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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正文完結

2022-06-16 作者:含胭

 章翎和蔣贇在廈門遊玩五天四晚, 除了第一天住在鼓浪嶼,後面三晚都住在市區一家酒店。這趟旅行,兩人的來回高鐵票歸蔣贇買, 住宿由章翎買單, 景點門票、小交通和飲食大部分是蔣贇掏錢。

 給章翎花錢,他一點也不摳門, 樂呵呵地說:“你還沒賺錢,我已經有工資了,以前也存了些錢,夠用的, 你放心吧。”

 章翎真的很佩服蔣贇, 就靠著奶奶留給他的兩萬多塊錢做基礎,他把大學給讀下來了, 成績還很優異。

 蔣贇這幾天心情美得冒泡, 大概是在東北待過三年, 有時候會喊章翎“媳婦兒”, 是很純正的東北話發音, 章翎每次聽到都想笑。

 “媳婦兒, 你看看,肉脯買這種還是那種?”蔣贇站在特產店裡挑選伴手禮, “我得給隊裡同事帶些吃的, 還有你爸爸媽媽, 他們喜歡哪種口味?”

 章翎指著一種:“就那個,原味的就行。”

 她選了幾盒鳳梨酥,又說,“蔣贇,得再多買點, 回去要開同學會,老師也要來,給老師們帶點小禮物吧。”

 蔣贇問:“芳芳姐來嗎?”

 章翎搖頭:“不知道,班長在弄,我沒問太清,我只知道陳老師肯定來。”

 蔣贇說:“我最想芳芳姐。”

 鄧芳帶過蔣贇三個多學期,是所有任課老師裡帶蔣贇時間最長的一個,也是罵他罵得最兇的一個,現在,卻是他最思念的那一個。

 買完特產,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回酒店,蔣贇邊走邊哼歌,章翎看他傻乎乎的樣子,問:“這麼高興啊?”

 “那可不?”蔣贇說,“媳婦兒,你覺不覺得,咱倆就像在度蜜月?”

 章翎一撇頭:“誰和你度蜜月了?”

 “還有誰啊?你唄。”蔣贇嘿嘿笑,“不是度蜜月,能天天那樣嗎?”

 他倆沒牽手,手上都提滿袋子,章翎用袋子去甩他屁股:“哪樣啊?”

 “那樣嘛。”蔣贇把嘴湊到她耳邊,小小聲問,“今晚還能不?”

 章翎覺得他好煩人,悶著頭往前走:“不能!你這人真不要臉。”

 蔣贇想了想,快步追上去,又問:“你還疼啊?”

 章翎:“……”

 “真的還疼麼?”蔣贇內疚地說,“我、我已經很輕了。”

 章翎:“……”

 “哎媳婦兒,你還記不記得湯子淵說過的話?”

 章翎甕聲甕氣:“甚麼?”

 蔣贇聲音低低的:“他說我的名字,就那個‘贇’,除了文武雙全又有錢,還有個意思,就是‘大’。”

 章翎瘋掉了,左右手的袋子噼裡啪啦往他身上甩去:“你個臭流氓!大你個頭啊!離我遠點兒!”

 蔣贇一邊躲一邊哇哇叫:“別別別別甩!肉脯沒關係,那個點心都要弄碎了!”

 兩人鬧了一陣子,才好好走路,蔣贇問:“你知道湯子淵高考考上哪兒了麼?他去到勤勉班後,我其實一直挺記掛他。”

 章翎說:“知道,曉蓉告訴我的,他考上一所二本院校,就在錢塘。”

 蔣贇撥出一口氣:“那也挺好的。”

 回到房間,章翎先去洗澡,蔣贇把自己剝得光溜溜,耳朵貼在衛生間門上,聽到花灑的聲音後,依葫蘆畫瓢地溜進去,在章翎的尖叫聲中非要擠進淋浴間和她一起洗。

 章翎:別說,說就是後悔。

 從廈門回錢塘後,蔣贇繼續回隊裡實習,吃住都在單位,章翎在家過暑假,兩人很少能見面。

 林師妍組織的同學會在八月下旬的一個週六下午,地點比較特殊,安排在五中新校區見面,完了再去校外吃飯。陳濤和學校溝透過,這時候高二、高三已經開學,可以放他們進去。

 學校很遠,參加的(1)班同學在群裡討論如何搭車前往,蔣贇說自己有任務,可能要晚點兒到,讓章翎先過去。

 然後,他就收到一條微信。

 【姚俊軒】:我也要晚點去,你把地址給我,我來接你。

 【蔣贇】:好,謝謝。

 週六下午,蔣贇出外勤回來,他半夜裡就和幾個刑警出去蹲守通緝犯了。那傢伙流竄數月,最近被發現在錢塘下轄的一個村莊落腳,刑警們摸排好幾天部署下這次抓捕行動,趁著夜色包圍住那嫌疑人落腳的一棟房子,行動指令下來,刑警敲門,大家各自守住口子,那人插翅難逃,最終在跳窗後被一組刑警摁到地上。

 蔣贇跟著韓偉,在牆角埋伏兩個多小時,臉、脖子和手臂被蚊子咬出好多包,全身髒不拉幾的,不洗澡實在沒臉去見老同學。

 他把自己拾掇乾淨,給姚俊軒打電話:“姚哥,我好了。”

 姚俊軒的聲音沒怎麼變,還是冷冰冰:“我也快到了。”

 蔣贇在分局門口等著,一會兒後,一輛黑色轎車開到他面前,車窗降下,蔣贇彎腰看向駕駛座,看到姚俊軒那張冷漠臉。

 蔣贇沒敢認,姚俊軒說:“上車。”

 坐在副駕,蔣贇還是有點難以接受——姚俊軒怎麼變這樣了?

 駕駛座上的男人有著一張年輕、清俊的臉龐,黑色短髮修剪得很利落,還抹著髮蠟,膚色白淨,高挺的鼻樑上架一副金邊眼鏡,衣服倒沒穿得太正式,一身黑色翻領短袖衫配米色中褲,左腕戴一塊銀色腕錶,整個人看著很休閒,很精緻。

 蔣贇低頭看看自己,白色圓領T恤,牛仔長褲,還是個大學生模樣。

 姚俊軒一直沉默,蔣贇忍不住開口問:“這車是你的嗎?”

 “嗯。”

 “你自己買的呀?”

 “嗯。”

 蔣贇撓撓頭:“你哪兒來的錢?”

 “我自己掙的。”姚俊軒說,“大一我在學校和人一起做點事情,大二我們幾個參加了在校生創業專案比賽,拿到投資,,後來就盈利了。”

 蔣贇驚呆了:“天啊……”

 對於他的反應,姚俊軒像是習以為常,臉色半點兒沒變,蔣贇消化了一會兒,問:“你是不是整容了?”

 “……”姚俊軒真不想搭理他,“你是不是有病?我還想問你呢,你是不是整容了?”

 蔣贇摸摸臉:“我這是天生麗質。”

 姚俊軒:“……”

 蔣贇放下手,問出正經問題:“姚哥,你還讀研麼?”

 姚俊軒說:“不讀了,沒時間讀,先忙工作,過幾年有空了去國外讀。”

 蔣贇:“你買房了嗎?”

 “沒有,哪能掙這麼多?就買了輛車代步。”

 “你這車多少錢?”

 “十幾萬,快二十萬吧。”姚俊軒轉頭瞟他一眼,“你幹甚麼?查戶口啊?”

 蔣贇一挑眉:“我要查你戶口,你也必須配合啊!”

 “這倒也是。”姚俊軒說,“其實你這樣也挺好的,進體制穩定,也有上升渠道。”

 蔣贇說:“我還沒考上呢。”

 “這不是遲早的事麼。”姚俊軒把車開上高架橋,“我倒是沒想到,你和章翎能真的在一起。”

 說到章翎,蔣贇就樂了:“我自己都沒想到。”

 直到這時,姚俊軒嘴角才露出一個笑,是見面後第一次笑:“恭喜你啊,蔣sir。”

 “謝謝。”蔣贇很舒心,“你呢?有女朋友了嗎?”

 姚俊軒看著前方的路:“沒有。”

 蔣贇感嘆:“你現在好帥啊,女朋友肯定好找。”

 “是麼?”姚俊軒笑笑,“沒你帥,對了,你吃甚麼長的?怎麼能竄這麼高?”

 蔣贇大笑:“哈哈哈哈……吃飯啊!”

 姚俊軒說:“我以後可能就留在上海發展了,那邊機會多,你要是來上海,告訴我,我請你吃飯。”

 蔣贇很開心:“行!”

 又開過幾分鐘,蔣贇困了,說:“姚哥,對不住,我昨晚才睡三小時,我先眯會兒啊。”

 姚俊軒說:“睡吧,到了叫你,還要開一個小時。”

 車到五中新校區時已經是下午4點,姚俊軒和蔣贇在保安室登記後,走進校園。

 蔣贇是第一次來,看一切都新鮮,姚俊軒指著樓棟給他介紹,哪個是教學樓,哪個是大禮堂,哪個是實驗樓……

 “高三那年的文藝匯演就在學校禮堂辦,沒去外面的劇院了,禮堂只有一千多個座位,我們都沒參加,每個班只派出幾個代表去看錶演。”姚俊軒領蔣贇走向操場,“運動會也在學校辦,高一高二擠一擠也能坐下,我們也沒參加。”

 蔣贇問:“住宿條件好嗎?”

 姚俊軒回答:“挺好的,六人間,帶衛生間,熱水空調都有。”

 “你和誰一屋?”

 “邱遠峰,任康,郭駿驍……”姚俊軒報出五個名字。

 蔣贇:“那幾個人都不錯,你們處得咋樣?”

 姚俊軒說:“處得挺好,高三麼,就是複習,還能怎麼著?”

 頓一頓,他又說,“你和邱遠峰、郭駿驍是不是關係不錯?他倆有時候會說到你,一直鬧不明白,你為甚麼要去揍喬嘉桐。”

 蔣贇邊走邊伸懶腰:“過去的事就別提啦!反正我揍他,一點都不後悔。”

 兩個男生走到操場,遠遠的,就看到看臺上有頂棚遮著的某個區域坐著一堆人,大概有二、三十個。

 有人看到他們,立刻揮舞起一面旗子,蔣贇望過去,發現竟是(1)班的那面橙色班旗。

 “嚯,這旗子還留著啊?”他很驚喜,大步向看臺跑去。

 章翎已經站起來,向他招手:“蔣贇!”

 好多人一起喊:“蔣贇!老姚!”

 蔣贇三兩步就跨上看臺,衝到大家中間,他看到陳濤,還有鄧芳,以及其他幾位任課老師,因為聚會在學校裡,已經開學的老師都能來和他們聊聊天。

 “哎呀呀,蔣贇啊!”鄧芳跨過幾個人,過來擁抱他,一張長臉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快讓我看看,嘖嘖嘖,怎麼長這麼高啦?”

 她已年近五十,還是胖乎乎的,蔣贇抱住她:“鄧老師。”

 鄧芳拍著他的背:“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和章翎找物件?”

 “昂。”蔣贇鬆開她,一口承認,“不算早戀了吧?”

 鄧芳指指他:“你小子,上學的時候就居心不良,我早看出來了。”

 章翎已經走到蔣贇身邊,挽著他的胳膊說:“是吧?還是鄧老師火眼金睛。”

 鄧芳樂得直笑,陳濤也走過來擁抱蔣贇,老師們後來都知道了,開除是假的,蔣贇的學籍保留著,只是沒有對學生們說。

 “蔣贇!”

 蔣贇聽到有人在叫他,一回頭就看到邱遠峰,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大步走來與他擁抱,後面跟著郭駿驍和蕭亮,還有在北京就見過的方家豪和吳炫宇。

 “老同桌。”邱遠峰抱緊蔣贇,“我其實一直都挺想你,就是不敢去打聽,那個時候關於你的事好像很忌諱,和老陳一提,他就讓我們別問。”

 章翎除外,邱遠峰是蔣贇在五中交到的第一個好友,蔣贇說:“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郭駿驍插嘴:“蔣贇也是我老同桌呢,就是同桌還不到一個月。”

 蔣贇指指一直站在外圍的姚俊軒:“你和老姚後來同桌沒?”

 郭駿驍一拍腦門:“哎呦別提了,老姚這人太嚇人,和他一個寢室簡直是噩夢,每天早上5點多就起床背書,5點多啊我的天爺!老子每天都想揍死他!”

 哦,這就是寢室關係好麼?

 蔣贇忍著笑看向姚俊軒,姚俊軒冷漠地移開視線。

 蕭亮走到蔣贇面前,給了他一拳:“你放我鴿子,都沒參加籃球賽!”

 蔣贇笑:“抱歉抱歉,身不由己。”

 他們都長大不少,再也不是青春期長著痘痘、留著小鬍子的清瘦少年,一個個骨架長開,變成大人模樣,有幾個甚至還長胖了。

 女生們都變得更漂亮,蔣贇見到金盞,金盞變化很大,不再是戴眼鏡的乖乖妹,掩著嘴不停笑:“哇,我的黑衣少俠總算是逍遙回來啦?還有了如花美眷哦。”

 蔣贇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悄悄瞅了章翎一眼。

 章翎看蔣贇與大家說笑,心裡感到欣慰,蔣贇被幾個男生拉過去詳聊,章翎沒去打擾,和梨子坐在一起聊天。

 梨子打算申請英國的學校,林師妍參加過清華的夏令營,保研成功機率很大,方家豪可能需要自己考,要和來自全國的佼佼者們競爭,壓力不小。

 有些人打算本科畢業就工作,有些人打算去考公務員,即將到來的大四,所有人都會很忙碌,並不像以前上高中時大人們說的那樣:你現在唸書辛苦,上大學後就能輕鬆了。

 誰能真正的輕鬆呢?

 越長大,壓力越大,責任越大,成年人的世界沒有輕鬆一說。

 正說著話,章翎聽到一陣起鬨聲,回頭看,幾個男生正嗷嗷叫著衝下看臺,蔣贇也是其中之一。

 她問:“他們要幹嗎?”

 林師妍跑過來:“章翎,走!我們去百米終點,他們八個男生說要比一次百米跑。”

 章翎:“哈?”

 老師們站在起點發令,幾個女生在終點看撞線,標準百米跑道上站著八個自願參加的男生,其中有蔣贇、蕭亮、方家豪、郭駿驍、任康……

 姚俊軒沒跑,因為穿著休閒鞋,褲子也不寬鬆,抱著手臂站在一邊。有女生主動和他聊天,他淡淡地應對著,不敷衍,也不認真。

 “各就位——預備!跑!”

 鄧芳一聲令下,八個男生就衝了出去。

 陽光猛烈,跑道被曬得火熱,蔣贇在4道,他擺動手臂,結實的雙腿節奏有力,噹噹噹當地一馬當先,眼角餘光看不到任何人,只看到終點處那個揮舞手臂的身影。

 沒有人能跑過他,因為沒有人在大學三年有他這樣強度的訓練。蔣贇第一個衝過終點,贏得乾淨利落,他小跑幾步,章翎已經撲進他的懷裡。

 “我贏了。”他把章翎抱起來,轉過兩個圈才把她放下。

 章翎踮腳揉揉他頭髮:“是呀,你贏了,我家小卷毛最厲害!”

 蔣贇回過頭,蕭亮、方家豪、郭駿驍都向他衝過來,七八個男生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不知怎麼的,很多人都哭了,就像那一年他們拿了接力賽冠軍時一樣。

 離開學校前,陳濤找來一位愛好攝影的老師,拿著單反相機給他們在看臺上拍大合影。

 他們沒有像拍畢業照那樣一排排站得工整,而是湊在一起隨意站或坐,老師們坐在中間,所有人都讓蔣贇站在老師們後排的C位,章翎挨在他身邊,大家一起看向鏡頭。

 老師舉起相機:“準備好了嗎?聽我口令,一,二,三,笑!”

 “咔擦”。

 儘管人差幾個沒到齊,蔣贇還是拍下他高中階段唯一的一張集體照。

 ——

 九月開學,蔣贇繼續留在錢塘實習,章翎要回北京,學校還有一點課,並且,她要開始申請學校,寒假前只能在國慶時回來一趟。

 中秋節那天,蔣贇下班後匆匆趕去金秋西苑,把隊裡發的月餅禮盒和一箱水果送給章老師和楊醫生,都沒來得及吃飯,又往隊裡趕。

 也在這個月,蔣贇在駕校報名,開始學車,見縫插針地去練習。

 國慶長假,牛禹辰和楊鶴在錢塘舉行婚禮,章翎做伴娘,蔣贇作為一個準妹夫,也被抓去做伴郎,這位伴郎不煙不酒,一點用都沒有,新郎官被灌得爛醉,蔣贇就負責扶小牛先生去衛生間嘔吐。

 十二月時,章翎收到卡耐基梅隆大學計算機學院的offer,意味著次年八月,她就要遠渡重洋去往美國,開始為期兩年的計算機碩士求學生活。

 臘月裡,蔣贇拿到駕照,成為有本一族。

 次年春節,蔣贇又一次和章翎的家人一起過。

 Summer的弟弟出生了,只有幾個月大,外出不太方便,所以年夜飯就在楊鵬家裡吃。

 楊鶴也懷孕了,驕傲地挺著大肚子,喻明芝高興得合不攏嘴,說家裡人丁越來越興旺,接下去就要輪到章翎和蔣贇。

 蔣贇都不敢想那場景,紅著臉埋頭吃菜,章翎說:“外婆,我和蔣贇還早著呢。”

 楊教授說:“要抓緊,我和你外婆年紀大了,別到時候等不著看你做媽媽。”

 章翎抱住外公的胳膊撒嬌:“外公,不會的,你和外婆都能活一百二十歲!”

 三月,蔣贇被章知誠叫到金秋西苑,過完自己二十二歲的生日,幾天後,他以應屆生身份參加A省公安招考。他準備得很充分,高分過線,順利透過政審、面試和體檢,畢業後,他就要去錢塘市公安局市刑偵大隊二支隊報到,成為一名有編制的刑警。

 大四下,章翎和蔣贇各自回校,準備論文答辯。

 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件對蔣贇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隱匿多年的葛朝陽,在西南邊境,被緝毒警給抓住了。

 他在瀋陽接到梁軍的電話,梁軍說:“小蔣,你安全了,還有盛珂,他也安全了。”

 好久好久,蔣贇都說不出話來。

 六月畢業季,章翎在北京度過二十二歲的生日,月底,她和蔣贇正式本科畢業,拿到學士學位,兩人前後腳回到錢塘。

 蔣贇去隊裡報到,他的警銜不再是一拐,而是變成一槓一星,即三級警司。

 市局有一棟警察公寓,比普通實習警住的宿舍條件好很多,大多數是單間,帶獨立衛生間,還有公用廚房、洗衣房、健身房和活動室,專門提供給在本地無房的優秀新警員。

 蔣贇被分到一間,面積10平米大,搬家那天,章翎來陪他,看他帶著行李歡天喜地地搬進去,坐在床沿邊,蔣贇拉著章翎的手,說:“你放心去美國,不要擔心我,我在這兒包吃包住,會努力工作存錢買房,你看,這宿舍條件多好,單人間呢!”

 他真的好容易滿足,章翎親親他,說:“你也別擔心我,工作時千萬別有雜念,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蔣贇點頭:“嗯,放心,我會小心的。”

 七月,蔣贇和一批新警一起參加全封閉入職培訓,大家來自天南海北,都是各省警校的優秀畢業生,透過重重考試才加入到錢塘公安系統。

 培訓結束的那一天,所有新警員換上精神的警服,戴上警帽,站姿筆挺,對著國旗國徽舉右手敬禮。

 蔣贇站在佇列中,昂首挺胸,眼神裡透出堅毅,莊嚴宣誓:

 “我宣誓,我志願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獻身於崇高的人民公安事業,堅決做到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矢志不渝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捍衛者,為維護社會大局穩定、促進社會公平正義、保障人民安居樂業而努力奮鬥!”

 八月初,蔣贇發到人生中第一筆正兒八經的工資,金額不算少,找著一個休息天,他拖著章翎、章老師和楊醫生直奔商場,說要給他們每個人買一份禮物。

 章知誠勸他:“不用啦,小蔣,你自己把錢存著吧。”

 蔣贇說:“不行,一定要買的!叔,我掙錢了!”

 章翎在邊上笑:“爸爸,這是蔣贇的心意,你就隨他吧。”

 “就是,小卷毛的禮物我是要的。”楊曄很開心,“買買買,我先來,要一罐護膚霜。”

 章知誠妥協了,挑了一條領帶。

 兩位長輩買完東西,說去看電影,讓兩個小的慢慢挑禮物。

 蔣贇和章翎牽著手在商場裡逛,蔣贇問:“媳婦兒,你想要甚麼?我給你買。”

 章翎反問:“你好像發了很多錢似的,口氣這麼大呀?”

 蔣贇說:“我發多少你不是知道麼?不夠,還有存款呢。”

 他現在的生活真的寬裕許多,但章翎知道,一線刑警雖然收入還行,工作強度是真的大,與他們的付出相比,這些收入就不算甚麼了,都是拿命換來的。

 “我想買這個。”章翎向著蔣贇伸出左手,修長的手指動一動,“可以嗎?”

 蔣贇眼睛睜大了:“戒指?”

 章翎笑著點頭:“嗯,對戒,你一個,我一個,可以嗎?”

 蔣贇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當然可以啦!”

 他們在飾品櫃檯挑選了一對鉑金對戒,亮閃閃的光戒,式樣很簡單。就在櫃檯上,蔣贇就扯掉小吊牌,把女戒戴到章翎左手無名指上,一邊戴一邊笑:“這下可真是套著媳婦兒了。”

 章翎也把男戒給蔣贇戴上:“你出外勤的時候,如果不能戴戒指就摘下來,沒關係的。”

 蔣贇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點頭:“嗯。”

 章翎見他沒抬頭,摸摸他的臉,問:“怎麼啦?又哭啦?”

 “沒有。”蔣贇抬眸,眼尾的確有些紅,他看了章翎一會兒,又把頭低下了,“就是捨不得你,你這一走,得聖誕節才能回來。”

 “很快的呢。”章翎抱住他,“聖誕節能回來,明年暑假也能回來,接著又是聖誕節,然後我就畢業啦!”

 蔣贇想一想,說:“也是,很快的,就兩年。”

 兩隻左手緊緊地牽在一起,蔣贇摩挲著章翎的手指,微笑:“真好看呢。”

 章翎出發去美國的那天,蔣贇有任務,不能去送她。前一天晚上,小蔣警官下班後趕去金秋西苑,最後和章翎見一面。

 他沒上樓,戴著頭盔騎一輛小電驢,丟給章翎另一個頭盔,章翎坐在他身後,抱住他的腰,蔣贇便啟動電瓶車,載著章翎出了金秋西苑。

 他們說好了的,要騎車去五中舊址,再往回去袁家村舊址,最後再折返回章翎家。

 五中那個地塊要造一所民營醫院,已經快要竣工。

 袁家村很大,被一家實力雄厚的房企拿去建造新樓盤,現在已經交付了,一幢幢高層住宅拔地而起,很多窗子都亮著燈。據說這裡有兩棟樓是專門給拆遷戶的,造得不如商品房漂亮,蔣贇抬頭望向那高檔小區,說:“不知道,暉哥和鍾叔他們,是不是住在這裡。”

 騎車回金秋西苑時,章翎拍拍蔣贇的背:“停一下,去天橋那兒走走吧。”

 蔣贇把電瓶車停在天橋下,和章翎一起晃晃悠悠走上天橋,並肩趴在天橋中段的欄杆上。

 這座天橋,對章翎來說意義深刻,她認為,這是她和蔣贇初識的地方。蔣贇也不和她爭,其實,她說得也沒錯。

 天氣依舊炎熱,第四人民醫院高大的住院樓燈火通明,楊醫生不在家,正在裡頭忙碌著。

 天橋下車來車往,車燈匯成一道道長龍,街邊的店招也都亮著霓虹燈光,晚歸的社畜行色匆匆,吃過飯出來納涼的人們倒是腳步悠閒,小孩子舉著雪糕蹦蹦跳跳,一不小心雪糕掉到地上,那孩子一愣,接著就哇哇大哭起來。

 這一切,都被蔣贇和章翎看在眼裡。

 蔣贇說:“姚俊軒開公司了,你知道麼?”

 章翎點頭:“我聽許清怡說了。”

 蔣贇轉頭看她,略微驚訝:“他倆還有聯絡麼?”

 章翎笑:“有吧,搞不清楚,我沒問太多。”

 蔣贇很有些惆悵:“啊……”

 他們又說到別的同學畢業後的去向。

 蕭亮考上了公務員,算是從政的路子,蔣贇說:“這人上學時官癮就賊大,你看他去年同學會勸酒那架勢,以後可別貪汙受賄被我抓。”

 章翎樂壞了:“被他聽見非打死你不可。”

 蔣贇很嚴肅:“我說真的,做官可以,別做貪官,我是真希望他能好好幹。”

 林師妍和方家豪開學後會在清華繼續讀研,方家豪為了考上研究生也是拼上一條命,據說整個人都瘦了十幾斤。

 許清怡已經小有名氣,微博粉絲都有大幾百萬。

 梨子要去英國,邱遠峰在廣州繼續讀研,郭駿驍回到錢塘進外企工作,金盞去了北京一傢俬企,薛曉蓉要考司法考試,暫時沒參加工作。劉陳飛很讓人意外,他大學唸的師範,成了一名小學數學老師,還有李婧、孫妙嵐、杜善傑……大家曾經在五中同窗上課,現如今,已是各有各的去向。

 “哎你知道麼?”蔣贇說,“我二哥,就呂晨捷,和你那室友,叫甚麼來著,蘇,蘇甚麼的,好像真好上了。”

 “蘇以晴。”章翎說,“他倆都在南昌嘛,很正常,你二哥好像考的崗位比較偏文職,沒你這個危險。”

 蔣贇說:“是,他體能甚麼的沒我和老大厲害,特愛操心,的確更適合坐辦公室。”

 他們在天橋上待了好一會兒,蔣贇伸手過去,手掌覆在章翎的手背上,熱乎乎的大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握住。

 章翎轉頭看著他,蔣贇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立體深邃的眉眼五官在此刻顯得格外溫柔,章翎注視著他的眼睛,似乎能從他眼底一直望進他的心裡。

 分別在即,好像沒甚麼要說的了,這段日子,他們已經說過很多叮囑的話,也說過很多親熱的話,做過很多次親熱的事。

 蔣贇還不想說那三個字,想留到章翎回來再說,他垂下眼眸,低低開口:“翎翎你知道麼?我沒有甚麼特別大的理想,不像蕭亮那樣想當官,也不像姚俊軒那樣想賺很多錢,我其實……我就是……”

 章翎說:“我知道的,你想要一個家。”

 蔣贇猛地抬頭看她,章翎笑了:“等我回來吧,蔣贇,相信我,你會有家的。”

 蔣贇一把把章翎擁進懷裡,死死地、死死地將她的身體摁向自己。

 天橋下,一輛公交車緩緩進站,車載廣播開始播報:市第四醫院站到了,市第四醫院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有序下車……

 ——

 錢塘某鬧市區,看似一片平靜,小店小鋪都在營業,馬路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一個高個子年輕外賣員騎著一輛電瓶車等在路邊,腳下是一個大大的外賣保溫箱。他隨意地看向不遠處一家小賣店老闆,那人三十多歲,正在搖扇子,眼神並未與他接觸。

 小賣店隔壁是一家盲人按摩店,按摩店隔壁是一家水果店,水果店老闆四十多歲,正在門口切西瓜。

 時間差不多了,外賣員屏住呼吸,凝神戒備,突然,耳朵裡傳來一聲:“目標出現,行動!”

 幾乎同一時間,外賣員摘掉頭盔,姿態自然地走下電瓶車,小賣店老闆和水果店老闆也都放下扇子和水果刀,眼睛望向按摩店。

 按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一箇中年男人勾著脖子走出來,他舒展了一下身體,似乎剛做完按摩,很是舒服的樣子。

 接著他就發現不對勁了,左右一看,兩個男人正在向他靠近,多年逃竄經驗令他反應迅速,一眼就看中正對面那輛停著的電瓶車。

 男人向電瓶車衝去,就要跨上車時,斜刺裡一條腿橫掃而來,男人直接被他掃得趴在地上,求生本能令他飛快地爬起,又拔出匕首刺向那外賣員。

 然而那外賣員一點都不慌,直接迎了上去,側身避過後一個漂亮的擒拿就扣住男人拿匕首的胳膊,手下一使勁,匕首就“當”地掉到地上,被外賣員一腳踢開。

 小賣部老闆和水果店老闆已經來到面前,也不加入戰團,就好整以暇地旁觀。

 外賣員反剪男人的雙臂,膝蓋一頂,男人就趴下了,外賣員扣住他,亮出一副手銬,眼神犀利,厲聲喊:“不許動!我是警察!”

 兩位“老闆”一齊捂臉。

 路人們都已嚇得停下腳步,馬路上連汽車都停下了,有人拿出手機來拍照,小賣店老闆拿出證件,指著喊:“別拍啊,警察執法!”

 警車開過來,穿著外賣服的蔣贇和幾位前輩一起把嫌疑人押上警車,“小賣店老闆”樂壞了,學著蔣贇的聲調喊:“不許動!我是警察!”

 “水果店老闆”:“哈哈哈哈哈哈……”

 蔣贇撓撓頭,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對。

 兩位“老闆”攬過他的肩:“小蔣啊,電影看多了吧?”

 蔣贇:“……”

 “有沒有受傷?”

 蔣贇搖搖頭:“沒有。”

 “老闆”們開始誇他:“小夥子身手真不錯啊!”

 “走了,收隊!押回去還要審呢!”警車裡的副隊長探出頭來,給兩位“老闆”各丟了一支菸,又給蔣贇丟去一瓶冰飲料,“這龜孫,老子逮了他一年多總算是逮到了,強/奸搶/劫,等著牢底坐穿吧!”

 大家樂樂呵呵準備上車,就在這時,頭頂響起一片“轟轟”聲,蔣贇倏地抬起頭,看到一架飛機從藍天飛過。

 他的視線跟著那架飛機移動,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副隊長喊他:“小蔣,愣著幹嗎?走啦!”

 蔣贇收回視線,坐上車:“噢!來了!”

 “累了半個月,今晚要吃頓好的。”

 “你們想吃甚麼?”

 “燒烤。”

 “火鍋!”

 “小蔣說,今天小蔣是功臣,小蔣,晚上想吃甚麼?”

 蔣贇看看他們,認真地說:“我想吃紅燒肉。”

 “哈哈哈哈哈哈……”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明天開始番外也會日更,就是字數不會那麼多。

 做個資料總結,連載79天,無斷更無延更,總字數+,日均更新6100+,再得一朵小紅花。

 今天發紅包,前排300評,明天晚上發。

 ——

 聊幾句,寫這篇文的初衷其實是為了寫高中生,寫高中生活,就是學習、考試、分班、同學鬧鬧小矛盾、師生鬧鬧小情緒、運動會、文藝匯演、春遊秋遊、親子關係……這種高中生活。

 因為是小說,還是給它加了一些矛盾衝突,比如小蔣比較慘的身世,還有那條案情線,但總的來說,它還是算平淡溫馨的,和成長和夢想有關,我自認在邏輯上也立得住腳,算是花了很大心力在完成它。

 ——

 類似題材,其實我寫過《幻夢成真》,那本是講女主(孟真)的成長,那個就和原生家庭、重男輕女有關,看過的妹子應該知道,孟真最後的求學、工作、買房買車都沒有靠任何男人,我個人比較喜歡這樣的態度。

 ——

 然後我就想寫一個男孩子的成長,都是從底層家庭出來的。我之前說過,其實男女主背景很慘的文有很多,但是很多大大的處理方式是直接將他/她們蛻變後的狀態呈現給讀者,類似於很多年後變身完畢,回來火葬場或是打臉之類,但我自己的萌點是變化的過程,所以我最近的幾本文,大的主旨有類似,就是成長文,可能有些妹子也會認為是救贖文。我自割腿肉,自娛自樂,如果能娛到你們,那就更好了。

 ——

 說說男女對立這個話題,在這本文連載過程中,也出現過一些質疑,意思大概就是女主太優秀,放現實裡女主家庭不可能會接納男主之類。

 我自己的觀點是這樣的,首先,它是一個小說,如果可以有王子和灰姑娘,那為甚麼不能有公主和小青蛙?(前提,這是一隻好青蛙)

 我不是在鼓勵女生去找條件不如自己的伴侶,我的意思是,女生應該提升自己各方面能力,當自己足夠優秀時,就可以跳脫出男權社會的限制,去找更適合自己的伴侶,而不是硬性要求學歷、身家背景、收入各種都要高過自己的伴侶。

 ——

 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保護好自己的財產,不做戀愛腦,男的出軌,那就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不存在為了孩子、面子甚麼的去將就這樣的事。

 我秉持的就是這樣的觀點,一個女孩子,要努力為自己活。所以我寫了小章,她就是我對於女孩子最好的想象,不用很漂亮,但聰明,瀟灑,活得通透又清醒。

 ——

 啊,時間不夠了,我先更掉,更多話留到番外結束再寫。

 下一本的計劃全文完結再說,我明天會開一個新預收,希望大家可以收一下,現在預收對作者很重要,拜託了。

 ——

 文中新警入職宣誓摘自網路。

 最後,向基層警務人員、基層醫務工作者、基層教師致以崇高敬意,如果這個故事曾經有打動到你們,我會覺得很開心,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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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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