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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2-06-16 作者:含胭

 驚蟄節氣, 春雷乍響,意味著寒冬即將過去。

 錢塘的初春季節總是伴隨著綿綿細雨。

 蔣贇不喜歡下雨,不是嫌騎車穿雨衣麻煩, 而是因為,放學後送章翎回家, 車架子上都是水,她沒法坐。

 所以, 每逢雨天, 他在車站接到章翎後,兩人都是步行回家。

 一開始,蔣贇連雨衣都懶得穿,被章翎唸叨過幾回後,才去買了一件乖乖穿上, 兩人一個撐傘, 一個穿著雨衣推著車, 慢悠悠地走去金秋西苑。

 日子過得很平靜,開學已有三週,寒假裡暫停的家教課恢復正常,章知誠一上來就丟給蔣贇幾道有點難的變形題, 他都順利解答, 章知誠很欣慰,知道蔣贇並沒有因為打工而落下功課。

 在學校,新同桌王雨晴是個悶葫蘆, 前後座同學也不熟, 蔣贇便越發醉心於學習。

 周圍人都知道他上學期是一匹黑馬,從開學時的全班墊底,到期末考時位居中游, 曾經有過一些惡意猜測,比如猜他作弊,畢竟在蕭亮的講述中,作弊也是蔣贇的“前科”之一。

 不過現在,看到他嚇死人的學習態度,沒人會這麼想了,一個個都佩服得很。王雨晴私底下好友吐槽,說蔣贇就是個做題狂魔,坐在他身邊都不好意思偷懶,午休時想睡會兒,都會有一種罪惡感。

 開學時進行過一次簡單的摸底考,蔣贇考得十分放鬆,分數下來後,每一科都很好看,全班排名第二十一,他把成績條拍下照片發給章知誠,章知誠回他一個大拇指,讓他再接再厲。

 雨水淅淅瀝瀝地下著,蔣贇把章翎送到單元門口,章翎上樓前,從書包裡掏出一個蘋果,遞給他。

 蘋果沾上了雨水,更顯鮮嫩,蔣贇收下蘋果,與她相視而笑。

 章翎上樓後,蔣贇騎車回家。

 雨衣穿著好悶,他乾脆扒下來,淋著雨將車騎得飛快,不顧路人詫異的眼光,一邊騎一邊大聲歌唱:“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伸手自然碰不到天,但伸伸手,能碰得更高一點。

 蔣贇終於迎來他期盼已久的春季體檢,量身高時,他站得筆挺,聽到醫生在邊上報數:“1米73點5,體重53公斤。”

 蔣贇偷笑,章翎的遺傳身高是1米68點5,正負5公分,這麼看來,就算她貼著上限長,也超不過他啦。

 嘿嘿,真好。

 他彎腰穿鞋,女醫生說:“這個男同學,你太瘦了,要多吃點。”

 劉陳飛排在後面,大笑著說:“他已經是個飯桶,再吃能把食堂吃破產!”

 蔣贇也很納悶,他的確瘦,身上一絲贅肉都沒有,每天大口大口吃下去的食物也不知去了哪。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骨肉生長几乎是肉眼可見,寬鬆的校服變得越來越合身,洗澡時照鏡子,似乎連肩膀都長寬了,手臂也變得更有力量。

 於暉隔幾天見到他,都會大驚小怪地問:“蔣斌,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其實蔣贇沒長特別多,比起去年中考體檢也只長了七公分,大家會有這樣的感覺,可能是因為男孩子從1米6幾跳到1米7幾,就像修仙突破了一個境界,是質的飛躍。

 走在人群裡,再也不會有人說他個子矮小,像個孩子。

 又一個週日上午,蔣贇跟著章家父女去費師家補課,補完課,一大兩小開車回到金秋西苑。

 章知誠剛把車停穩,蔣贇就下車衝到路邊,扶著樹幹乾嘔,章翎緊跟著過去幫他拍背,他緩了一會兒,甚麼都沒吐出來。

 坐了幾個月的車,蔣贇的暈車症狀有小小緩解,不會每次都嘔吐,只是那種眩暈噁心的感覺還是會有。

 章翎遞給他一瓶礦泉水,他喝了幾口,抹掉溢位眼眶的一點眼淚,直起上身,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章翎問:“你坐火車會暈嗎?”

 蔣贇說:“不知道,我沒坐過火車。”

 “地鐵呢?”

 “地鐵不會,我坐過幾次。”

 “地鐵不會的話,那坐高鐵動車應該沒問題。”章翎皺皺小鼻子,“噫,飛機估計夠嗆,你得暈死過去。”

 蔣贇臉色發白,撫著胸口說:“我哪兒有機會坐飛機?做夢呢。”

 章翎笑道:“這有甚麼好做夢的?飛機票有時候會打折,比火車票都便宜。”

 章知誠停完車,三人一起上樓,這天楊曄也在家,剛練完瑜伽,汗津津地把瑜伽墊收起來,笑著迎接他們:“回來啦?”

 章翎偷偷問:“媽媽,你去拿來了嗎?”

 楊曄往她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拿來了,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還能不記得呀?”

 章知誠脫掉外套,挽起袖子準備做飯,楊曄進廚房幫忙,囑咐女兒:“翎翎,你小卷毛一起玩,先別做作業了,放鬆一下,飯好了叫你們。”

 一切都很尋常,蔣贇完全沒發現異樣,跟著章翎去了房間。

 他知道楊醫生比較講衛生,在室外穿過的外衣外褲,不能往床上坐,所以每次都是坐在章翎的椅子上,章翎則坐飄窗窗臺。

 章翎拿來一罐德芙巧克力,抓了一把給蔣贇,自己叼著一根棒棒糖爬上窗臺,拿一本雜誌翻著看,一邊看一邊蔣贇聊天。

 “你最近碰見過湯子淵嗎?”

 “在食堂碰見過。”

 “他現在怎麼樣啊?”

 “還行。”蔣贇吃著巧克力,“說是在勤勉班他還是學霸,摸底考進前十了。”

 章翎咯咯笑:“我問過鄧師,去年高考時,勤勉班的第一名考上重本了呢,很厲害的。”

 蔣贇試探著問:“你以後,是不是能保送?”

 “不知道。”章翎抬眼看他,“我想去北京,如果保送的大學我不滿意,就自己考。”

 蔣贇嚇壞了:“清華北大呀?”

 章翎大笑:“北京又不是隻有清華北大,我也想去呢,不一定考得上啊,別的也行,人大、北航甚麼的,我沒有清北情結。”

 “為甚麼想去北京?”蔣贇說,“A大也是全國前五啊。”

 A大在錢塘,章知誠唸的錢塘大學楊曄唸的錢塘醫學院後來都被併入A大,如果章翎考上A大,也算是父母親的小校友了。

 章翎聳聳肩:“不為甚麼呀,就想出去看看,北京是首都啊。”

 見蔣贇神色怪怪的,章翎問:“蔣贇,你去過別的省嗎?”

 蔣贇回神,說:“去過B省,其他沒有了。”

 “去旅遊嗎?”

 “不是,去上學。”蔣贇聲音很低,“我是四年級才轉去雲濤小學的,之前一直在B省上學。”

 章翎很奇怪:“你不是錢塘人嗎?為甚麼會去B省上小學?”

 蔣贇說得含糊其辭:“我奶奶把我送去的,後來發現那兒不好,就回來了。”

 “哦,我去過很多地方。”章翎咬著棒棒糖,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我爸爸有寒暑假,每年暑假都會帶我去旅遊,全是自由行。他對我說,世界很大,有機會得出去看看,還說,如果我以後不想留在錢塘工作,他我媽媽也不會強留我,去北京,去上海,去國外,都可以。不過,我還是想在錢塘發展,所以,就想趁上大學的機會,出去生活幾年。我一定會讀研的,也許還會出國讀,六、七年在外頭漂,也很爽了。”

 蔣贇從章翎的話裡不停提取資訊,她想去北京讀大學,也許會去國外讀研,之後會回錢塘發展……

 他想,北京有甚麼大學是他能考上的?

 首都啊,都是很厲害的學校吧?

 不過,現在說這些太早了,他還是先想想怎麼考上實驗班吧。

 正想東想西呢,章翎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喂,李婧?”

 蔣贇沒出聲,見章翎聽了會兒電話,眉毛都飛起來了,瞪大眼睛吃驚地說:“真噠?我的媽呀!那你怎麼回答他?”

 ……

 “我天,飛哥?我一點兒也沒看出來啊!你倆熟嗎?”

 ……

 “你曉蓉、嵐嵐說了嗎?哈哈哈哈哈……她倆反應肯定我一樣,你也真藏得住,都沒我們說過!”

 ……

 “怎麼回答?我怎麼知道啊,他喜歡的是你,又不是我,你自己想,我才不給你建議呢。哈哈哈哈哈……行,明天學校說,瞧把你給激動的,趕緊去曉蓉她們打電話吧,曉蓉有經驗,她初中談過倆月……我沒有!你別瞎說,我只有一顆純淨的靈魂!”

 章翎掛掉電話,嘴邊還笑個不停,蔣贇聽出一個大概,問:“李婧怎麼了?”

 章翎從窗臺上跳下來,興奮得原地蹦躂:“今天,劉陳飛約李婧出去喝奶茶,向她表白了!毫無徵兆!我都覺得這倆人完全不認識啊!原來他倆運動會時就眉來眼去的了,李婧當時跳遠摔了一跤,是劉陳飛揹她去的校醫那兒。”

 蔣贇半張著嘴,開始發呆。

 原來,早戀這種事,不是十六中的專利,重高也有啊。

 他問:“李婧答應劉陳飛了嗎?”

 “還沒有,嚇傻了,當場跑路。”章翎笑得很賊,“不過我聽她語氣,她對飛哥也有點意思,八成會答應吧。”

 蔣贇迷茫地問:“鄧芳能同意?”

 章翎差點給他跪下:“拜託,誰會告訴師呀?真被師知道了,就得叫家長啦!”

 她又坐回窗臺,蔣贇剝了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裡,味兒都嘗不出來,腦袋暈乎乎的。

 章翎見他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問:“你知道我們班有多少男生喜歡許清怡嗎?”

 蔣贇轉頭看她,搖搖頭。

 “至少八、九個,甚至可能超過十個。”章翎叼著糖,雙手食指交叉,給他比了個手勢,“不僅我們班,別的班還有很多,高年級也有,你沒見有男生到我們班門口探頭探腦的嗎?很多人說許清怡已經不是班花了,是校花。”

 蔣贇皺眉:“為甚麼?”

 章翎覺得答案顯而易見:“因為她漂亮呀。”

 蔣贇低頭想了想,問:“那你呢?有人向你表白嗎?”

 “沒有。”章翎把最後一點糖從棍子上咬下來,對他綻開笑,“我說過,我高中不會考慮這些,不管是誰,我都不會答應的。”

 蔣贇垂下眼眸,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午飯做好了,楊曄來喊兩個孩子吃飯,蔣贇走到客廳,愕然發現這天的午飯特別豐盛,有魚有蝦有雞有肉,足足七菜一湯。楊曄還擺好四個玻璃杯,倒上橙汁,那架勢,哪兒像是一頓便餐?在蔣贇眼裡滿漢全席也不過如此。

 大家洗過手,章知誠楊曄在餐桌邊坐下,蔣贇左右一看:“章翎呢?”

 楊曄清清嗓子,說:“下面有請華語樂壇下一位天后,為我們獻歌一曲!”

 兩夫妻啪啪啪地鼓掌,蔣贇一頭霧水。

 章翎從廚房出來了,手上端著一個蛋糕,插著兩支燃燒著的蠟燭,蠟燭是數字,一個“1”,一個“6”。

 她把蛋糕放到蔣贇面前,又走去鋼琴邊,掀開琴鍵蓋說:“獻醜啦。”

 她低下頭,十指在琴鍵上跳躍,開始自彈自唱。

 在琴聲伴奏中,蔣贇聽到了他記事以來第一首為他而唱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蔣贇生日快樂……”

 蔣贇已經變成一塊石雕,傻愣愣地坐在餐桌旁,看著面前的蛋糕,是一個可愛的喜羊羊,有著一頭捲毛。

 “……祝你生日快樂~”章翎唱完最後一句,章知誠楊曄又一次鼓掌,章翎跑回餐桌邊,大聲說:“蔣贇,祝你十六歲生日快樂!”

 章知誠楊曄也一起喊:“小卷毛生日快樂!”

 蔣贇:“……”

 他只對章翎說過一次,三月十號是他的生日,她居然記住了。

 “我……”蔣贇不知該說甚麼,章翎又拿出一個紅色尖頂帽,戴到他頭上,笑著說:“先許願,再吹蠟燭。”

 蔣贇很茫然,許願要怎麼許?需要說出來嗎?

 他動了動嘴唇,開口:“我希望,我能考……”

 章翎急道:“哎哎哎,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你要在心裡說。”

 這樣啊……蔣贇沒有雙手合十,也沒有閉上眼睛,就盯著那個蛋糕,在心裡說:我想考上實驗班。

 本來還想說,希望章翎考上同一所大學,一起去北京。

 又一想,做人不能太貪心,天爺那麼忙,哪裡顧得上這麼多願望?

 楊曄拿出手機幫他拍照,蔣贇看著鏡頭,呆呆地比出一個剪刀手,差點沒把章翎笑死。

 許完願,蔣贇將蠟燭吹熄,簡單的儀式就結束了。

 章翎把塑膠刀遞給蔣贇,讓他切蛋糕,看著可愛的喜羊羊,蔣贇好捨不得,幸好有照片做紀念,他還是切下了第一刀。

 四人吃過蛋糕,端起玻璃杯碰杯,午餐終於開席。

 蔣贇吃著菜,神魂還未歸位,章知誠給他夾菜,說:“多吃點,今天你是壽星。我你說,除了這些菜是我你阿姨做的,別的所有事,都是翎翎安排的。”

 蔣贇轉頭看向章翎,他倆並排坐著,章翎剛嚥下一口肉,聽到爸爸的話後跳起來:“哦,對,爸爸不說我差點忘了,還有禮物!”

 甚麼?還有禮物?

 蔣贇一臉懵。

 章翎從臥室裡拿出一個大紙袋,裡頭是一個藏青色的新書包,適合男孩子用,很大,很結實,樣子還好看。

 “可以用到高考呢。”章翎得意地獻寶,“漂亮吧?我挑了好久。”

 蔣贇想哭了,沒人能撐得住吧?

 “咔擦”,手機快門聲再次響起,成功逼退了蔣贇的眼淚,他看向楊曄,她又在拍照,還指揮兩個孩子:“翎翎,你小卷毛坐一塊兒,我幫你們拍個合影。”

 章翎立刻坐到蔣贇身邊,兩人一起望向鏡頭。

 楊曄說:“一二三,笑!”

 蔣贇微笑,眼睛裡有閃爍的光點。

 在這一天,他終於年滿十六週歲,吃到生日蛋糕生日大餐,聽到章翎唱的生日歌,還收到了生日禮物。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心生錯覺,自己成為了這個家庭的一份子,被爸爸媽媽愛著,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

 天下著小雨,氣溫乍暖還寒,路人們又穿上了厚外套,五顏六色的雨傘在街上匆匆移動。

 下午放學,草花走出學校,警惕地四下張望,沒發現奇怪的人,才撐著傘、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是走了沒多久,一股危險的感覺襲來,果然,在路過一個巷口時,三個男人從巷子裡走出來,擋在他面前。

 為首的男人是個生面孔,三十多歲,長得並不兇,頭髮被雨水淋溼,蓋著眉眼,卻擋不住眼神裡的陰狠氣。

 紅毛跟在他身後,唯唯諾諾地說:“海哥,就是這個胖子。”

 草花丟掉雨傘轉頭就跑,很快被人追上,拎著後領拖進巷子,又一次被推到牆上,左右開弓領了兩個耳光。

 “你們家蔣哥,架子這麼大呀?”叫海哥的男人叼起一根菸,小弟立刻給他撐上傘,他眯著眼睛拍拍草花的臉,“要個手機號都不給?到底是混哪裡的?整個錢塘也沒幾個武館,就沒聽說過有這號人。”

 草花嚇得渾身肥肉都在抖,衣兜裡的手機已經被紅毛搜出來,翻過通訊錄,說:“海哥,真有一個姓蔣的!”

 海哥拿過手機看:“蔣……這字念甚麼?蔣斌?”

 紅毛一激靈:“就是那個斌哥?”

 “甚麼亂七八糟的。”海哥直接撥通電話。

 蔣贇正在食堂吃晚飯,章翎三個小夥伴就在隔壁桌,不知說到甚麼笑話,四個女生笑成一團。

 手機響了,蔣贇一看是草花來電,接起來:“喂,草花。”

 聽筒裡傳來一個陌生男聲:“你就是蔣哥?”

 蔣贇心裡一咯噔,知道要糟。

 海哥自報家門,說自己姓康,康大海,沒別的意思,就想蔣哥見個面,把那個很能打的斌哥一起帶來,手頭有個活計,想找他一起發財。

 蔣贇冷靜地說:“我手下小斌還是個學生,抱歉了海哥,他真沒時間做別的。”

 他特意壓低聲音,聽著還真不像個高中生。

 康大海說:“有沒有時間我要當面問問他,就吃個飯,這點面子總要給吧?”

 蔣贇心想你他媽哪根蔥我都不知道,給誰面子啊?嘴裡還是很恭敬:“真的很抱歉,海哥,小斌還小,都沒成年呢,幫不了你甚麼忙,只會添亂。”

 康大海說:“你錯了,我就是看中他沒成年。”

 蔣贇:“……”

 “行吧,反正你的電話我也有了,小胖子也跑不掉,你再想想,過些天我再給你打電話。”

 康大海要掛電話,蔣贇急道:“你別動胖子!”

 “不動他,只要他告訴我小斌哥在哪兒就行。”康大海說完就把電話掛了,蔣贇再撥過去,電話已關機。

 章翎注意到蔣贇不對勁,問:“蔣贇,怎麼了?”

 蔣贇收起手機,回答:“沒甚麼,詐騙電話。”

 巷子裡,康大海看向草花:“你聽到了,說不說?”

 草花倔強地搖頭,康大海作勢要打他,另一個小弟開了口:“海哥海哥,我找這胖子的同學打聽過,他有個兄弟在五中上學,要好的哥們兒就那一個,小斌哥如果是學生,會不會就是五中那個?”

 草花抖了一下。

 “錢塘五中?看來猜對了。”康大海抽一口煙,拍拍草花的圓臉,“那不是個好學校嗎?小斌哥這麼厲害啊?這名字取得真好,文武雙全,以後我兒子也得叫這個。”

 說完,他把草花的手機重重摔到水窪地裡,“啪”的一聲響,手一揮,帶著兩個小弟離開了。

 好一會兒後,草花才哆哆嗦嗦地撿起手機,發現已經開不了機。

 晚自習放學時,小雨並未停歇,蔣贇心裡惦記草花,打算送章翎回家後去草花家看一眼。

 那群流氓已經聯絡上他,應該不會對草花怎麼樣,但不確認一下,蔣贇心裡放不下。

 五中門口,紅毛在蹲點。

 小弟靠在電瓶車上,問:“哥,你還認得他嗎?”

 “卷頭髮,很黑,很瘦,人不高,挺好認。”紅毛說著又想不明白了,“這小王八蛋是這學校的學生?不可能吧?會不會是在裡頭食堂打工的?”

 小弟說:“不知道,你看著點兒,別看漏了。”

 “海哥為甚麼一定要找他?”紅毛對蔣贇還是很忌憚,並不想與他“共事”,還覺得自己不得寵了。

 小弟說:“他沒成年,又能打,要是出了事就把他頂上,都判不了幾年,海哥說那可是個人才。”

 紅毛點起一根菸,問:“人家要真是個學生,不願意怎麼辦?”

 小弟覺得他真傻:“所以才要問一下嘛,他又不是正經學生,都是道上混的,不問怎麼知道人家願不願意?給錢的呀!”

 也是蔣贇運氣差,他騎車出校門時沒穿雨衣,身上是校服,一頭捲毛在一眾學生裡格外醒目,紅毛一眼就看清了。

 “找著了!媽的小王八蛋還真是這兒學生。”紅毛丟下菸蒂,跨上電瓶車,“你給海哥打電話,我跟著他,今天先看看他住哪。”

 霏霏細雨中,電瓶車不遠不近地跟著蔣贇的腳踏車,蔣贇心裡記掛草花,甚麼都沒發現,一路騎到第四醫院公交車站才停下。

 紅毛小弟的電瓶車也遠遠停下,兩人等了一會兒,一輛公交車到站,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女孩下車,走到蔣贇身邊。

 小弟很八卦:“喔,這小子有物件!”

 紅毛“啐”了一口,也來勁了:“我就知道這種學校的人都是假正經,處個物件跟做賊似的,子還沒物件呢!你問問海哥,這小子物件在,要不要今天就去會會他?”

 蔣贇已經推著車,章翎一起往前走了。

 小弟與康大海透過電話,拍拍紅毛的背:“海哥說行,跟上吧,有妹子在,更好辦事。”

 電瓶車又一次跟了上去。

 從車站走到金秋西苑,大部分路段都算熱鬧,有店鋪有行人,不過在距離小區兩百多米外,有一大段沒有店鋪的路,邊上是一個施工工地,晚上黑燈瞎火,這也是為甚麼章知誠不放心章翎一個人回家的原因。

 蔣贇章翎走過這段路時,還在熱烈地討論幾道數學題,身後突然響起電瓶車的聲音。他回了下頭,那輛電瓶車已經越過他們,打橫停在他們面前。

 車上兩人一起跳下了車。

 接著,一輛麵包車也開過來,停在他們身邊,算是小小地包圍住他們。

 蔣贇已經看到紅毛,一下子就鬆開腳踏車,車子“砰”地倒地,他擋在了章翎面前。

 章翎正狐疑,被他的動作嚇一跳,就聽到蔣贇用氣聲說:“章翎,報警。”

 作者有話要說:小蔣:鬆鬆筋骨,表演給老婆看!^_^

 小章:我不要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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