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莫玄霄。
自曲瑤瑤嫁入仙墟, 顧天慈便支散了妄墟大半的仙婢雜人，仙尊寢宮四周更是不準外人進出。能踏入這片區域的只有謝青洵這幾名徒弟。
習慣了妄墟中的冷清，莫玄霄也未想到會有人敢在仙尊的寢宮庭外練劍, 險些被劍氣傷到，他避開朝著長劍的主人望去, 看到一位明媚純淨的漂亮姑娘。
“你是莫——”
在她努力回憶他的名字時, 莫玄霄微微彎唇, 溫和提醒道：“莫玄霄。”
只一眼, 他便認出眼前這位姑娘是誰, 雖不知她前幾日因何會變成小孩子，但她那雙澄淨天真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
……曲瑤瑤。
莫玄霄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也就只有她, 能在仙尊寢宮外練劍。雖知曉她的名字, 但莫玄霄很守規矩的喚了聲：“瑤夫人。”
曲瑤瑤睜大了眼睛。
雖早已聽很多人喚過這個稱呼, 但如今聽莫玄霄喊出來, 她還是覺得有些彆扭。輕挽長劍收到身後，她欸了聲有些無奈, “我覺得這個稱呼好不自在的。”
“地沭他們很少這樣喚我, 既然你也是謝青洵的徒弟, 不如就直接喚我的名字。”
曲瑤瑤嗎？亦或是瑤瑤？
莫玄霄垂了垂眸, 雖不知地沭他們是如何師尊道侶的，但他同他們不一樣, 他必須要知禮守規矩，萬事謹慎而為。
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物件，遞到曲瑤瑤眼前道：“這是弟子先前在樹下撿到的，瑤夫人識得嗎？”
是那枚精緻的雪蓮珠花。
曲瑤瑤下意識摸了摸頭髮，點著頭道：“這是我的, 我那天找了好久沒找到，原來被你撿到了。”
接過莫玄霄遞過的珠花，她也不在意白色的珠花搭不搭謝青洵為她選的衣服，隨手別在了髮髻上。愉悅同莫玄霄道了謝，她好奇道：“你是地沭和顧天慈的師弟嗎？”
莫玄霄點了下頭，“我排行末三。”
“那你是他最小的弟子？”
“並不是。”莫玄霄有問必答，“我之後還有一位小師妹，師尊共收了四名徒弟。”
分別是天、地、玄、黃，按排名他為玄。
曲瑤瑤對這些並不瞭解，平日裡也只見過顧天慈和地沭。透過莫玄霄解釋她才知，這段時間他被謝青洵派出去執行任務，剛回來不久。
“原來如此。”曲瑤瑤輕輕挽了挽長劍。
莫玄霄並不是外放的性子，曲瑤瑤也並非話多之人。兩人有了簡單的瞭解，紛紛沉默下來，就在曲瑤瑤想尋個理由練劍時，崇安忽然出聲：“別讓他走，繼續同他交談。”
曲瑤瑤：“？！”
“……”
謝青洵到議事殿時，萬門仙宗的各宗派峰主、長老都已就位，裴紫逸也已經到了。
此次宗門大會，是為了商議即將到來的仙劍大會，在此之前，掌門憂心忡忡道：“諸位可聽說，下界各地出現了鳳凰株之事？”
不少人應和著，“老夫前日就已收到訊息，今年雪災出現的雪獸數量實在太多，應就是這鳳凰株在作亂。”
“黃老這話不對吧，鳳凰株不過就是一株仙草，如何作亂？”
“那依衛閣主的意思，是懷疑鳳凰株背後有人操控？”
有人不由想到了前些日在龍雲塔上空出現的預警，白了臉色道：“難道是魔族作亂，魔神真的要現世了？”
“休要胡言，如今天下安定，魔神無緣無故怎可能現世！”
這群人一提到魔神就變臉，被呵斥的宗主臉面掛不住，當即反駁，“天下安定？”
“今年下界各地雪災，暴雪橫行雪獸作亂，那白色鳳凰株不要錢似的大把大把出現，下界有多少修者因此受傷喪命，你給老子說天下安定？”
白色鳳凰株並非凡品，哪怕是隨隨便便一株，都稱得上仙品靈草。可問題是這世間鳳凰早已絕跡千年，又從何冒出數量如此之多的鳳凰株？
直性子的宗主冷笑一聲，環視著在座眾人道：“諸位也不必揣著明白裝糊塗，鴻鵠株出現的如此詭異，你們就不想知道它們是從何而來嗎？”
“換句話說，這上好的仙品靈草，你們不想要了？”
“仲宗主慎言！”他這一番話，令在場大部分人變了臉色。
掌門頭疼按了按額頭，本想由兩位仙尊主持大局，奈何今日的雙尊都沉默的詭異。裴紫逸斜靠在左側心不在焉，目光望著某處不知在想甚麼，謝青洵則支著下巴靜靜看著這群人，並無制止的意思。
“夠了！”掌門用力拍了下桌子，只能硬著頭皮呵斥。
他是除了雙尊之外仙宗裡地位最高之人，這群宗主長老都要給他幾分薄面。見掌門發了火，眾人都紛紛住嘴，唯有那位仲宗主不死心的多說了句：“誰心裡有鬼誰自己清楚，你們最好藏好了狐狸尾巴，千萬別露出來。”
掌門又用力拍了下桌子，場面一時僵持。
這時，有女子的輕笑傳來，在場唯一一位女宗主慢悠悠撩了撩頭髮，望著仲宗主道：“多年未見，仲三哥還是這般直爽有趣。”
說話的女子便是曲迎絲，曲瑤瑤成婚之後，她並未繼續閉關。
多年苦修駐顏術，曲迎絲的相貌維持的極好，再加上她刻意年輕張揚的裝扮，在一眾黑白沉色中，她嬌豔的粉裙極為惹眼，如二十出頭的姑娘無異。
隨著她一開口，眾人的視線轉移，仲宗主滿是怒意的面色也有所緩解，看著對面年輕貌美的女人，他還是很給面子回了句：“多年不見，絲妹又年輕了。”
真是年輕貌美到詭異。
曲迎絲又是一笑。
紅唇勾著不減笑意，她偏頭往主位上看了一眼，在如願對上裴紫逸的目光時，她笑意更甚，很快望向掌門道：“瞧瞧咱們剛剛的話題都偏哪裡去了，不是說好的來商量仙劍大會一事嗎？”
“難不成多年未見掌門也想我了，特意請一眾老哥弟弟們過來陪我喝茶？”
“曲宗主說笑了。”掌門氣順了些。
看出曲迎絲有意替他圓場，掌門順勢接住仙劍大會的話題，將剛剛令眾人羞惱翻臉的話題接過。很快，眾人的注意力都回了仙劍大會的事上，謝青洵微微顰眉，抬眸多看了曲迎絲一眼。
這個女人，不簡單。
之後的時間過得漫長且無聊，謝青洵不由想起了曲瑤瑤。也不知他走後，那笨兮兮的小女孩兒有沒有好好練劍，他所收的四名弟子性格各異，但還沒有一個像她這般笨拙。
等議事結束，他慢悠悠走出殿門，正要回去，身後腳步輕盈，曲迎絲幾步走到謝青洵身前，“仙尊留步。”
她抬起描繪著濃厚妝容的臉，看著謝青洵道：“不知，能否耽誤仙尊半盞茶的時間？”
.
曲瑤瑤同莫玄霄還不是很熟悉，也不太善於交談。
可既然崇安要求了，曲瑤瑤都會盡力做到，於是在莫玄霄告辭離開之際，她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不太好意思道：“謝青洵教了我一套劍法我不是很會，你能幫我看看嗎？”
莫玄霄愣了下，目光落在她閃著寒光的長劍上，思索後才點了點頭。
謝青洵教曲瑤瑤的是套最基礎的劍法，哪怕莫玄霄從謝青洵手中學到的東西不多，但這套流影他還是會的。同地沭和顧天慈不同，莫玄霄沉穩又有耐心，既然答應了曲瑤瑤的請求，就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指點好她。
“挽花時手腕用力。”
“轉身速度要快。”
“好，現在出劍，平掃。”他目光緊盯著翩翩飛舞的黃裙姑娘，隨著她最後一個動作落下，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曲瑤瑤其實學東西很快，先前是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謝青洵身上，才會一遍又一遍的說自己記不住。如今沒了美色‘干擾’，她沉心學的很快，在莫玄霄的指導下，只練了兩遍就能流暢將劍式揮出。
“好了，休息一會兒吧。”莫玄霄看到曲瑤瑤頰側的頭髮溼透了。
曲瑤瑤幾步走到他面前，雖累的有些氣喘吁吁，但她眼睛發亮越練越有力氣，她一高興就習慣性去拉人衣角，雀躍著：“我覺得我都記住了，你再看我練一遍好不好？”
莫玄霄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衣服，有那麼瞬間，他險些忘了曲瑤瑤的身份。
“好。”他溫聲應著。
目光落在曲瑤瑤的背影，心思飄忽間，曲瑤瑤忽然扭頭看向他。視線相對，曲瑤瑤笑彎了眼睛噓了聲：“這次你不要再提醒我了。”
莫玄霄被她孩子氣的動作惹笑了，再一次點頭。
她果真聰慧，這次沒有別人的提醒，依舊流暢完成的所有劍式。將莫玄霄的每一句指點記在心中，她最後的平掃出劍蘊裹著靈力，劍身嗡鳴，劍氣一層層擴散震動。
譁——
周圍的仙樹被波及到，下起了一陣枯葉雨。
莫玄霄就站在樹下，後退躲閃間，他恍惚看到曲瑤瑤手中的仙劍變化，有那麼瞬間，他好似看到了鳳凰圖騰。
“好劍。”他低喃了聲。
曲瑤瑤並未想到自己竟能震下樹葉，茫然淋了滿頭的葉子，她甩了甩頭跑到莫玄霄的身邊，聽到他低微的誇讚忍不住笑了。
“不知這把劍叫甚麼名字？”如此名劍，總會有名字。
偏偏這個問題把曲瑤瑤問住了。
是啊，這把劍叫甚麼呢？
眨了下眼睛，她低頭去看手中漂亮筆直的長劍，有些為難道：“我還沒有給它起名字。”
叫甚麼好呢？
莫玄霄也沒想到這柄仙劍並非早已定名的名劍，仔細又看了幾眼，忽然發現劍柄上的鳳凰圖騰不見了。並不覺得自己剛剛是眼花，他溫聲詢問：“我可以看看這把劍嗎？”
“當然可以。”曲瑤瑤當即將劍橫放到莫玄霄面前，莫玄霄正要伸手去拿，劍身金光迸散，暴戾將他擊退幾步。
它討厭他的氣息。
曲瑤瑤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柄劍會突然發難，她正要跑過去檢視莫玄霄有沒有受傷，衣領忽然被人拽住。
謝青洵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身後，用陰森森的語氣質問：“本座送你的劍，你竟敢讓別人觸碰。”
枉他還想著她，她倒是和他的弟子聊得歡暢。
作者有話要說：霸道小謝，線上吃醋。
看了評論區的各色劍名，大家都好厲害！我好想選屠龍寶刀看那位姐妹吃shi OVO!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七八八、淺夏微涼夜色撩人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好雞汁啊 26瓶；九闕 20瓶；kassy 16瓶；凜冬星河啊 10瓶； 6瓶；littleone、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