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聽到那句話之後直接掛掉了電話。
不是因為就這麼相信對方所說的了, 而是確定我本來想著的所謂的“議和”是行不通的了。
但是……同時我也有些遲疑。
因為……就剛剛的兩個跡象——我昏迷的時候五條悟沒有出現、以及我短暫地過去感受到的傷勢而言，這個可能性……我也不能說它完全是零。
“冷靜、冷靜……”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理所當然的, 並沒有接通。
也是啊……就剛剛那種戰鬥情況，也不可能留下來的……不過五條悟應該沒事的。
畢竟我當時過去的時候, 有用反轉術式……應該有效果的吧？應該不是徹底沒救了，所以身體又把我排斥出來讓我回來了吧？
“宮村小姐, 情況如何了？”
“你來拿著刀, 這個人質我們目前還不能放掉！”我讓七海建人過來繼續盯著孔時雨, 而自己則是開啟筆記本，翻出了之前查到的資料，並且一邊質問著這個中介，“伏黑甚爾有甚麼弱點嗎？”
孔時雨像是忍不住一般笑了一下, 等笑完之後他咳嗽了一聲，收斂起表情：“其實我們真的不是很熟, 除了任務之外沒有任何聯絡的。”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平靜道：“他有個兒子。”
孔時雨面露一絲詫異。不單單是他,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看了過來。
“這個都查到了？”七海建人面露訝色, 然後指著我手中的筆記本道, “怎麼做到的？我能學嗎？”
灰原雄就顯得有些急了：“宮村小姐，用別人的孩子做威脅不太好吧？”
“你比我想象中更厲害啊……該說不愧是東大生嗎？如果所有的東大生都和你一樣，那感覺稅金交得還算值了。”孔時雨看起來顯得挺鎮定的, “不過你想用孩子威脅伏黑恐怕沒甚麼用，他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不記得。”
雖然這有可能是託辭……但是看過資料的我知道, 對於對方來說的確很可能是這樣子。
我忍不住皺眉：“嘖, 人渣。”
孔時雨立馬接話：“這話我贊同。”
我沒好氣道：“你有甚麼好搭腔的？你和人渣一起玩, 你以為你好到哪裡去了？”
孔時雨：“……”
“宮村小姐，那現在的話……怎麼辦？”七海建人顯然已經基本摸清現在的情況了，看向我詢問道，“五條前輩那裡如何了？”
我不禁沉默下來。
而孔時雨則是依舊保持著雙手舉起的投降姿勢，輕輕一笑：“如果那邊順利的話，宮村小姐就不會努力想找出伏黑的弱點了吧？”
我眯起眼睛。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畢竟只有十六歲，倏地一下都看向我。
孔時雨繼續說著：“我們真的無意和你起衝突，畢竟殺了你只會給我們帶來麻煩沒有好處。甚至於如果在懸賞時間結束前我們搞定這個任務的話，伏黑還會保護你呢。畢竟讓別人拿了懸賞還要付那三千萬，不值當。我們何不各退一步？”
“在你們第一次綁架我的時候，我們就不可能有各退一步這種說法了，更何況是現在。”我合上筆記本，一字一句道，“我檢視過伏黑甚爾的履歷，雖然你說他不記得他兒子的名字，但是從他會特意為了他兒子再婚這點來看，他的兒子還是有那麼點份量的……”
灰原雄吞了吞口水，出聲道：“宮村小姐，對小孩子下手真的不……”
“閉嘴，敵人不擇手段我們為甚麼要留情？再說了，我又不會吃小孩。”我陰沉著一張臉看過去，擠出一個笑容來，“灰原，你知道嗎？我一個在中國留學開料理店的朋友曾經告訴我說，中國食客告訴他最佳的報復一個人的方法。”
“是甚麼？”七海建人好奇地搶先發問了。
“花他的錢、住他的房子、睡他的老婆、打他的娃。”我冷笑一聲，“中間兩項是達不成了，前後兩項還是可以的。”
三人：“……”
我現在差不多冷靜下來了，深吸一口氣，過去拿起孔時雨的手機，找到通話記錄撥通了最新的那個號碼。
“宮村小姐，你這是要打電話給敵人？”
“廢話，我總不能打給五條悟。說不定戰鬥還沒結束，就算他不接也能趁機擾亂他一下！”我說完之後就撥打了電話。
如我所料的那般，並沒接通。
即使知道做的是無用功，我還是在那裡機械性地撥打著電話。而在第四次撥通之後，電話被接起來了。
我一怔，反應過來後立馬開始說起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的確，你現在可能處於優勢，但是我也並沒有輸，你們得不到星漿體，也得不到盤星教的錢。星漿體我已經平安地送去國外了，盤星教現在也被警視廳和國稅廳□□中，資金鍊被凍結了沒辦法給你結尾款。至於你說你幹掉了五條悟這件事……我不信，他自己承諾過他是最強的。”
我意識到自己說到最後顯得自己弱勢了，有種虛張聲勢的感覺一般，立馬閉嘴，深呼吸幾下，平復了一下自己變得紊亂的語調和節奏，咬牙說出最後一句話。
“但如果是真的，我會動用我的一切力量去殺了你，並且我絕對能做到！”
***
另一邊——————
嗯……結束了。
五條悟站在原地，顯得有些茫然。
敵人已經解決了，這個時候天內理子應該也平安地落地了，任務完成了……然後要做甚麼呢？
他覺得自己現在甚麼都能做到，但是又有一種，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做甚麼好的感覺。
“……啊，陽菜。”像是放空的大腦終於運轉起來一般，他喊出了這個名字之後，開始回歸到現實。
應該是假的吧……就算灰原和七海並不強，但應該也沒那麼弱。
而且陽菜自己雖然不能打，但是也不至於被小角色給幹掉。
雖然說敵人知道星漿體逃跑的事情……但是也有可能是從別的渠道知道的，不代表陽菜那邊出問題了。
如果是真的話……
五條悟垂下眼簾，停下了腳步。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意識到一個聲音持續不斷地在那裡響著。
他看向聲源處——是敵人當時扔掉的手機。
嗯……剛好可以問一下對方的聯絡人。
五條悟慢吞吞地走過去，撿起手機，按下了通話鍵。
然後，就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遞過來。
他一怔，像是終於回過神一般，在對方已經說了一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要開口。
不過這個時候，因為對方一直在說話，他都找不到機會插嘴。
直到對方說完最後一句狠話之後，他才開口出聲：“你在哪裡？”
電話那頭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就彷彿陷入了沉默。
沒幾秒鐘之後，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五條悟愣了一下，正準備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再度響起，那頭的聲音報了一個地址。
五條悟到的時候，看到自己想見的人就站在那裡等著。
對方看到自己的時候，面露詫異，她似乎是想說甚麼，但是最後又閉上了嘴甚麼都沒說，就這麼看著他。
五條悟走過去，伸手將人抱在懷裡。而對方也幾乎是同一時間回擁了他。
“沒事吧？”宮村陽菜像是安撫一般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背。
五條悟悶悶道：“很痛。”
“嗯，我知道……我這麼說可能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是我真的知道。”
“陽菜……我會保護你。”白髮上沾染著大半血跡的少年感受著懷中的人的溫度、心跳、呼吸，將人抱得更緊了一些，輕聲呢喃著，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我會保護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