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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花魁x女帝25

2022-06-16 作者:染楓林

 就算很抗拒, 但生活還是要繼續的,這座山間的木屋雖然不大,卻五臟俱全, 裡面的傢俱也應有盡有, 像是曾經有人在這裡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似的。

 趙柳枝一點也不像是嬌生慣養的貴妃娘娘, 幹起農活來, 十分的熟練。

 菜是她種的, 捕獸的陷阱她也會做,若不是親眼所見, 岑紫瀟不敢相信趙柳枝那瘦弱的身板居然會劈得了柴,還能自己做籬笆, 將山中的野雞抓來圈養在院中。

 原本看著十分淒涼的小屋,被她一點一點搭理得有些溫馨的味道。

 岑紫瀟發現,趙柳枝變了許多。

 如果她觀察得更細緻些,她就會發現, 從出宮那天起,趙柳枝就發生了變化。

 從黯然無色,到漸漸有了活氣, 不再那麼病態消瘦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滿對新生活的嚮往。

 離開皇宮一個月, 她就像重獲新生了一樣, 成為了一個鮮活的人。

 甚至她會笑了, 趙柳枝貌似很喜歡毛茸茸的動物, 山間的小野兔被她抓回來,生了一窩崽,岑紫瀟瞧見她對著那些小兔崽子, 笑得格外的溫柔。

 趙柳枝好像過得很快樂,但岑紫瀟絕對不是。

 一個月,跟外界沒有任何的聯絡,外面的世界究竟怎麼樣了,她們都不知道,岑紫瀟不知道,趙柳枝也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岑紫瀟幾乎每天都在尋找下山的辦法,腳上傷痕累累,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找到了,但是找到了有甚麼用,後面的路才最為艱難。

 看不見盡頭的山,密密麻麻的樹林,這裡的危險不言而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這裡離京城有多遠,山的盡頭是甚麼地方,有沒有人,京城要往哪個方向走?

 鬱祁泠還在不在京城?

 她活著走出去的機率是多少?

 ……

 在這個山裡待了三個月,岑紫瀟甚至開始有些慢慢習慣,每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就會產生濃濃的負罪感。

 鬱祁泠生死未卜,她怎麼可以?

 岑紫瀟強迫自己不能習慣,於是她變得非常的變扭,心裡痛苦無比,精神上的折磨讓她像患了抑鬱症一眼,整天抑鬱寡歡。

 就好像,變成了從前的趙柳枝。

 那個懸崖邊上,岑紫瀟經常去,通常是為了發洩情緒,當然,想直接跳下去的想法也時常冒出。

 這天,岑紫瀟又來到這裡。

 已經十一月份了,這裡的風特別的大,而且冷。

 每當站在這裡眺望的時候,由心而生的一種空虛感,被拋棄感就會充斥內心。

 岑紫瀟抹了抹眼淚,腳懸著空,在懸崖邊上坐下。

 山上的月亮比皇宮的亮多了,或許是山上比較高吧,岑紫瀟仰頭看著月亮,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詩: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我們是否在欣賞同一輪明月?

 是的吧,岑紫瀟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鬱祁泠肯定還活著的,對吧。

 大岑這麼大,甚至有可能這裡已經不是大岑了,鬱祁泠怎麼可能找得到自己,她肯定在等著自己回去呢。

 岑紫瀟就這樣坐著,又是一夜擦不完的眼淚和紅腫的眼睛。

 太陽一點一點升起,一眼往下看,山上的樹有些都禿了,還沒禿的,也在不停的掉著葉子。

 岑紫瀟意識到,現在已經是深秋了。

 肯快就要到冬天了,如果是冬天的話,她很難再離開了吧。

 已經知道了下山的路,一直走,一直走,總會走出去的吧,管它外面是哪。

 岑紫瀟不想呆在這裡飽受精神上的折磨了,出去吧,就算死在路上,自己也算是努力過了。

 休息了一天,岑紫瀟裝好幾天的乾糧,準備要下山去。

 趙柳枝沒說甚麼,喂著她的兔子,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

 京城——

 岑紫瀟失蹤了三個月,無論怎麼瞞,都不可能瞞得住了。

 百姓大臣們都在抗議,為了不讓朝廷動盪,為了讓大岑安好,為了不影響北域的戰事。

 鬱祁泠只有登基稱帝。

 “一叩先靈!”

 “二叩天地!”

 “三叩蒼生!”

 “禮成!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袍著身,加冕稱帝。

 世人都說鬱祁泠賺大了,從技女,到妃子,到皇后,最終竟然成了皇帝。

 卻沒有任何人能體會到她甚至是一絲絲的痛苦。

 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一睡覺就會夢到岑紫瀟被刺死,岑紫瀟哭,岑紫瀟在向自己呼救。

 被無數次被嚇醒,無數次的無能為力,無數次的崩潰。

 這三個月,出動了上萬計程車兵去尋找,大岑的上上下下,所有跟岑紫瀟,跟趙柳枝有關,去過的地方,都一個不落的找過了,還是了無音訊。

 她快瘋了,不,她已經瘋了。

 精神上的折磨讓她無數次想要去死,無數次想要一了百了。

 可是不行啊,真的不行啊。

 岑紫瀟只是暫時迷路了,她會回到自己身邊的。

 才三個月而已,她們可是要相守永生永世的人啊。

 ——

 這條山路看似平緩,實則坑坑窪窪,沒有幾步就會有亂倒的樹枝當去去路,更是有許多毒辣的蚊蟲。

 當然,這些苦對剛走了一天的岑紫瀟來說,算不上甚麼。

 但是山路不只用走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了,岑紫瀟都沒有走出去,她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現在自己在哪,甚至連回去的路她也不知道往哪走。

 彷彿陷入了一個死局,一個漩渦,一個無法生還的漩渦。

 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第六天,水和食物,徹底沒了,身上滿是刮傷,刮到的植物有些甚至帶著毒素,傷口開始發炎,身上開始發燙,岑紫瀟頭昏眼花,已經沒有辦法走路了。

 倒在一棵樹下,這顆樹好像有果子,但是岑紫瀟已經沒有力氣去摘了。

 一縷一縷的陽光透過重重樹葉照射在她身上,岑紫瀟仰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裡,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沒有那麼難過,反是一種解脫。

 無力的扯上嘴角,露出了一絲釋然的笑。

 她有努力過了,她拼了命的想要向鬱祁泠奔赴。

 她問心無愧了。

 但一下子,腦子裡閃爍過無數張鬱祁泠的臉,岑紫瀟還是好難過,好難過。

 身體上的痛苦,心上的痛苦,一點一點的摧殘著她,合上眼睛前的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

 會是鬱祁泠麼?

 岑紫瀟突然有一點不想死了。

 不甘心。

 岑紫瀟得救了,她是被冷醒的。

 這裡…..好像是一個山洞。

 撐起了點身子,瞧見了一個女人,背對著自己,坐在火堆旁。

 岑紫瀟眼裡的重影和尚未清醒的腦子讓她分辨不出這個人是誰,反倒給她帶來了些希望,她試探性的對著女人道:“姐姐……?”

 女人緩緩側過臉,打破了她心底剛剛升起的雀躍。

 眼眶又紅了。

 如果她就是鬱祁泠,該多好。

 趙柳枝轉過身子,看了岑紫瀟一眼,將水壺遞給她。

 岑紫瀟沒有接,絕望的感覺再次襲來,勒得她喘不過氣,撐著身子爬起來,爬到趙柳枝面前,跪下。

 趙柳枝擰眉。

 岑紫瀟無力的跪著,用盡力氣扯上趙柳枝的衣角,眼眶通紅,絕望哀求,“我求求你,帶我走,帶我出去,趙柳枝我求求你,我對不起你,你要怎樣都好,我求你帶我走,帶我走啊……..”

 “我對不起你,我喪盡天良,我該死……”眼淚不停的留下,模糊了岑紫瀟的視線,岑紫瀟看不出趙柳枝是甚麼表情,她厭惡也好,嫌棄也好,岑紫瀟真的沒辦法了。

 “我求求你帶我走吧,你一定可以的……我求求你啊…….”

 語無倫次的說著懇求的話,將卑微展現得淋漓盡致,岑紫瀟甚麼都沒有了,也甚麼都不要了,甚至將原主的罪行也加到自己身上,向趙柳枝道歉,苦苦哀求著,沒有一絲尊嚴。

 “我求求你,帶我走吧…….”

 “我真的好想她啊……你帶我走,好不好…….?”

 支撐的身體的力量漸漸被抽走,岑紫瀟無力的倒在趙柳枝的身上,她哭泣著已經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便將委屈,哀求,一併發洩在哭聲裡。

 淚水無論如何都止不住,哭溼了趙柳枝的大片衣襟。

 其實這並不是岑紫瀟第一次求趙柳枝,在這之前,她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求過多少次了,但這次,是她最崩潰的一次。

 這幅樣子,上蒼見了都會憐惜吧。

 岑紫瀟原本就病著,無比的虛弱,又如此大哭了一場,用光了所有的力氣,在趙柳枝的懷裡再次暈死過去。

 火光映在趙柳枝的眸中,許久,她輕嘆一聲,抬手將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了岑紫瀟的身上。

 明明想好的,要懲罰她一輩子,怎麼就心軟了呢?

 第二天,岑紫瀟醒來的時候,趙柳枝摘了幾個果子回來。

 趙柳枝將一個果子遞到岑紫瀟面前,“吃吧。”

 岑紫瀟抬起虛軟的手接過果子,沒有吃,眼巴巴的看著趙柳枝。

 岑紫瀟還記得昨晚的事情,趙柳枝沒有給她回覆,她就還有那麼一絲的希望,就算這次拒絕了,她再求一千次一萬次。

 瀕死前,岑紫瀟不甘心了。

 不甘就這樣消失在這個世界。

 至少要知道,鬱祁泠是死是活吧。

 “沒有命活,你還想出去?”趙柳枝皺眉。

 岑紫瀟眼中馬上閃過喜悅,“你答應帶我出去了?”

 趙柳枝轉過身子,沒有回答。

 難得帶上的光彩馬上又暗淡下去了些,岑紫瀟還是無可避免的窒息了一下,但很快,她又重拾信念,一口又口的啃著自己手裡的果子。

 沒有拒絕,那就是有希望的。

 吃完一個,趙柳枝又遞過來一個。

 岑紫瀟馬上接過,往嘴裡塞。

 果子其實很苦的,岑紫瀟最喜歡吃的就是甜食,一點苦都吃不得,但是現在她覺得無所謂了,不重要了。

 岑紫瀟又想通了許多。

 可以看出來,趙柳枝是不會讓自己死的,可以拋下滿院子的兔子下山來尋自己。

 趙柳枝雖然看似寡淡,但這三個月的相處,岑紫瀟也可以看出來趙柳枝也是一個充滿感情的人,有一隻小兔子不小心撞樹撞死了,她也會紅了眼眶。

 只是她的感情並不會施捨給自己,應該說,是不會施捨給原主。

 三個月前,自己剛來到這的時候,她說過帶自己來這的理由。

 她說她發現自己變了,變得不再暴虐成性冷漠無情,而是有了牽掛,有了牽掛的人一般都會犯傻,所以她斷定自己一定會回皇宮找死,才把自己帶到這裡,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岑紫瀟大膽猜測,這三個月的相處,趙柳枝會不會發現自己其實根本就不是原主,然後對自己產生憐憫,然後把自己帶出去呢?

 岑紫瀟有想過將自己真正的身份說給她聽,但是這對於一個古代人來說太匪夷所思了,反倒會降低趙柳枝對自己的好感度。

 岑紫瀟將果子吃完,喝了一口水,問她:“那你打算在這裡呆一輩子麼?”

 趙柳枝:“不好麼?”

 是啊,岑紫瀟心說,對於趙柳枝這種無牽無掛的人,這種生活確實很美好。

 只是自己不行。

 “正好,你可以陪著我。”趙柳枝突然道。

 岑紫瀟眼睛微瞪,馬上撥浪鼓似的搖頭。

 趙柳枝從未開過玩笑,岑紫瀟下意識的就當真了。

 岑紫瀟突然開始擔心,趙柳枝莫不是看上了自己?

 那可就真完了。

 瞧見岑紫瀟慌張又驚訝的模樣,趙柳枝噴出一絲輕笑,“要你陪我,還不如讓一個死人來陪我。”

 這話卻是不假,岑紫瀟呆在這每天都哭喪著臉,趙柳枝只覺得晦氣。

 岑紫瀟一愣,趕緊問:“所以你是打算帶我出去了?”

 趙柳枝挑挑眉,反問:“你覺得你現在出得去麼?”

 身上傷痕累累,叫上也是大片大片的磨損,有些地方甚至磨到了骨頭,岑紫瀟現在確實是走路都困難。

 但這並不妨礙岑紫瀟現在的欣喜若狂。

 趙柳枝話裡的意思,不就是等自己養好了傷,就帶自己出去麼?

 喜悅附上眉梢,這是岑紫瀟這段時間第一次笑了出來。

 趙柳枝不想看岑紫瀟傻笑,從懷中掏出一瓶藥丟給她,“自己給自己上藥吧。”

 說完,便離開洞內。

 岑紫瀟忍著痛給自己上藥,不知道是過於高興了,還是常過了太多苦,原本覺得鑽心的刺痛感,現在感受著也不過如此。

 連續三天,她們都在山洞裡生活。

 換作是以前,岑紫瀟絕對想不到趙柳枝是一個這樣的生存小能手,無論在哪,她都能過得舒舒服服。

 當然,除了皇宮。

 或許她天性就是如此,真的是皇宮這座牢籠囚禁了她。

 第四天,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結痂了,也能一瘸一拐的走路,岑紫瀟開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趕路了。

 當然,被趙柳枝一口回絕。

 第五天的晚上,外面一片漆黑,洞中燃著火堆,竟顯得有幾分溫馨。

 吃完東西,兩人在火堆旁面對面的坐著。

 岑紫瀟問趙柳枝,甚麼時候可以上路。

 其實這個問題岑紫瀟問過許多遍了,幾乎是久不久就問一次,趙柳枝被問得煩了,不回答也正常。

 沒想到,這次趙柳枝回答了,答案居然還是:“快了。”

 岑紫瀟還沒來得及高興,趙柳枝又道:“如果出去了,發現鬱祁泠真的已經死了,你該怎麼辦?”

 一句誅心。

 岑紫瀟眸色漸漸黯淡,這些天,她也有想過,鬱祁泠如果真的死了,自己該怎麼辦?

 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活下去的意義不就是她麼?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自己應該會……殉情吧。

 岑紫瀟不敢說自己會殉情,選擇了沉默。

 趙柳枝也不再多問。

 第六天的早上,趙柳枝告訴岑紫瀟,不遠處有一片湖,可以去那裡擦擦身子。

 岑紫瀟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餿味,便去了。

 落下髒得不成樣子的衣裳,岑紫瀟撕下一角,放在湖裡洗了洗,便當成毛巾,用來擦身子。

 現在是秋天,湖水擦在身上十分的冰涼,岑紫瀟卻很享受。

 若不是身上有傷,岑紫瀟真想跳進好好洗洗。

 擦好身子,岑紫瀟重新將衣服穿上,只是剛穿好裡衣,她便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些聲響。

 岑紫瀟一下子側過頭屏住呼吸,認真聽著,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沒錯,這個聲音不會錯,聽到了她這三個月,從未聽到過的聲音。

 是馬車聲!

 岑紫瀟激動得瞪大眼睛,來不及將衣服穿好,簡單的披在身上繫好,就往馬車的聲源處跑。

 完全不顧上腳上的傷了。

 這個湖的不遠,就是一條小路,岑紫瀟頓時心如擂鼓。

 跑出一小片樹林,眼前這一幕映入眼簾,岑紫瀟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遠處的前方,是一大排的馬車,馬車旁站著計程車兵岑紫瀟一眼就可以認出來,是御林軍。

 百里雲坐在最前一輛的馬車上,一眼便認出了岑紫瀟,馬上大喊停車。

 百里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呢喃:“陛下……”

 百里雲沒有死……那鬱祁泠肯定也沒有死……岑紫瀟控制不住的咬緊牙關,不停的擦著眼睛。

 她不想讓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怕這一切都是幻覺。

 眼淚還是太多了,岑紫瀟擦不完了,她看不清楚,只看得到一個人影,好像在朝自己跑。

 沒多久,自己便撞入了一個熟悉的,久違的,溫暖的,她這三個月夢寐以求的懷抱裡。

 “姐姐……”岑紫瀟哽咽著哭聲。

 岑紫瀟知道,肯定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唉,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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