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還是錯了。
真讓這傢伙難受了，結果最後他還是會折騰到我。
而且……畢竟那是自己的身體，也不可能放著不管。
所以……現在就變成了這樣子的局面——我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五條悟，手按壓在對方的小腹位置，一臉木然地思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啊……果然是因為還是不能放著自己的身體不管吧？
“陽菜……”
“幹甚麼？我說了小腹痛和腰痠都是正常的，給我忍著了吧？”
“我胸疼。”
“……好了！我幫你，但是你要全程閉嘴！這個場面已經不能更詭異了，我一點都不想要重新整理自己的下限！”
夜蛾老師這時候還打電話來了：【你就算請假用的都是甚麼藉口！明天必須給我過來！】
“啊……這個不太行。”我冷靜道。
【……幹甚麼！？你還真的要自己去參加MISS東大的選舉嗎？！】
“不，但是我女友生理痛，我要留在家裡照顧她。”
夜蛾正道：【……】
五條悟配合地哼唧了兩聲，然後抬手拿過我的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夜蛾老師，你不會那麼嚴厲在這種時候讓悟把我丟下吧？難道你就是這麼對待你自己的妻子的嗎？”
【……沒有，那個……宮村小姐，請讓悟接電話。】
我接過手機，沒打算繼續這個對話，十分冷靜加熟練地掛掉電話，還有些納悶：“哎？夜蛾老師結婚了？”
“嗯，是啊。不過我們沒見到過。”
“結婚了但是大部分時間在高專，也沒有給自己的學生介紹過妻子……你們班主任很可能會遇上離婚危機吧？”我吐槽了一句，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也不一定——畢竟如果是全職太太的話，離婚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日本從幼兒園開始就有氛圍鼓勵女孩子成為全職主婦，還從小就折騰甚麼花嫁理想以及營造社會氣息恨嫁氛圍，就是政府針對女性的陽謀加陰謀啊。
不過我退出通話介面之後也看到了有LINE的訊息提示。
“啊，是夏油的……”是對於我剛剛發過去的影片有甚麼感想嗎？
夏油傑：【你們在幹甚麼！？！？！】
夏油傑：【我都說了我們的關係其實沒有好到那個份上啊！】
我納悶了，這有甚麼的？
【你在說甚麼？】
【夏油你好歹都已經是高中生了，不至於和小學生一樣純情吧？】
小學生可能不知道生理期這個東西，還要作怪。但是我想國中生的生理課就教過這個了吧？高中生更是應該都知道了吧？
夏油傑：【……】
夏油傑：【不，我覺得你可能對男性有些誤解。】
……啊？不至於吧？我覺得我的朋友們已經是很特殊的足夠純情的男性了……哪怕是御子柴那種型別的，也知道生理期的問題了啊！
難道咒術師會特別一些？！
我震撼了，低頭瞥了一眼懷中閉目養神顯得頗為虛弱的五條悟，震驚地打字過去：【甚麼？！你們居然不知道女性生理期以及女性痛經的情況嗎？！】
夏油傑：【………………】
夏油傑：【生理期？】
夏油傑：【啊，我明白了，沒事了，不要在意。】
“……甚麼跟甚麼啊。”我咕噥了一句。
五條悟睜眼，仰著頭看我，聲音因為無力都顯得有些懶洋洋的：“你在和誰聊天？傑嗎？”
“嗯，是啊。感覺你摯友怪怪的。”我回了這麼一句，然後就看到五條悟原本還虛弱加冒冷汗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勝利一般的微笑來。
……這傢伙，不對勁啊。
我往上翻，點開剛剛拍的小影片檢視。
明明看起來也沒有甚麼……啊。
我慢了半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是聲音嗎？！原來如此，這就是男女性思維上的差異了嗎……呵，男人。
這麼說起來……剛剛某個傢伙在我開始拍了之後忽然放大出聲，就是抱著這個目的嗎？
我眯起眼：“五條君，你是故意的吧？”
“嗯？你指甚麼？”
“少給我裝蒜了——”
“幹甚麼？你難道要傷害現在已經那麼柔弱的我？陽菜你好過分——我都已經這樣子了，你居然還要因為外人而指責我嗎？”對方的語氣明明虛弱得很，聲音也放不大，卻還是很努力地作著。
我：“……我看你足夠堅強。”
倒是你那位被你此刻稱呼為外人的摯友看起來被你傷害到了。
我覺得是時候勸夏油傑換個朋友了。
我可以很大方地給他介紹野崎的，反正五條悟的聲音和野崎的聲音差不多，而且兩人都是一米九，他一定可以很快適應的！
***
“女孩子還真辛苦啊……”在變成女孩子之後的兩週過去，五條悟終於發出瞭如下的感慨。
我將泡好的熱茶遞過去，也忍不住感慨：“你能這麼想還真是不容易。”
“之前我只是覺得普通人那麼弱小很麻煩而已。”
“……你若無其事地說起了很欠揍的話來啊。”我見對方沒有伸手接熱茶的反應，嘆了口氣，直接將杯子遞到他嘴邊餵了幾口，“那你現在親自感受了一下【弱小的人類】的視角，覺得如何？”
五條悟回了一句：“看不見咒靈的感覺也挺好的。”
“……”我瞥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真難得……這個人是真的有甚麼想法就直說的型別，所以此刻的應該也是真心話了。能那麼想也是挺難得的了。
“你呢？”對方朝我一笑，語氣懶洋洋的，“站在【最強】的角度看，覺得如何？”
“嗯？”我想了想，總結道，“我覺得你還根本稱不上是最強。”
“至少在我概念裡的【最強】，不應該只是最高戰鬥力這個表現，還應該表現在話語權和權威性上。如果有人能利用其它的事物逼迫你聽話妥協，或者是使用其它的計謀讓你去做他想做的事情，那麼你覺得最強的你，和那個利用你達成自己目的的人，哪個更強呢？”
我在對方意欲反駁我之前搶過話茬繼續說了下去，扯了一張抽紙，伸手抬起對方的下巴，慢條斯理地擦乾淨對方嘴角邊的茶漬。
“悟君，你如果不去自己主動思考這個問題，那麼之後可能就會出現殘酷的事件讓你被迫不得不思考這個問題了。”
對方任由我動作著，末了笑了起來：“那陽菜你是站在甚麼立場說這樣子的話呢？”
我聞言一愣，失笑道：“我想……應該是朋友吧？”
“哎——不應該是女友的角度嘛！你好過分！啊，或者現在的身份的話，也可以算男友……”
“五條君啊，我覺得我們換回來之後，就當做從沒認識過吧？”我真誠提議道。
“那你想利用我嗎？”對方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我看過去，沒有立馬說話。
“如果陽菜你想利用的話，我倒是無所謂的。”對方再度趴了下來，閉著眼睛說道。
“別說那麼不負責任的話，我們只認識了兩週而已吧？”
我說了一句之後，收回視線，起身走到靠近玄關的位置，在月曆本上給今天的日期打了一個勾。
第十五天，最多還剩下十五天。
剩下的日子裡就……
“陽菜——”
“又幹甚麼？”
“你每個月都會這樣子嗎？”
哎？居然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難得的有進步啊，果然要感同身受才能體會到嗎？
我放下筆，扭頭看過去：“是啊，怎麼了？”
對方睜眼看過來，語氣還滿是自信的：“那等換回來之後我也這麼照顧你吧！”
真是意外，這傢伙居然真的開始反省了？
我居然冒出了一點詭異的欣慰，然後想了想我是怎麼照顧的之後……
“你真的那麼做的話，我就告你性騷擾。”我微笑道。
***
這之後，我直接請假了三天照看某個混蛋，好在因為身體的確難受了，五條悟也安靜了很多，我也能心平氣和地度過這三天，並且將自己之前積累著沒時間看的工具書全部都看完還做好筆記了。
其實倒不是怕疼，畢竟怎麼著咒術師的疼痛閾值肯定比普通人要高上不少，看五條悟也壓根不會是怕疼的型別……最主要還是持續性的難受吧。
課程問題都拜託鈴木一葉幫我用錄音筆錄下來了，缺勤問題的話就這幾天請假也OK，反正也只有這一次。
這三天裡夜蛾正道倒是找了我不少次，都被我給糊弄過去了。
就是我覺得再這樣子下去對方可能要直接上門來了。
而在我準備過去的時候，正值週末，東大沒有課。滿血復活的五條悟非要一塊跟去看看。
我也沒攔著，畢竟就上次的事情，我還要跟夏油傑說聲罪魁禍首是這個傢伙才行。然後再想想要不要勸他換個朋友。
這件事情在出門前，我看到浴室外的體重秤，忽然想起了一個一直被自己忽視掉的可怕問題，眼神凌厲地看過去，在五條悟走出來的時候直接過去把人抱起來放秤上。
“你幹甚麼……”
“站好！”我厲聲道，然後一看體重，神色一肅。
“嗯？怎麼了？”
“1.5公斤，一共3斤。這個秤我是我從宿舍帶過來的，一直在用十分準。”我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五條悟，這才兩週。你倒是說說，你對我的身體都做了甚麼？”
“嗯？甚麼？”五條悟沉默了一下之後，抬手捂住嘴，刻意地瞪大了眼睛，語氣都變得軟了起來，“是嗎？那是你的錯覺吧？體重增加了是那個吧……啊，一定是胸變大了！”
我：“……”你丫的——！用我的臉對著我裝甚麼可愛呢？！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在這一瞬間，我感覺我腦子裡繃著的某根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