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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2-06-16 作者:含胭

 紅毛也是從小混到大的, 看人心裡有譜。

 蔣贇看著年紀很小,身上卻沒有學生氣,眼神陰鬱, 面對他們也不慌張,一看就是個在爛泥堆裡摸爬滾打長大的小畜生, 是同類。

 紅毛不忌憚蔣贇, 卻忌憚他背後那些蔣哥、文哥之流,說這小畜生是個甚麼幫派裡的小嘍囉, 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流氓最要緊的就是有氣勢, 紅毛對著蔣贇揚起下巴:“甚麼文武幫?沒聽過,小鬼, 這兒是哥的地盤, 你別擋哥的財路。”

 蔣贇不鹹不淡地說:“大家都要發財,大哥你找別人, 我不會管, 但這胖子是我的人,你找他就是不給我們文武幫面子。我們蔣哥特別講義氣!最見不得兄弟在外面被人欺負。”

 紅毛歪過腦袋看他, 心裡在掂量, 蔣贇也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如果能和平解決最好, 只要他們以後不找草花麻煩就行。

 這種在校門口敲詐學生的垃圾, 永遠不會消失, 蔣贇也不是救世主,管不了別人, 只想護著草花。

 然而,流氓是不會被幾句話輕易勸退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流氓最要面子。

 紅毛不能在兩個小弟面前丟臉, 那穿黑衣服的小畜生就這麼不痛不癢地說了幾句話,他就放了胖子,那他以後還怎麼在小弟面前混?

 所以,管他甚麼文武幫雙全幫,流氓們碰到這種事,就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用拳頭說話。

 當紅毛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一掌推上蔣贇胸膛時,少年垂下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下一瞬間,紅毛的手都還沒收回去,蔣贇倏地抬眸,眼中已是戾氣逼人。他右拳夾著勁風,不聲不響,一拳頭就重重砸在紅毛的臉上。

 紅毛“嗷”一聲叫,幾乎是飛出去的,蔣贇沒等他有反應,衝上去就補了一腳。

 兩個小弟愣了兩秒才怒喝著衝過去,草花抱著腦袋在角落裡蹲下,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不是第一次看蔣贇打架,不過以前都是在學校,面對的是高年級男生,這還是草花第一次看到蔣贇和社會青年打架。

 蔣贇打架和一般男生不太一樣,別人都是靠的本能和蠻力,蔣贇不是,他打架時總會不自覺地帶點兒表演性質。

 草花發現自己很變態,竟然好喜歡看蔣贇打架,簡直是視覺上的享受。

 蔣贇正兒八經地學過武術,會套路,有章法,雖然不像武俠片裡飛簷走壁那麼扯淡,倒也有點現代警匪片裡武打戲的意思。

 他很靈巧,身姿輕柔矯健,會用拳,間或換掌下劈,踢人時尤其花裡胡哨,喜歡迴旋踢、側踢、飛踹、掃堂腿……

 偶爾,他甚至會藉著巷子裡的某個支撐點,一躍而上,腳尖一點又飛撲下來,伴隨著一聲怒吼,那拳頭的力度就跟猛虎下山一樣。

 草花仰著頭,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蔣贇飛起來了。

 流氓們也就是十八、九歲的小年輕,並不是窮兇極惡之徒,從沒見過有人這樣打架,立時亂了陣腳,左支右絀。

 蔣贇不屑四面應戰,講究擒賊先擒王,所以不論兩個小弟怎麼見縫插針地對付他,他就是揪著紅毛不放。

 也虧得這三人身上沒帶傢伙,那些普通的拳腳加身,蔣贇全不放在眼裡,就跟不怕疼似的,拳頭雨點般盡數落在紅毛身上。

 紅毛被打懵了,躲都躲不掉,“嗷嗷”叫喚得都帶上了哭腔。

 就在草花一晃神的工夫,戰鬥已經臨近尾聲。

 兩個小弟見紅毛被揍得媽都不認,怕蔣贇收拾了老大再轉頭對付他們,嚇得哇哇大叫落荒而逃。紅毛也想跑,被蔣贇一把揪住衣領摜到地上。

 打紅了眼的少年一腳踩上紅毛的屁股,紅毛哭喊起來:“別打了別打了,斌、斌哥是嗎?斌哥,我錯了!你放過我吧,胖子,不是,胖哥,你兄弟,我保證再也不碰他!”

 蔣贇累得滿頭大汗,緩了緩呼吸,說:“嘴巴講的誰信啊?草花,手機拿過來!”

 紅毛已經變成豬頭三,蔣贇指揮草花拍了幾張照,把紅毛的慘狀盡數拍下來,又開啟攝像頭錄影片。

 蔣贇問:“我是誰?”

 紅毛髮抖:“你是斌、斌哥。”

 蔣贇:“以後還找不找我兄弟麻煩了?”

 紅毛:“不、不找了,不找了……”

 蔣贇:“你最好說話算話,要不然,這照片我洗出來貼滿這附近電線杆!”

 紅毛:“算話,算話,一定算話。”

 蔣贇彎腰看他,陰惻惻地拍拍他的臉:“我信你一回,再有下次,就不是我一個人來這麼簡單了,我們蔣哥,開武館的,懂嗎?”

 紅毛深信不疑,連連求饒,蔣贇終於鬆開了腳:“快滾!”

 草花氣不過,又往紅毛屁股上踹了一腳,紅毛爬起來就跑,頭都不敢回。

 等到流氓們走光,蔣贇緊繃的神經才慢慢舒緩下來,他先檢查了一下身體,沒見血,都是些拳腳傷,過一陣子就會好。只是……他扭了扭左腳踝,發現不對勁,好像是剛才飛踹的一下,落地時腳踝扭到了。

 “媽的,早知道就不耍帥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牆邊,一屁股坐在地上,脫了鞋襪檢查傷處,腳踝已經腫了起來。

 草花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邊,蹲下來著急地問:“贇哥,你沒事吧?你受傷了?”

 “就扭了一下,沒事。”蔣贇沒對草花說第二天要登山的事,想到書包裡的護具,應該有護踝,心下定了定,說,“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再找你麻煩了,但你還是要小心點,別太囂張。”

 “我囂張?我是全校最低調的人了!”草花又急又氣,“贇哥,你這臉上都有傷,明天去上學,你們老師會不會說你啊?”

 蔣贇搖搖頭:“不怕,就說我住在袁家村,晚上被流氓找了,這種小事情,學校不會管。”

 草花扶著蔣贇站起來,找出他的書包,兩人一起往家走。

 蔣贇左腳很疼,走路用不上力,半路想去藥店買瓶噴霧,身上卻沒帶錢,草花掏掏口袋,也只有幾塊錢。

 他去便利店給蔣贇買了個麵包,出來時忍不住哭了,淚流滿面地說:“贇哥,謝謝你,這次是我欠你的,以後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幫忙!”

 蔣贇見不得胖子哭,往他肚皮上拍一下:“你記著,如果他們再來找你,你千萬別說我叫甚麼名字,在哪個學校上學,就說你不知道,只知道我叫斌哥。”

 草花連連點頭:“我懂!我是文武幫的,我老大叫蔣哥!”

 蔣贇差點笑岔氣,推了他一把,小胖子渾身肥肉亂顫,也跟著一起樂。

 這時已是十月下旬,秋意正濃,天黑得越來越早,蔣贇抬頭看看天色,不著邊際地說了一句:“沒有云,明天應該是個晴天。”

 草花說:“嗯,這幾天都不會下雨。”

 蔣贇重重地嘆了口氣。

 草花緊張地問:“怎麼了?腳還是很疼嗎?”

 “不是。”蔣贇一臉便秘般地看著他,“草花,我明天要坐車了。”

 草花大驚:“啥?你要去哪?”

 “城隍山,我們學校秋遊。”

 草花:“……”

 他拍拍蔣贇的肩:“贇哥,保重,記住啊,別吃早飯。”

 蔣贇有一個很嚴重的毛病,就是暈車。

 草花說是他名字沒取好,叫甚麼不好,非要叫“暈”,這不,暈血暈車暈針暈各種的,總得給他暈一樣。

 蔣贇甚麼車都暈,不分大小,不論貴賤,不講能源,只要是全封閉的,帶輪子的,開起來會顛的,他一律暈得七葷八素,坐一路吐一路。

 所以,他不坐公交車上下學真不是為了節省幾塊錢車費,實在是坐不了。因為這個破毛病,他的生活半徑也變得特別小,永遠在袁家村附近打轉。

 蔣贇回到家,李照香還沒睡,看到他受傷的臉又是一頓破口大罵。蔣贇沒理她,自從他“經濟獨立”,李照香就再無威信。

 他拿好衣褲去廁所洗澡,脫衣服後,對著鏡子檢查身上的傷,就是大塊大塊的淤青紅痕,挺疼的,但他受得住。

 最大的困擾還是左腳踝,出租屋裡也沒冰塊冷敷,蔣贇就拿冷水泡了泡腳,祈禱第二天能好一些。

 ——

 週二一早,秋高氣爽,是個適合出遊的好天氣。

 蔣贇起得比平時早,穿上校服,拿出學校發的護膝和護肘放進書包,又把護踝牢牢地綁在腳踝上。

 左腳踝依舊高高腫起,有了支撐,腳掌落地的疼痛感減輕不少。

 他去廁所照鏡子,臉上最明顯的傷處在左顴骨,青了一塊,別的倒還好。蔣贇從屋裡翻出一頂黑色鴨舌帽戴上,拉低帽簷,多少能擋一下。

 蕭亮說參賽選手會發一個食品包,算是參與獎,蔣贇覺得那個能做午飯,就只拿了一個月餅和一罐牛奶做早飯,打算下車後再吃。

 蛋黃蓮蓉餡的月餅只剩一個,他給了奶奶三個,自己那兩個捨不得吃,一直留到現在。

 書包空空的,也沒別的東西要帶,蔣贇想了想,把那隻長頸鹿禮袋塞進包裡。

 昨天……他又兇章翎了,就當賠不是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哄好。

 實在不行,就藉口重陽節,重陽節怪是怪了點,好歹也是個節嘛。

 蔣贇走路去學校集合。

 大家都在操場上等大巴,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蔣贇獨自一人站在角落裡,拉低鴨舌帽,果然,包括鄧芳在內,沒人注意到他臉上的傷。

 他正暗自慶幸,一個人卻走到了他面前。

 蔣贇想要跑,章翎已經一把拽住了他的校服,那衣服實在太寬大,蔣贇拉鍊又拉得低,差點被扒下來。

 他攏著校服,就像被調戲的小媳婦一樣氣惱:“幹甚麼你?揩油啊?”

 章翎暫時忘記了昨天放學時的不快,急問:“你臉怎麼回事?”

 蔣贇摸摸臉上的淤青,滿不在乎地說:“被人打了。”

 “你又打架?!”章翎覺得這人真是神了,“你到底怎麼回事啊?為甚麼三天兩頭要打架?”

 蔣贇吊兒郎當地看著她:“我告訴過你,有些人打架是沒有理由的。我住的那個地方叫袁家村,你應該知道那邊都是些甚麼人。他們要打我,我能怎麼辦?”

 章翎上上下下掃了他一遍,問:“你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今天能跑嗎?不能跑就說,換個人沒關係,你千萬別硬撐。”

 “開甚麼玩笑?”蔣贇挑挑眉毛,“我有這麼虛麼?”

 “章翎!”蕭亮在不遠處叫她,“你過來一下,討論一會兒的分工。”

 “噢!”章翎回頭應了一聲,臨走前對蔣贇說,“你……你以後別打架了,真的,太嚇人了。”

 蔣贇翻了個白眼:“囉嗦。”

 大巴車準時來接人,學生們排隊上車。

 五十三座大巴,可以裝下整個班級和一個班主任。

 座位都是二人座,蔣贇上車後直奔後排,挑了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子坐下,書包往旁邊一丟,他知道,不會有人來和他坐。

 章翎上車後往後面張望,只看到一頂隱隱約約的黑色鴨舌帽,薛曉蓉拉她:“章翎,坐這兒。”

 章翎就在前面坐下了。

 她拿出手機,插上耳機線,問薛曉蓉:“聽歌嗎?一人一個耳機?”

 許清怡與她坐在同一排,隔著過道,看了章翎一眼後,從包裡掏出一款白色手機樣電子產品,外形特別輕薄時尚,慢悠悠地把耳機塞進耳朵裡。

 沈漫坐在她身邊,問:“這是甚麼手機?”

 “這不是手機,是iPod touch,我主要用來聽歌,聽英語。”許清怡回答,“我學琴的,對音質有要求,這個的音質要比一般手機好。”

 沈漫沒見過,語氣帶點羨慕:“真好看呢。”

 許清怡微微一笑。

 章翎和薛曉蓉都聽到了她們的對話,薛曉蓉拉拉章翎:“聽歌吧,你手機裡都有甚麼歌?”

 “很多的。”章翎說,“我最喜歡王菲。”

 出發時間到,司機啟動了大巴。

 蔣贇閉上眼睛,腦袋擱在窗玻璃上。他連一口水都沒敢喝,心理高度緊張,也不知道開到城隍山要多久,只能靜靜等待暈車反應的到來。

 草花說他可能是有心理障礙,純屬嚇的,蔣贇也不懂,只知道自己坐車是真難受。

 開過五分鐘,他不出意外地開始頭暈、噁心、心悸、想吐,整個人死狗一樣地癱在座位上,冷汗漣漣。

 如果能躺下可能會好一點,但他不願意。最後一排坐著好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都是看他不順眼的,他不想在他們面前露怯。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到達目的地,鄧芳講了講注意事項,蕭亮在後排站起身,大聲說:“所有人聽好了!沒必要的東西都別帶!輕裝上陣!參賽同學的揹包讓別的同學背上山!鄧老師帶了班旗,全員登頂後認旗子集合!聽明白了嗎?”

 同學們興奮大叫:“聽明白啦!”

 蕭亮大手一揮:“好,下車!”

 蔣贇脫掉長袖長褲留在車上,剩一身短打,又把護肘和護膝直接戴在臂上、腿上。他沒拿包,因為不會有人幫他拎包,只拿上了牛奶和月餅,走在最後。

 他下車時,別人已經在往前走,他快速地繞到車的另一邊,彎下腰嘔吐起來。

 其實甚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但依舊帶給他解脫的快感。

 終於是……活著下車了。

 蔣贇靠著車廂調勻呼吸,心跳平復後,才去追趕大部隊。

 裝著五中師生的大巴車陸續抵達停車場,所有人開始徒步登山。

 城隍山不算高,但它設計登山道時採用了環形,所以整個山道很長,其中有石板平路,也有連續的石階。

 景區入口進去沒多久就是接力跑的起點線,第一道的女生留下,別人繼續往上。接著是一、二道交接棒處,第二道的男生留下,以此類推。

 五中舉行這項活動已有二十多年,每一道交接棒位置固定,都是一個較為開闊的小平臺,類似休憩處。有幾個點甚至還有石凳涼亭,足以容納二、三十人同時停留。

 十二道之所以難跑,是因為從起點到終點,中間沒有適合交接棒的平臺,全是向上的陡峭臺階,所以這一道就格外長,比三四五那三道加起來都長。

 章翎和三個小夥伴一起走,一邊閒聊一邊看風景,偶爾還停下拍幾張合影。

 太陽將女孩們的臉曬得微微發紅,章翎不覺得累,在這樣晴朗的天氣和好友們一起爬山,既放鬆,又愜意。

 足足走了一個小時,她們才走到十一道起點。章翎把揹包交給薛曉蓉,目送著她們繼續往上。

 她也穿著短袖T恤和運動短褲,所有護具都已佩戴好。章翎從褲兜裡拿出髮圈和髮夾,也不照鏡子,攏起頭髮在腦後紮了個小辮子,又用髮夾把掛下來的碎髮一股腦兒全夾起來,頓時感覺好涼爽。

 山下一直有五中的學生在往上走,章翎在平臺站了十幾分鍾,蔣贇才像個烏龜一樣慢吞吞地爬上來。

 他吃掉了牛奶和月餅,這時雙手空空,一步一步走得很痛苦。

 因為帽簷遮擋,章翎看不見他齜牙咧嘴的表情。

 蔣贇垂著腦袋路過章翎,都沒看她一眼,章翎忍不住叫他:“蔣贇。”

 蔣贇嚇一跳,轉頭看到她後一愣,問:“你怎麼扎頭髮了?我都沒認出來。”

 章翎問:“你怎麼走這麼慢?”

 “走得慢你也要管?”蔣贇搖搖頭,像是很受不了的樣子,“走了走了,一會兒見。”

 章翎看著他繼續龜速往上爬,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她突然衝他大喊:“蔣贇,等會兒加油啊!”

 男孩背影一僵,也沒回頭,高舉右手比了個“OK”。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我連iPod touch是個甚麼東西都不知道,感謝某個小朋友告訴我那個年代的流行。

 我:音質真的比音樂手機好嗎?

 小朋友:沒感覺。

 我:那為甚麼要買這個?

 小朋友:裝逼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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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V第五章,前排100個紅包~愛你們~多多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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