙尊,他已經近在咫尺。
晁淵握著劍再次用力,這次劍身徹底沒入小雪蓮的身體,將染血的劍尖穿入她面前謝青洵的心口。
“想起來了嗎?”
晁淵在她身後輕聲:“那日你便是用斂朝殺了他。”
在小雪蓮回頭看他時,晁淵決絕抽出斂朝,鮮血噴灑一地,謝青洵的身影在他們面前化為烏有。
“嗚……”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小雪蓮眼中掉出。
她唇邊染血,虛弱揪住晁淵的衣服問:“你為甚麼,為甚麼……”
“我真的好想和他在一起。”
“我那麼努力的修煉,就只想以人的身份站在他身邊,我、我想陪著他啊,我不想再讓他獨自一人孤寂下去。”
“我真的……好喜歡他。”真的太喜歡了。
晁淵一動不動,只是用淺金的眸色冷冷注視著她,一字一句緩慢說道:“可我不喜歡你。”
“無論是謝青洵,還是晁淵,都沒有喜歡過你。”
“你知道我為甚麼每日圓月都會去寒潭見你嗎?”
晁淵抬起她的下巴低低笑著,“因為,你能吸收我身體散發出的魔氣。曲瑤瑤,本尊一直在利用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她的仙尊從不溫柔,對她的呵護照料只是因為她還有用。
……她的仙尊從未期待過她化形來他身邊,他只把她當成一株有用的花。若她無用,便會如那些大雪蓮般,直接被他無情忽視。
“快點醒來。”
晁淵的身影在她面前一寸寸消散,小雪蓮的模樣逐漸化為曲瑤瑤,她顫動著眼睫,聽到晁淵冷冰冰說著:“本尊還需要用你來獻祭。”
他知道了,他終究還是要拿她獻祭。
曲瑤瑤的意識甦醒,熟悉的心痛難過回歸,耳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砰——
鵷鶵花的夢境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說不出究竟是誰虐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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