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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2022-06-16 作者:含胭

 夜深人靜, 蔣贇躁動的心才漸漸沉靜下來。

 左臂枕在腦後,右手拿著手機,他一個個透過老同學們的微信好友申請。

 很多人問他離開五中後去了哪, 現在又在哪,他都沒透露具體行蹤, 只說自己在東北上學。

 他的朋友圈內容很少,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資訊, 從來不貼自己和學校的照片。翻著老同學們的朋友圈, 看到他們的近照,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蔣贇意識到,他們真的都長大了。

 在章翎的朋友圈,他看到章翎的寢室環境和三個室友, 還有北航的冬日雪景、女孩們平時的生活趣事、敲程式碼到崩潰後的吐槽……以及章老師和楊醫生去北京看望章翎時, 一家三口的合照。

 看著照片上的章老師和楊醫生, 蔣贇突然好想念他們, 與他們相處的那一年半,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溫馨回憶。

 現在再也沒人會欺負他了, 同學和老師都對他很友好,他也不再渾身冒刺,覺得全世界都對他充滿惡意。

 只是, 錦上添花永遠及不上雪中送炭, 章翎一家對蔣贇的善意,早已深刻進他的骨血裡,感覺這輩子都無以為報。

 算一下,章翎的父母已經四十七歲,以前經常見面, 蔣贇沒覺得他們的外表有變化,如今三年半沒見,蔣贇能看出來,章老師和楊醫生比起初見時年輕精幹的模樣,還是老了一些。

 是啊,章翎都二十歲了,不再是記憶裡那個學生氣的小姑娘,每天穿著校服,坐在他前面上課,他騎車送她回家,她會用手臂抱著他的腰,在他身後不停地和他說話。

 那時候,他們總有聊不完的天,還會因為一道物理題怎麼解而爭辯不休,覺得高考好遙遠,每天猜測著午點吃甚麼,食堂做了甚麼菜,計劃放學後要不要去喝杯奶茶。

 那時候,奶奶還活著,袁家村沒拆,五中老校區也在,天橋下鍾叔的報刊亭還開著……他還沒有微信,沒有支付寶,大街上也沒有共享單車和網約車,連他常用的拼多多都還沒出現。

 就三年半時間,整個世界變化好大。

 最近兩年的大學生活,蔣贇的日子過得很緊湊,學業上比誰都刻苦努力,幾乎沒有停下過腳步。

 大一時課程不多,訓練卻很密集,每天早上6點就要起來跑操3公里,成天摸爬滾打,他不怕苦,反而樂在其中。

 經濟上,學校和錢塘社群都給他提供了助學補助,他也靠優異的成績拿到獎學金,還申請到校內的勤工儉學崗位,利用課餘時間賺點生活費。

 他一直過得很節儉,除了手機和電腦,沒有其他大的開銷,要不是以前很多衣服都穿不下了,他連衣服都不想買。

 至少,現在他可以吃飽飯,在吃飯上沒太省錢,因為不吃飽就沒力氣訓練。他沒有像草花說得那樣晚節不保,兩年了,還是不抽菸不喝酒,可能在別的院校滿正常,可在警校這種男女比例幾乎要9:1、全是鐵血硬漢的地方,他都算是一個異類。

 同學們談戀愛,出去聚餐、遊玩,他幾乎都不參加,沒有故作高冷地不合群,而是坦坦蕩蕩地說:我生活費不多,得省著點花。

 他偶爾和佟躍東、夏雲聯絡,夏雲知道他成績不錯,問他要不要繼續讀研,蔣贇說不讀了,他的經濟狀況不允許他繼續讀研,做刑警,可能還是在工作中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梁軍讓他大四去A省參加公安招考,蔣贇之前沒答應。

 他一個人無牽無掛,在哪兒都能過,東北的房價、物價比錢塘低很多,飯館裡菜量也大,還都是肉菜,他挺喜歡的,是真的想過要留在瀋陽工作。

 丟開手機,蔣贇又開始回想這一天發生的事,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章翎居然來找他了,對他說兩人一起回錢塘。

 感覺是好久以後的事呢。

 這一天都發生了甚麼?

 他和章翎在一起了,他成了章翎的男朋友,章翎成了他的女朋友。

 章翎啊!

 那個他一直仰望著的女孩,現在,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們牽手,擁抱,還接吻了!

 天吶……入睡前,蔣贇迷迷糊糊地想,是做夢吧?哪有這麼好的事?他都沒拜過菩薩,一毛錢香火錢都沒捐過,菩薩哪會記得他?

 可是嘴唇上留下的觸感還那麼清晰,是她柔軟甜蜜的小嘴巴。

 手又一次去摸枕頭底下,長頸鹿不在,蔣贇懊惱地翻個身,知道這不是夢。

 ——

 白天時經歷過強烈的情緒變化,和章翎的關係又有了巨大改變,蔣贇這一晚睡得很不踏實,一大早就醒過來,去衛生間洗漱時,悲催地發現自己下巴上冒出一顆大痘痘。

 蔣贇嘆氣:“唉……”

 他背上雙肩包趕去章翎下榻的酒店,直奔早餐廳,章翎說了,她的房間含兩份自助早餐,讓蔣贇一起去吃,別浪費。

 章翎也剛到早餐廳,和蔣贇一樣一身T恤衫、牛仔褲、運動鞋,看到他就招手:“早上好!”

 “早上好。”蔣贇走到她身邊,板著一張酷臉。

 章翎往他面前湊近一些:“咦?你長痘痘了?”

 “我是被你搞上火了!”蔣贇摸摸下巴,又向她攤開手掌,“我的長頸鹿還給我。”

 “甚麼長頸鹿?”章翎裝傻。

 蔣贇說:“你昨天是不是從我枕頭底下摸去一個長頸鹿?還給我。”

 章翎瞪他,手指一戳他的胸:“那個呀?那是你的嗎?那是我的長頸鹿!是我爸爸送給我的。”

 蔣贇放軟語氣:“你還給我嘛,它陪我睡覺好多年了,沒有它我都睡不著。”

 這隻長頸鹿跟著他從錢塘到臺城,又從臺城到瀋陽,算是一隻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長頸鹿。

 章翎轉身就走:“不還,我去拿東西吃了,好餓!”

 蔣贇沒辦法,只能跟在她身後。

 事實再次證明,自助餐真的好適合小蔣警官,他很快就忘掉長頸鹿的事,樂顛顛地拿來一大堆食物,坐在章翎對面埋頭大吃。

 有些本地的點心,章翎嘗過一口後覺得不好吃,問他:“這個我不喜歡,你吃嗎?”

 “嗯?給我吧,別浪費。”蔣贇一點不挑剔,全都倒進肚子裡。

 章翎前一天在太陽下走太久,臉上曬得有點紅,這時候看比較明顯,蔣贇從包裡掏出那頂迷彩棒球帽遞給她:“你今天戴帽子吧,太陽很曬的,別到時候回去曬得烏漆嘛黑,你爸媽都要怪我了。”

 章翎很窩心,接過帽子就戴到頭上。

 吃完早飯,兩人走出酒店,這一次小蔣警官開竅了,主動牽起章翎的手,說:“打車過去吧。”

 章翎問:“地鐵或公交能到嗎?”

 蔣贇看著她:“你別給我省錢。”

 “沒給你省錢,你別老是這麼說,咱們都是學生,我室友和男朋友出去玩都是坐的公共交通,誰會成天打車啊?”章翎晃晃他的手,“我還沒坐過瀋陽地鐵,在北京,我去市裡找梨子玩,都是坐地鐵的。”

 蔣贇說:“那是因為北京太大,你那個學校離市區那麼遠,打車得多少錢?”

 章翎笑著捶他:“你知道我校區在哪兒呀?”

 “上網一查就知道。”蔣贇拉著她往地鐵站走,“走吧,1號線就能到。”

 在地鐵車廂裡,蔣贇把章翎包裡的水和零食都塞進自己的雙肩包,還趁機往她包裡掃了一圈——她沒把長頸鹿帶出來。

 章翎裝作沒看見他失望的表情,心裡差點樂死。

 蔣贇定下的遊玩線路是瀋陽故宮→張氏帥府→中街步行街,是他向本地同學諮詢來的。

 他沒來過這兩個景點,第一次來居然是和章翎一起,特別開心。買好學生票走進故宮,蔣贇牽著章翎興奮地到處轉,問:“北京故宮比這兒大吧?”

 “那肯定啊,大多了。”章翎很喜歡看他充滿活力的樣子,“甚麼時候你來北京,我帶你去玩。”

 “行啊。”蔣贇眼睛發亮,“有高鐵,好像挺快的。”

 章翎好奇地問:“你平時在學校也是這樣的嗎?”

 “哪樣?”

 “這麼……活潑。”

 蔣贇大笑:“沒有,我平時話挺少的,很多東西都不懂,怕說錯了會丟臉。就在你面前話多一點,我不怕你笑我。”

 他揹著雙肩包,轉身走向一個大殿,走過幾步後又回過頭來,向她伸手:“來啊,翎翎,我們去參觀。”

 章翎小跑著過去,牽住他的手。

 蔣贇記得章翎出遊喜歡拍照,在哪兒都要幫她拍,可是他個子太高,又不太懂拍照技巧,總是會把章翎拍成小短腿,章翎指揮他:“你扎個馬步!把我腿拍長點!”

 蔣贇立刻聽話地扎馬步幫她拍照,完全不顧自己的硬漢形象。

 除了互相拍單人照,章翎還請別的遊客幫他們拍合影,拍完後,兩人拿手機回看。男孩攬著女孩的肩,一個身材高大,眉目深邃,一個高挑纖瘦,嫻靜可人,年輕的臉龐上都笑意盈盈,看著就是一對很親密的小情侶。

 蔣贇問章翎:“你回去會把照片給你爸爸媽媽看嗎?”

 “當然會啊!”章翎甜滋滋地說,“他們都要認不得你了,我來之前我媽媽還說,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還那麼瘦,你看看,你哪裡還有一點營養不良的影子?”

 蔣贇失笑:“我和我大學同學說我高一時營養不良,才一米六幾,他們都不信。”

 快到中午,陽光越來越烈,兩人找到一處陰涼地坐下休息,章翎摘下棒球帽當扇子扇風,蔣贇把水拿給她,問:“那首歌,是你自己寫的?”

 章翎喝過幾口水:“嗯,好聽嗎?”

 蔣贇低頭笑:“好聽。”

 “聽哭了吧?”

 “嘖!”他揉揉她的頭髮,“過分了啊。”

 章翎笑得更厲害,蔣贇又碰碰她,說:“翎翎,你給我現場唱一遍,行嗎?”

 章翎拿喬:“為甚麼?給我一個理由。”

 蔣贇說:“我都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你還給我寫歌,能被人寫歌很稀奇啊,我想聽你現場唱給我聽。”

 “行吧,就是沒有吉他,我清唱哈。”章翎也不扭捏,靠在蔣贇身上輕輕地唱給他聽,“……我給你一個蘋果,你對我笑,那時的我們還沒長大……我在這裡想念你,你知道嗎?畢業照上消失的人啊……”

 蔣贇攬著她的肩,低聲和著,前一晚他聽過好多遍,已經記住了歌詞和旋律。

 聽完後,他沉默很久,說:“翎翎,你如果要出國,是不是大三就要開始準備了?”

 章翎:“嗯。”

 蔣贇轉頭看她,眼神深邃:“我希望你能出去讀書。”

 章翎說:“為甚麼?不一定的,在國內一樣可以讀研。”

 蔣贇搖頭:“你以前就說過你想出去,你念書這麼好,肯定可以申請到好學校,你千萬別為了我放棄夢想。”

 章翎垂下眼睛:“我知道的,我會好好考慮。”

 蔣贇沉吟片刻,低聲說:“你知道麼,那個叫葛朝陽的毒/販還沒抓到,這兩年他沒甚麼訊息,據說是逃到東南亞去了。”

 “你還會有危險嗎?”章翎依偎著他,擔心地問,“他還有沒有再派人來找過你?”

 “沒有,他現在跟只過街老鼠似的,自身難保,哪兒還有心思再去想報復我的事?”蔣贇語調平靜,“更何況我現在的情況和那時也不一樣了,我不是個普通學生,小老百姓,我是個警校生。葛朝陽的確很兇殘,腦子卻不傻,非要來動我的話只會死得更快,所以我在瀋陽是很安全的,這兩年,梁隊也和我說了,基本可以解除警報,我的行動自由很多。”

 章翎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蔣贇又說:“翎翎,現在我倆都還沒畢業,你可能沒甚麼感覺,以後我上班了,這種危險的事也許會經常遇見。不是我嚇唬你,別的我都不怕,就怕因為我的工作而牽連到你。”

 章翎說:“我不怕,我一直認為,好人不應該怕壞人,你工作的時候就要專心,別總記掛別的,我自己會小心,也沒聽說警察叔叔都得打光棍啊。”

 蔣贇嘆氣:“一線警察的離婚率真的很……”

 “拜託!”章翎往他胳膊上擰一下,“有你這樣杞人憂天的嗎?離婚率離婚率,你才幾歲啊?你都還沒到法定婚齡呢!跟個老頭似的真會囉嗦。”

 蔣贇閉嘴了,他倆前一晚才確定關係,他已經兩次提到離婚率,屬實有點過分。

 “走吧,這兒逛完了,我們先去吃飯,下午繼續。”章翎拍拍屁股站起來,“啊!好熱啊,我想吃冰淇淋了。”

 走出故宮,蔣贇買了兩個甜筒,和章翎一起走著吃。

 他們看到路過的年輕情侶,和他們一樣也是手牽手,有說有笑,蔣贇看了一會兒,低下頭輕聲說:“咱們今天,算是約會吧?”

 “是呀,你才知道啊?”章翎晃晃他的手,“都這樣了,難道還是老同學見面嗎?”

 “啊……”蔣贇像是想不明白,“我一個室友追女孩,追了一年都沒追到,現在還是個單身狗。我們寢室只有一個兄弟有女朋友,別的都是光棍,我這是不是太容易了?有點說不過去啊。”

 章翎樂了:“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啊!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嘴硬呢!”

 蔣贇:“……”

 他反省過,的確是他心志不堅,外加章翎本事太大。

 或許還因為,看到她出現在他面前,他就輸了。

 吃過午飯,下午他們去逛張氏帥府,那是張作霖及其長子張學良將軍的官邸和私宅。兩人正逛著時,蔣贇接到邵哥打來的電話,有些為難地問他,第二天能不能不要請假。

 邵哥說第二天是週六,太原街有一場大型活動,需要所裡增加警力去巡邏,蔣贇說:“可以,但我下午4點多得走,我朋友要去機場,我想送送她。”

 邵哥一口答應,蔣贇掛掉電話,抱歉地看向章翎:“對不起,本來明天想帶你去清昭陵的,所裡有任務,我白天要去上班,只能下午給你送機。”

 章翎說:“沒事兒,我理解,我可以自己出去轉轉,在房間休息也行,這兩天也玩不少地方了。”

 從張氏帥府出來,他們步行去中街步行街,一路吃小吃、逛店鋪,晚上,兩人吃過一頓豐盛的燒烤,終於結束一天的暴走,坐車回酒店。

 蔣贇熱壞了,進章翎房間吹空調,章翎聞聞自己的衣襟,“噫”了一聲:“一股燒烤味兒,我先洗個澡,身上全是汗,你看會兒電視吧。”

 蔣贇坐在椅子上,看她走進衛生間,也拎起衣襟聞聞,果然一股子燒烤味和汗味。

 他有點鬱悶,章翎洗過澡會變得香噴噴,而他還臭著,那是不是……今天不能再抱她了?

 今天還沒抱過她呢!

 章翎洗完澡走出來,換上一套乾淨睡裙,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感嘆道:“啊!舒服,夏天果然不適合城市遊,太熱了,還是應該去海邊玩,我去年就去的大連,離你好近呢。”

 她走到蔣贇面前,蔣贇警惕地看著她,眼看著她要往他大腿上坐,蔣贇連忙伸手攔:“別別別別別,我身上都是汗,你乾淨的。”

 章翎眨巴眼睛:“我沒嫌棄你,你還嫌棄我啊?”

 蔣贇解釋道:“不是,我怕你澡白洗了,我可髒。”

 “大不了再洗一個唄。”章翎才不管,結結實實地側身坐在他大腿上,又伸臂抱住他的脖子,嘟嘴說,“親一個。”

 蔣贇:“……”

 他抿著唇,向她攤開手掌。

 章翎:“?”

 蔣贇臉色好不自然:“剛吃燒烤了,嘴裡都是味兒,那個……你不是有清涼糖麼?”

 章翎:“哈哈哈哈哈哈……”

 像舉行儀式般,兩人各自吃過兩顆薄荷糖,才擠在椅子上纏纏綿綿地接了一個吻,蔣贇抱著章翎的身體,手掌也不敢亂動,只輕撫她的後背,撫著撫著就發現……她似乎沒穿內衣。

 這下子小蔣警官整個人都不好了,該有的、不該有的反應統統出現,作孽的是章翎還坐在他大腿上,蔣贇差點崩潰,急急忙忙地鬆開唇,說:“我要回去了!”

 章翎:“啊?”

 蔣贇本來就被太陽曬得臉發紅,這會兒更是燒成一片紅霞,動也不敢動,夾著腿重複:“我要回去了,你快起來。”

 章翎莫名其妙地站起身,蔣贇拎起雙肩包、抄起手機,話都不敢再說一句就奪門而出。章翎看著他詭異的步態,突然就反應過來,捂住臉輕呼一聲撲到床上,也是羞得不行。

 一會兒後她心頭一跳,掀開枕頭看,那隻長頸鹿果然不見了。

 “小偷,流氓,大混蛋!”章翎在床上趴了一會兒,又抿著唇嗤嗤偷笑,“討厭呢,男的怎麼會這樣的?”

 ——

 章翎來瀋陽的第三天,蔣贇乖乖滾去派出所上班,一直到下午4點才匆匆趕來酒店,提著幾盒瀋陽特產,送章翎去機場。

 章翎進安檢前,蔣贇好捨不得,抱著她不撒手,在她耳邊說:“回家後幫我向你爸爸媽媽問好,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他們的。開學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別熬夜,按時吃飯。還有,認真考慮下讀研的事,不管出去還是留下,我都尊重你的選擇,只有一個條件,別顧慮我。”

 章翎點頭應下,說:“國慶節我想來看你,高鐵很快的。”

 “不要了。”蔣贇覺得不妥,“哪能老讓你來?要見面也是我去北京看你。”

 章翎從他懷裡出來,期待地問:“你國慶能來嗎?”

 蔣贇說:“現在說不好,國慶節我們學警可能有安保任務,去那些火車站、大廣場之類的地方幫忙巡邏,所以就算你來了,我都可能陪不了你,你還是別來了。”

 章翎低下頭,難掩失望:“哦。”

 蔣贇很過意不去,又抱抱她:“對不起。”

 “那寒假呢?”章翎又問,“明年寒假,你會回錢塘嗎?”

 蔣贇答不上來,最關鍵的問題是,寒假回錢塘,他能住到哪裡去?他是一個沒有家的人。

 章翎看出他的為難,說:“還早呢,我就是隨口一問,我進安檢了,你回去吧,今天巡邏一天,你好像又曬黑了。”

 她心疼地摸摸蔣贇的臉,他不像高一時那麼黑,但也不白,在章翎的記憶裡,他從來沒白過,短袖遮住的肩膀和下面露出的胳膊有一條明顯的黑白分界線。他說上學時沒這麼黑,就是在派出所見習後被曬出來的,戴著警帽也沒用。

 “男人黑點兒沒事。”蔣贇拍拍章翎的腦袋,“進去吧,路上小心,下飛機給我發微信。哦對了,平時如果我沒及時回訊息,說明我在忙,我能回的時候一定會回,你千萬別多想。”

 章翎點點頭,有點想哭:“我知道。”

 “去吧,我會想你的。”蔣贇又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翎翎,這三天,我真的很開心。”

 章翎去安檢了,進安檢口時又回頭看一眼,蔣贇還站在那裡,左手插兜,右手向她揮揮。

 三天兩晚結束了,很短暫的一次見面。飛機飛離瀋陽時,章翎透過舷窗看那越來越遠的城景,不捨和傷心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對下一次見面的憧憬。

 她相信蔣贇,是一種說不清的信任,想著這三天兩晚發生的事,還有蔣贇說的那些話,面對著即將到來的大三,章翎覺得,她的確應該好好想一想。

 飛機在錢塘落地,章知誠開車來接女兒,章翎把幾盒特產交給他:“爸爸,這是蔣贇買給你和媽媽吃的。”

 她坐上副駕,章知誠觀察她的臉色,問:“蔣贇現在好嗎?”

 “挺好的,很忙,暑假都在派出所實習。”章翎心情不錯,笑得很賊,“爸爸,你看到我和他的照片了吧?”

 章知誠:“……”

 開過一段路,章知誠才說話:“翎翎,你才二十歲,還是個學生,爸爸媽媽之所以沒有干涉這件事,是因為我們知道,你很懂事,蔣贇的人品也沒問題。現在他的問題在於經濟條件,我知道這很世俗,說出來你可能會厭煩,不愛聽,但你應該可以理解,爸爸媽媽總是希望你能過得更好,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嗎?”

 章翎說:“明白。”

 “那你出國的事怎麼說?”章知誠心中忐忑,“之前都說好了的,學校也有在挑,大三都要準備起來了,你的績點不會有問題,現在你和蔣贇在一起,你是不是打算放棄出國?留校保研?還是考研到A大?”

 “誰說我要放棄出國?”章翎說,“我會申請學校的,爸爸你放心吧。”

 章知誠又驚又喜:“那蔣贇……”

 章翎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高速路面,微笑開口:“他說,他會在這裡等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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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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