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原地,低頭看著明顯不屬於自己的、男性化的骨節分明的手掌,整個人有些發懵。
我叫做宮村陽菜,目前是東京大學教養學部二年級。因為東京大學是二年級後半才開始分專業,而且是根據分數來看優先選擇權的,所以我也早早地就下定了決心,大二也要保持數一數二的成績才行。
為此,我在學業上也很費心,再加上東大的課程也很緊張,所以會擠壓睡眠時間,保證睡眠質量的方式來增加學習時間……
總之,我是想說明,我的確最近拼了點,睡眠質量也不太好,但是,應該還不至於出現幻覺。
可是現在的情況,如果不是幻覺的話……那就是個相當危險的訊號了。
我睜開眼看了看四周,在懵逼了幾秒之後因為腦中忽然多出來的龐大的資訊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感覺頭都開始痛了,重新閉上眼睛才稍微好了一些。
這具身體……不對,這雙眼睛很明顯有問題。
所以……剛剛我摘下來的那副奇怪的全黑墨鏡是一種保護措施嗎?
我重新戴上那副墨鏡,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感覺好了很多。
這副全黑墨鏡也不算完全看不見……只是看起來畫面和熱成像差不多了。
我摸了摸墨鏡,沒發現有甚麼高科技的成分,也就是說不是被做成熱成像眼鏡的……還是因為這雙眼鏡的問題?
看來這具身體的主人有很多秘密啊。
那麼初步可以斷定,這種異常肯定我是被牽連的那個。
畢竟我前面二十年經歷的最大的不可思議靈異事件也不過是小學時和朋友們一起去後山探險、遇到了一隻被熊孩子在額頭上畫了一隻眼睛的白色小狗把我們嚇得亂竄而已。
而這種情況……如果是人為的,那一定有人盯著檢視情況的吧?
所以現階段我的應對應該是:1、裝作若無其事地先敷衍過去,不要讓其他人發現這具身體換芯子了;
2、趕緊找到這具身體的本尊——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我的身體裡,會合後商量如何換回來;
3、如果確認我是無妄之災的話,要一筆精神損失費和賠償;
4、特殊情況,如果不是靈魂互換而是我穿越了的話……麻煩就大了,待定。
在腦內清晰地列出了步驟之後,我深呼吸一下,站了起來,推開拉門,往外走,然後……
“家主。”一個走過去的穿著日式和服的女子鞠了一個躬,應該是在行禮。
“……”我沉默了片刻後,看似風淡雲輕實則艱難地應了一聲,然後冷靜地回到剛剛的房間,關上了門。
……哎?家主?現在還有這種詞存活著的嗎?這是甚麼日式傳統大家族嗎?
所以這一波難道還牽扯到甚麼大家族爭鬥嗎?!
我這種家裡情況很簡單、親戚也不多、親戚裡佔有地最大的也就是在北海道開牧場的姑姑的普通人家出生的要怎麼演下去啊!
而且我壓根不知道身體原主人是甚麼性格!穿幫了的話我該怎麼辦啊!
***
十分鐘後,我總算從這個房間的現有物品和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了一些資訊來。
首先,要感謝學生證這種東西的存在,我得知了最重要的資訊——這個身體的主人叫做五條悟,就讀於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高專二年級,今年17歲。
其次,他似乎是一個大家族的家主——從我剛剛開門遇到的場景就能推斷出來了。
雖然說我谷歌了一下,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是宗教型別的學校,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很顯然不一樣……
我記得曾經挺高一屆的法學部的前輩們偶爾提到過類似的存在,但是壓根也不瞭解……可能和靈異相關吧。
畢竟現在這種情況就挺靈異的。
不過還好身體主人身份夠高,而且從17歲就當上家主這點來看,在這個家裡應該也是說一不二的型別吧……初步推斷應該是個挺靠譜的人。
思及這點我稍微放心了一些,拿了手機撥通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電話沒響兩下就被接通了。
【喂?宮村陽菜?】
自己聽自己的聲音總覺得有點怪異……不過對方既然叫得出我的名字,那應該也是個聰明人,對於這一情況,應該也有基礎判斷了。
這讓我放鬆了不少:“你好,是五條君吧?對於這樣子的情況你有甚麼頭緒嗎?或者我們見面再說?”
【唔……還是見面再說吧。】
“好,那我去找你。”我一下子下了決定。
我去找是最佳選擇。現在是週末、媽媽又出差了,就我自己在家。
如果對方過來……我可不希望我的身份和這邊扯上甚麼關係。
最好快點搞定這件事之後就再也沒有交集了!
思及至此,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出門前往了自己家。
路程並不遠,打車大概也就半小時就到了。
我輕車熟路地去後院從左邊往右數第三個花壇底下找到藏著的備用鑰匙,開門進去。
畢竟喊人開門的話,還會在門口多停留,萬一被鄰居看到、鄰居的八卦大嬸絕對會回頭告訴我媽,之後就要解釋很多還解釋不清楚……我得杜絕這種現象。
而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自己這樣子的突擊舉動,才會讓我能撞到這樣一幕……
是熟悉的臉,就是不熟悉的表情,對方身上還穿著昨晚我換上的睡衣這點很好,但是……對方那放在胸上的手,就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不太對勁了。
我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呸!甚至都不是我的聲音!
“……你在幹甚麼?”我有些艱難地開口問道。
“啊,你過來了啊……這樣子看自己的臉感覺還挺新鮮的。”對方摸了摸下巴,看著我的目光還有些新奇,並沒有一絲被抓包的尷尬或者不好意思,而是皺了皺眉,還抬手揉了揉肩膀,用抱怨的口吻說道,“我只是覺得肩膀有點酸,所以想著抬一抬會不會能輕鬆一些……”
“……”我站在門口,那麼一瞬間因為過於震驚加震撼,壓根說不出話來。
雖然目前還沒有任何定論,雖然這只是和我的難友的第一次碰面……但是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對於未來的擔憂,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