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洵並沒有馬上對曲迎絲動手。
在地沭陪著曲瑤瑤回興陽宗的那段時間裡, 地沭日日監視著曲迎絲,發現她時常進出後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興陽宗後山的結界太強, 以地沭的能力無法進入, 但他敏銳察覺到結界的不對勁,那上面竟布有裴紫逸的靈力加固。
曲迎絲常年閉關不管宗事,從不參與兩尊之間的明爭暗鬥, 那麼她用來修煉的後山上,為何會有紫蒼仙尊親自佈下的結界呢?
謝青洵隱隱猜到了甚麼,一個計劃漸漸成形。
五指收攏將鳳族至寶一個個收回, 他輕輕扯起唇角笑了。外面不知何時起了狂風, 樹葉沙沙作響動靜極大,地沭推開門檢視, 結果被撲面而來的風吹得衣袖紛飛。
“師尊,好似要下雨了。”
不遠處烏雲密佈, 天空壓得極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仙墟湧來。
望著越來越暗的天色, 謝青洵輕飄飄道:“要變天了。”
是整個修仙界要變天了。
沉重的殿門緩緩閉闔,隔絕殿外的風雨欲來之勢, 地沭看向殿外的最後一眼,是呈譽殿兩側嬌豔漂亮的花圃, 一道結界緩慢將它們包裹, 免去了它們即將面臨的風雨。
砰。
殿門閉闔。
黃裙子的姑娘途徑花圃,突兀停住了腳步……
.
曲瑤瑤在謝青洵離開後,連忙檢視自己的吊墜有沒有事。
好在謝青洵知道輕重,雖故意嚇她,但並沒有做損壞吊墜的事。她捧起吊墜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輕聲喚:“崇安,你在嗎?”
築珍樓的那晚太混亂,當時的很多事她都無暇顧及。
她對崇安最後的記憶,是他毫無猶豫撲過來為她抵擋玉骨扇的傷害,卻被玉骨扇活生生擊碎穿透了身體,漫天都是凌厲的術法碎片。
隱約間,她好似還看到崇安臉上的面具被擊碎了,但那時的情況過混亂,她甚麼都沒能看清,只記得崇安受了傷,卻不知他何時消失不見的。
“崇安。”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掌心的吊墜昏暗無光,曲瑤瑤幾次喚崇安未果。
在等待崇安回應時,她尋遍寢宮大大小小的角落試圖尋找結界的缺口,然而謝青洵這次是下狠了心要關她,無論她用何法子都無法破除結界。
身體還未恢復,一通折騰下來她身心疲憊,一屁股坐到謝青洵的金椅上。試探著再次回憶築珍樓的事情,她越想越擔心崇安出了事,忍不住又拿起吊墜擦了擦,輕喚著:“你要是能聽到我說話就回一聲吧。”
“崇安,我好擔心你。”雖然他是虛體,但玉骨扇打出的傷害和他佈下的防禦術法都是實打實的。
“你若是沒有辦法回應,就讓吊墜亮一下,亮一下就好。”至少讓我知道你沒事。
久久得不到回應,心急下曲瑤瑤將吊墜抵在額上,試圖以神識強行進入吊墜。太過於擔心崇安,聚攏神識時讓她忽略了周遭的動靜,這導致她未能及時發現謝青洵回來了。
啪——
殿門被毫無徵兆推開。
謝青洵進來,剛好看到橫臥在金椅上的姑娘,一身鬆垮寢衣凌亂鋪在椅面,她雙眸緊閉以額貼著脖間吊墜,後知後覺到周圍的不對勁,她猛地睜開眼睛,嚇得驚撥出聲神魂都飛了出去,連忙後縮。
“你在幹甚麼?”謝青洵看了看吊墜,又緩慢將目光凝在曲瑤瑤臉上。
曲瑤瑤恨不得縮到椅背後面,砰砰急跳的心臟還未恢復,她結結巴巴回著:“我在……”
“我在想事情。”
“想甚麼事情需要將吊墜抵到額上?”謝青洵彎了彎唇角,抬步朝她走來。
曲瑤瑤退無可退,眼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握著金椅扶手當即就要跳下逃跑,然而腳還不等沾地,一隻修長的手把控住扶手,緊接著是另一隻手落下,直接堵死她逃跑的路。
謝青洵將人圍困在自己和金椅之間,含著笑低眸問她,“跑甚麼?”
墨色的發垂落掃到她的臉上,曲瑤瑤不由往後縮了縮,弱小又無助的環膝抱住自己,很沒底氣的狡辯,“我沒有跑。”
謝青洵懶得同她計較,比起這個,他更在意曲瑤瑤剛剛在拿著吊墜做甚麼。
在他再三的逼問下,曲瑤瑤咬死這只是一枚普通吊墜,謝青洵將她圍困在椅子上,修長的指悄無聲息從她的衣領沒入,他語氣涼涼道:“曲瑤瑤,本座的耐心有限。”
“我……我沒有騙你,這真的只是唔。”曲瑤瑤的話語斷了,因為謝青洵的手很長很漂亮,橫了心要給她一個教訓。
寢宮很寬敞,外面的風景極好,哪怕兩人已經親近過數次,但每一次謝青洵對她都有求必應,他很縱容她,從沒有欺辱折磨過她。
緊接著,謝青洵的手指根根修長白皙,而曲瑤瑤的小裙子也可好看了,流蘇墜著,漂亮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蕩動,層層疊疊像一朵盛開的花。
“夠了。”曲瑤瑤去抓謝青洵的手,被逼的眼尾發紅。
“謝青洵。”她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你快放開我。”
謝青洵用單手控制她的身體,扣住她的後頸碰了一下,無語的是清湯寡水的親也寫不得,等將人和諧的迷濛,他壓低聲音極近蠱惑,“告訴本座,這條吊墜裡究竟藏著甚麼?”
“有——”曲瑤瑤被他勾住了魂,險些就把‘崇安’兩字吐出。
只是話到嘴邊,一股熱流湧來讓她斷了思考能力,顫著身體栽倒在謝青洵身上。謝青洵也是一愣,對曲瑤瑤的敏感度再次有了新瞭解。
“你到底……在幹嘛。”因這一變故,她意識逐漸回攏將秘密塞回肚子裡,難受的開始抽噎。
她很是委屈,甚至有種莫名的羞恥感。見把人欺負狠了,謝青洵緩慢將手抽出擦了擦,幫她擦了擦眼淚,“哭甚麼?”
曲瑤瑤聞到了濃郁的蓮花香,別開臉不肯在讓他碰。謝青洵難得看到她害羞,低笑了聲解釋,“這不過是一種愛你方式。”
曲瑤瑤面板上的緋潮都未褪下,如何肯信,她哭著道:“書中、書中根本沒寫可以這樣。”
“又是那本《霸道仙尊愛上我》?”
謝青洵嗤了聲:“瑤瑤,本座會的可比你看的書多多了,與其天天看那種破書,你倒不如多纏著我教你幾招。”
話題扯遠了。
目光再次落到曲瑤瑤脖間的吊墜上,他眸色暗沉又補充了句:“本座可以給你極致的歡愉,也可以讓你哭的比現在還厲害。”
灼熱的氣息撲灑在曲瑤瑤的耳面,她聽到他威脅道:“你若再惹我,咱們大可試試。”
他多的是法子還沒用。
“……”
吊墜的事謝青洵對曲瑤瑤一忍再忍,這次因為把人欺負狠了,所以這事重重拿起輕輕放下,他又放了她一次。可事不過三,若曲瑤瑤再讓他發現她用這吊墜做刺他眼睛的事,哪怕曲瑤瑤再哭上十回,他也不會心軟。
烏雲壓境之後,一場傾盆大雨來襲,接連下了三天。
這三天裡,謝青洵始終不讓曲瑤瑤踏出寢宮,似是為了提防曲瑤瑤惹事,他還將雲枝送回了興陽宗。美其名曰:讓她獨自在寢宮中反思。
可她有甚麼好反思呢?她到底做錯了甚麼。
豆大的雨珠不斷,狂風席捲不知摧殘了多少幼株,無論修者們撐多大的傘出來,都會被淋的渾身溼透。在這種極端天氣下,仙劍大會的比試不停,修者們在暴雨中比試,心性不堅者被大雨影響,原本的贏面最後輸的一塌糊塗。
眼看著一場場比試過去,留下的修者也越來越少,越到最後,想贏得比試就越難越辛苦,尤其是看臺上那些掌門宗主的關注,大大增加了他們的壓力。
在暴雨下,也就只有這些宗主、掌門,才有抵禦暴雨不用撐傘的能力,不過長時間的術法消耗,對他們的修為考驗也很大。
大多數人,都是來看莫玄霄和曲玉書的比試,一等他們的比試結束,這些大能們就走的走避雨的去避雨,還不忘笑眯眯摸著鬍子說一句:“這孩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比試到了今日,莫玄霄已經超過曲玉書獲得了十五連勝,越戰越勇毫無頹勢,曲玉書在間斷了十四連勝後,輸了一場又開啟了連勝模式,這些宗主對兩人的期望很大。
暴雨之後,並沒有迎來晴天,而是烏雲密佈的陰天。
炎熱的夏日彷彿被這場大雨吹走,潮溼的風透著絲絲涼氣。在又一場淅瀝小雨來臨後,謝青洵終於對曲迎絲出手,下雨這日,有妖魔在十步香草園現了行,被眾人圍捕逃竄消失在宗內。
這並不是甚麼小妖,而是修為極為高深的大妖,逃跑途中殺害了數十人,手段陰狠兇殘。
死的並非只是萬門仙宗的弟子,還有正參加仙劍大會的別派弟子,影響極大。種種意外頻發也終於惹怒了黃掌門,他發狠要抓住這隻大妖,命總宗的弟子嚴查宗門各個地方,甚至擴散到各宗各閣各峰。
謝青洵和裴紫逸得知此事後,也紛紛派人幫助搜尋,有了仙墟的幫忙,搜尋工作進展的很順利,沒多久,地沭一行人便在興陽宗發現疑點,領著各派的弟子悄悄潛入。
之後,他們在興陽宗的後山發現了血跡。
後山處有結界,裡面靜悄悄的甚麼也看不見,眾人都懷疑妖魔躥入了結界內。正當他們要求開啟結界進山搜捕的時候,曲迎絲出來阻攔,無論如何都不肯放他們進去。
她說,這是興陽宗的禁地,只有興陽宗歷屆的宗主才可以進去修煉,有結界相護,也不可能會有妖魔潛入。
曲迎絲並沒有說謊,後山並非她劃為禁地,而是老宗主在世時明令規定的只准宗主入內,宗規不可破。見她態度強硬也不似心虛,追捕而來的修者互相看了看,一人鬆口:“要不我們在這周圍搜一搜?”
地沭點了點頭道:“既然此處為興陽宗的禁地,想來那妖魔也沒本事進去,那我們……”
話未說完,面前的結界裂開一條縫隙,從裡面鑽出絲絲縷縷的煞氣,眾人都聽到了結界內傳出的嘶吼,紛紛拔劍道:“那妖魔就藏在結界裡。”
“曲宗主,還不速速開啟結界!”
曲迎絲不敢置信,“怎麼可能!”
“護山結界這麼強,這妖孽是如何進去的!”
她當即就要開啟結界,往前走了兩步,不知想到了甚麼又忽然停住。扭頭看向地沭,她眸色幽幽滿是探究,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啊——”
順著裂縫縫隙,不少人被煞氣圍困,還有人被煞氣吸入了結界內,發出驚恐的慘叫。
這妖魔的強悍超出他們的想象,絕非容易對付,著急傳音回總宗請求增援,眾人見曲迎絲站立在一旁不動不語,忍不住喊了句:“曲宗主,你還在等甚麼!”
是啊,她在等甚麼。
按理說,曲迎絲該開啟結界同這群人一起對抗妖魔,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然而不等她出手,淡藍色的法光貼著她的面容疾過,直直打在那道堅固的結界上。
砰——
結界碎裂成千萬片光,露出它身後的妖魔。
煞氣洶湧撲來,撕去人皮的偽裝,這隻妖的真身足有三丈高,青面獠牙長有六隻眼睛,背後豎著一根根鋒利粗壯的刺,尖端泛黑。
“這究竟是個甚麼東西!”修者們都驚呆了。
有見過世面的修者稍微鎮定些,拖著受傷的同伴往角落躲,氣喘吁吁的解釋:“這應該是隻墮入魔道的妖,看它這模樣,至少有千年道行,已成修羅。”
在這個世界,魔在妖之上,妖墮入魔道被稱為妖魔,得千年道行重塑魔體,化為修羅,當然,寥寥幾句話聽似簡單,然而真正能塑成魔體的妖,實在太少了。
也正因如此,除了天地共生孕育出來的純魔,修羅是妖魔鬼三界中最強悍的存在,極難對付。
“萬門仙宗裡怎麼會混入修羅!”
受傷的弟子因激動發出一連串的咳嗽,不由猜測:“十步香草園的那幾起血案定是他所為!”
“不止。”看著不遠處一拳砸裂地面的修羅,又有人補充道:“它與那幾起滅門血案也脫不了干係。”
他們之所以能再次閒聊,是因為謝青洵及時出現為他們抵禦了修羅帶來的煞氣,護他們無憂。淡藍色的光與黑紅的魔煞之力衝撞,明顯是藍光更勝一籌。
望著半空那道飄飄白衣身影,年輕的弟子發出感慨,“青熙仙尊果真厲害。”
“那當然了,你以為仙尊是誰都能當的嗎?”
誰人不知,青熙仙尊和紫蒼仙尊是修真界修仙的至高點,撐起了半邊天。一直以來,有關青熙仙尊和紫蒼仙尊誰更強一直無人能證實,直到今日眾人看到謝青洵輕輕鬆鬆降服了修羅,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修羅被降,一切塵埃落定,讓眾人意外的是,謝青洵命人抓了曲迎絲。
總宗的弟子在後山發現了大量妖魔行走的痕跡,還在她房中搜到了魔族物件、以及數株鴻鵠株。因她在後山遲遲不肯開啟結界的行為,所以她被抓後無人敢幫她求情,牽扯到幾派滅門之案,在真相未明前,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青熙仙尊真是好手段啊。”曲迎絲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但她發現的太晚,已經落入了謝青洵的圈套。
在被人押送入妄墟地宮時,她陰冷質問著謝青洵,“你這般陷害我,要是讓瑤瑤知道了,該如何想你?”
遠處悶雷滾滾,細密的雨變大,卻無一滴能落在謝青洵身上。
地沭適時為他撐起傘面,在潮溼的風雨下,謝青洵微微側容望著曲迎絲,悠悠幾個字吐出不帶感情,“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曲瑤瑤如今知道的事還少嗎?
就算她知道了曲迎絲是被他陷害關入了地宮,她也不能改變甚麼。
誰也不能。
……
妄墟的寢宮中,曲瑤瑤聽著外面的雨聲,無端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球球嬸核饒了我吧,我真的甚麼也沒寫。
大家要看到哪段神神叨叨上下語不接,大概就是為了過審改的。
瑤瑤:我知道了又能怎麼QAQ,我也救不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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