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8章 九十八個鼎

2022-07-10 作者:甜心菜

 他的嗓音微微沙啞,猶如哀求一般卑微至極。

 宋鼎鼎怔了一下:“大哥哥……”

 少年攥住她手腕的掌心滾燙,他攥得這樣緊,彷彿只要自己一鬆手,往後便再難見到她似的。

 許是他用的力氣太大,卻是將她的手腕扼得通紅,帶動著她左臂上的傷口泛起刺痛。

 她下意識吸了一口涼氣,像是喚回了少年的理智,他看著她疼到輕顫的手臂,連忙鬆開了手:“對不起,鼎鼎……”

 宋鼎鼎能感受到他埋藏在心底的倉皇不安,如今的他便猶如驚弓之鳥,再經受不起一絲波瀾。

 可她不知道該怎樣安撫少年。

 她只能站著不動,輕拍著他的手臂,靜靜等待著少年的情緒平和下來。

 約莫過了片刻,少年終於平靜下來,他抬起黑眸,鬆開了擁住她的另一隻手臂:“鼎鼎,你的手還疼嗎?”

 宋鼎鼎搖頭:“不疼了。”

 倒不是在安慰少年,她說的是實話,不知宋家夫婦在她傷口上塗抹了甚麼,她醒來後,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和火辣辣的灼熱感。

 只有涼絲絲的感覺,像是敷了一層冰凍過的蘆薈膠,若不是手臂上包紮著紗布,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受傷的事情。

 宋鼎鼎像是想起了甚麼,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黎枝的雙刃短劍,遞到少年眼前:“這兩日,海島上或許會有動亂,這把短劍給你防身……”

 她話音未落,少年已是接過了短劍,漆黑的眼眸中亮起了一簇光:“這是……給我的?”

 宋鼎鼎愣了一下。

 她說的這個‘給’是指暫時借給少年用來防身,但顯然他好像理解錯了她的意思,認為她準備把這把短劍送給他。

 倒不是她小氣,不願意送給他,主要是這把短劍的主人並不是她,而是黎枝。

 她的唇瓣動了動,似乎是想說甚麼,但對上他期盼的視線,她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宋鼎鼎抿了抿唇。

 罷了,她暫時也離不開這裡,更沒辦法將短劍歸還給黎枝。

 如今當務之急,是救出少年,改變過去,阻止未來會發生的慘劇。

 宋鼎鼎遲疑著,頷首:“給你的。”

 少年將雙刃彎月狀的短劍放在指尖,寒玉似的臉龐上,添了一抹清淺的笑意:“鼎鼎,這把短劍叫甚麼?”

 她怔了怔,顯然沒想到少年會問這個問題。

 似乎所有佩劍都有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勾越劍,軒轅劍,驚鯢劍……修仙界劍宗裡的劍修,更是會為自己的長劍,求一個寓意吉祥的劍名。

 這是黎枝用來雕刻木頭的短劍,也是宋家嫡系隨身佩戴,象徵著宋家嫡系身份的彎月劍。

 雖然她不清楚黎枝是從何處得到了這把短劍,但黎枝好像並沒有給這把雙刃短劍起名。

 宋鼎鼎看著少年掌心裡的短劍,沉思片刻:“叫慈悲如何?”

 他低聲喃呢道:“慈悲?”

 她點點頭:“我相信你,長大後肯定會成為萬人敬仰的救世主,比太子淵更讓人欽佩、敬重。”

 少年聽聞此言,下意識垂眸看向了拴住自己雙腳的鐐銬和鐵鏈。

 他可以嗎?

 可以成為比傳聞中的天族太子裴淵更優秀,更受敬仰的人嗎?

 宋鼎鼎將他沉默的模樣看在眼裡,胸口微微有些堵悶,她目光堅定,一字一頓道:“大哥哥,以後我會保護好你。”

 “你再等一等,待到中秋那日,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

 翠竹已經死了,龍族公主再難成大器,天君在天族忙的手慌腳亂,海島上又出了這種岔子,定是顧全不了大局。

 她不會再讓少年受到傷害,她一定會阻止他被剜心的結局。

 宋鼎鼎離開了。

 她還得回去找龍族公主覆命,不然翠竹突然消失,怕是會讓龍族公主起疑。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明明這般纖弱瘦小,卻又如此堅定不移,令少年微微失神。

 上一次,她不辭而別前,也曾這樣悉心叮囑過他甚麼。

 少年有些不安,卻也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膽怯的申請,他偏過眼眸,眸光落在指尖帶著溫度的雙刃短劍上,輕輕喃呢道:“慈悲……”

 宋鼎鼎走之前,再次確定過翠竹的脈搏和生命體徵全部消失後,將翠竹掩藏在了酒罈之間的狹角中。

 她拖著赤離君的屍體,勉強走到地窖的暗道外,但他實在太過健壯魁梧。

 若是讓她拖著屍體,避人耳目躲過龍宮的兵將,再扔進海島下,實在有些困難。

 宋鼎鼎想了想,還是沒有逞強,她掏出玉簡聯絡了宋家夫婦:“勞煩夫人來一趟地窖。”

 宋家夫人應了一聲,玉簡那邊隱約傳來呼嘯的風聲,幾乎是朝著地窖的方向狂奔。

 宋家夫婦兩人很快趕到了暗道內,宋鼎鼎將赤離君和翠竹的事情一筆帶過,簡單交代了一番自己的計劃。

 “翠竹已死,我會跟天君夫人說翠竹為了避避風頭,暫時躲了起來。”

 “你們只需要將這人的屍體扔進海里,而後配合我演一齣戲,待到天君與他夫人離間,再裡應外合救出地窖裡的大哥哥。”

 宋鼎鼎說的簡單,但宋家夫婦知道,她在背後定是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才將計劃變得有了頭緒。

 為了博得龍族公主和翠竹的信任,她能忍痛割肉。再說那赤離君和翠竹的死,以翠竹狡猾的性子,她言行舉止稍有差池,便會讓翠竹逮到把柄。

 她能受得住翠竹無數次的試探,還能果決地在該出手時便毫不猶豫地出手,冒著可能被反殺的風險對翠竹發起了攻擊。

 這份勇敢、果斷和智慧,連他們都望塵莫及。

 “謝謝你……”宋家家主由心而發,看著宋鼎鼎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龐,心底有些酸澀:“我們甚麼都沒能幫到你,卻讓你一個小姑娘,為我們宋家出生入死。”

 宋鼎鼎搖頭:“我只是想阻止這場悲劇。”

 一切悲劇的起源,都是從天君心底的邪惡開始,她希望她可以阻止悲劇的釀成,讓她所認識的每個人,都能有一個溫暖幸福的好結局。

 她記得她剛剛穿書過來的時候,系統是這樣介紹它自己——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她當時以為系統在跟她開玩笑,現在想想,她所經歷過得一切,似乎都是因果迴圈。

 或許,系統選定她,並讓她來到這書中的世界,就是想讓她改變這本書悲慘的結局?

 宋鼎鼎這般想著,跟宋家家主要了一隻記音鶴,以及可以聯絡到天君的玉簡。

 她踏上長劍,從暗道裡御劍飛了出來。

 宋鼎鼎身上的血腥味很濃重,但她並不準備回房間沐浴更衣,直接去了龍族公主的院子外。

 連同赤離君一起被派下來看守龍族公主的男人,方才還在裝睡,此刻卻已是不知了去向。

 顯然龍族公主並不知道另一人離開了院子外,她一直守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在院外看到宋鼎鼎的身影后,立刻疾步走了過來。

 龍族公主朝著她身後看了看,踮著腳左顧右盼:“翠竹呢?”

 宋鼎鼎面不改色道:“我跟翠竹一起將赤離君的屍體扔下了海。但翠竹覺得這樣不夠穩妥,擔心天君會懷疑她,屆時牽連了夫人,便暫時躲了起來,讓我過來跟夫人說上一聲。”

 若是她說翠竹害怕擔責而逃跑,龍族公主定然不相信她的話,但她說翠竹害怕牽連龍族公主,所以躲起來避避風頭,龍族公主不光不會懷疑,還會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宋鼎鼎經過這幾次見面,觀察出了翠竹對待龍族公主不一樣的情感。

 她不知道龍族公主有沒有察覺到翠竹的異樣,又或者龍族公主只將這種獨特的感情當做了姐妹情深。

 但不管怎樣,她看出龍族公主十分信任,並且深深依賴著翠竹。

 在龍族公主眼裡,任何人背叛她,翠竹都不會這麼做,所以宋鼎鼎選擇用這種理由來掩飾翠竹的消失。

 果不其然,猶如宋鼎鼎所想得那般,龍族公主並沒有懷疑,隱約中似乎還鬆了口氣。

 宋鼎鼎沒有給龍族公主思考的時間,她緊接著問道:“夫人將赤離君的屍體扔下海島,萬一屍體被海水衝了上來,被天君發現了怎麼辦?”

 開口之前,她掩在衣袖中的指尖,不動聲色地按住記音鶴的鳥喙,開始錄音。

 龍族公主未曾所想,隔著結界都感受到了宋鼎鼎身上的血腥味,她以為宋鼎鼎是跟翠竹一起處理屍體,才會沾染上血的氣息。

 見宋鼎鼎這麼問,自當是宋鼎鼎害怕拋屍的事情露餡,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赤離君嗜酒如命,就算失蹤多日,天君也不會在意,只當是他喝醉了酒,又不知去了哪裡。”

 宋鼎鼎面露擔憂之色:“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龍族公主冷哼一聲:“若是被發現,那便是他自己喝醉了酒,失足跌下海島,與我何關?”

 她繼續問道:“夫人不怕被天君遷怒?”

 “他敢?!真當我西海龍宮是吃素的,他若是敢碰我分毫,我必定讓他付出代價!”

 宋鼎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抬手按下記音鶴的鳥喙停止錄音:“既然如此,那我便安心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龍族公主叫住:“書信的事,翠竹怎麼安排的?”

 宋鼎鼎愣了一下,想起龍族公主的原計劃中,是想要以家主之位,引誘她往宋家家主身上藏一封信。

 那封書信,無非是想要往宋家夫婦身上潑髒水,汙衊構陷他們想要背叛天君。

 但她覺得以翠竹小心謹慎的性格,不一定會將所有希望都放在她身上,便以為這計劃會不了了之。

 倒是沒想到,龍族公主這般執著,剛經歷過殺害天君親信赤離君的事情,此刻還不忘要報復宋家夫婦。

 “我急著趕過來跟夫人報信,倒是沒有仔細聽翠竹說了甚麼。不過既然夫人已經安排好了此事,想必翠竹定會將此事安排妥當。”

 宋鼎鼎為求穩妥,跟龍族公主打了個太極,答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龍族公主似乎覺得她說的話有道理,便沒再追問下去,招了招手,示意宋鼎鼎退下。

 ……

 在宋鼎鼎的預測中,天君會在兩天之內,趕到海島之上。

 畢竟跟赤離君一起醉酒的同伴,裝醉才逃過一劫,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自然要趕緊離開海島,去天族找天君稟告此事才對。

 但天君晚了整整三日才來,許是因為來的匆忙,他甚至連衣袍都沒來得及更換,風塵僕僕便進了龍族公主的院子。

 他命人打撈上來了赤離君的屍體,屍體已經被海水泡的腐腫,渾身上下都是泡爛的血肉,泛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天君看著難以辨認的面龐,揚起手臂,不由分說往龍族公主臉上扇了一巴掌:“他是怎麼回事?!”

 這一掌,約莫是用了七、八成的力道,將她的臉側打得倏忽一偏,霎時間臉頰上便浮現出一個火辣辣紅腫的掌印。

 許是牙齒不慎磕到了嘴,龍族公主嘴角沁出一絲血色,她被打得有些懵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你瘋了?!”

 她怒目圓睜,彷彿想要將天君撕咬成碎片,但天君根本不吃她這一套,寒著臉問道:“你竟敢殺了赤離君,你要將我這張臉放在哪裡?你讓那些曾經為我效忠,為天族拼命的將士如何想我?”

 他說話時,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一口白牙咬碎,嚇得龍族公主收斂了怒色,磕磕巴巴地解釋道:“不是我,我沒有殺他……”

 “對,對了!一定是宋家夫婦殺了赤離君,他們想要背叛你,你若是不信,便去搜一搜他們身上……”

 天君根本不相信龍族公主的話,因為跟赤離君一同前來海島看守她的仙官,親眼所見赤離君在院子外被翠竹殺死。

 但她看起來這般篤定,讓向來多疑的天君,不由想起了曾經用剜心之事,威脅過他的宋鼎鼎。

 天君一手提著龍族公主,拽得她腳下磕磕絆絆,根本跟不上他的腳步,被半拖著拖到了宋家夫婦所居住的院子。

 宋家夫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怒衝衝的天君時,還是忍不住有些心驚膽戰。

 他看起來,好像快要失去了理智。

 但也不怪他反應這麼大,赤離君是天君的左膀右臂,曾經為他天族出生入死,哪怕被魔物傷到了元神,也被天君好生安頓在南天門。

 倒不是天君跟赤離君有多麼深厚的兄弟情義,他只是想要利用赤離君,招攬朝中臣心。

 他要讓所有臣子都知道,他是個宅心仁厚的君主。若是有人投奔他,只要足夠忠誠,即便身負重傷,不再有利用價值,也依舊會得到最好的安頓。

 可現在那小仙官回到天族後,到處跟別人宣揚,說天君夫人殺了赤離君,還將赤離君拋屍在海里。

 龍族公主的言行舉止,代表著的不僅僅是她自己,在外人眼中,她的胡作非為,都會被歸根到他這裡。

 本來他就已經為裴淵的事情忙到焦頭爛額,現在赤離君被拋屍的事情傳遍了天族,朝中大亂,原本信任依賴他的老臣,都紛紛開始尋覓新的下家。

 天君甚至已經懶得多說廢話,將龍族公主提到他們面前,往前一扔:“搜!”

 她被推得一個趔趄,直接狼狽地摔在了地上,委屈的淚水從眼眸中湧出,溢滿了眼眶。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模樣,她只知道,現在她必須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宋家夫婦頭上。

 龍族公主在院子裡尋找著宋鼎鼎的身影,但是院子裡站著的人,除了宋家夫婦二人,便沒有別人了。

 她看見天君帶來的人,在宋家夫婦身上搜查,不由得有些慌亂。

 她心裡沒有底,更不清楚宋鼎鼎到底有沒有按照約定,將翠竹書寫好的書信放在宋家家主身上。

 若是翠竹在這裡,定然能幫她指點一條明路,護她周全。可翠竹不在,更沒有人能幫她。

 就在龍族公主心慌意亂時,天君的屬下卻從宋家家主身上搜到了一封書信。

 宋家家主佯裝出驚愕的模樣,想要伸手去搶那封書信,直接被兩個魁梧的屬下按住手臂,制服在了地上。

 天君從屬下手裡接過書信,嘩啦一聲展開信紙,龍族公主眸中重新燃起希望之色:“就是這個,他們早有預謀,想要背叛……”

 她說話之間,天君的眉頭越皺越緊,直至他看完書信的最後一個字,終於忍不住揮起手臂,又往龍族公主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一次,她被誤傷了鼻樑,鼻息間一涼,便有一股鮮血順著人中流淌了下來。

 龍族公主下意識捂住鼻子,試圖阻止鼻血嚮往滴落,但伸手一抹,卻是弄得滿臉都是血色,看起來狼狽極了。

 天君眼眸漆黑,眼底盛滿了怒火:“你何時破了海島上的結界,調遣來了龍宮的兵將?!”

 她想要說話,卻又不敢,只能癱坐在地上,不斷向後瑟縮。

 他將那張信紙扔到了她臉上:“你還有甚麼想說的?”

 龍族公主一手捂住人中,一手撿起落在地上的信紙,指尖的血跡染紅了信紙,她看著信紙上寫著的小字,眼前一陣眩暈。

 好一個宋鼎鼎,竟然將她讓翠竹準備好的書信,更換成了汙衊她父親龍王調遣龍宮兵將,威脅宋家夫婦在太子淵換心成功後,與她合謀殺害天君的書信。

 “這是假的!你相信我!這不是真的……”

 她將手中的信紙撕扯得稀碎,半跪在地上,朝著天君身邊挪去,她拽住了天君的腿:“我從未想過謀害夫君,你要相信我,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心思……”

 到底是同床共枕了多年的夫妻,看著龍族公主涕流滿面的樣子,天君冷硬的眸光稍稍柔了些。

 他正準備說些甚麼,腰間的玉簡突然響了起來,裡頭傳來了一道略顯熟悉的女聲。

 ——夫人將赤離君的屍體扔下海島,萬一屍體被海水衝了上來,被天君發現了怎麼辦?

 ——赤離君嗜酒如命,就算失蹤多日,天君也不會在意,只當是他喝醉了酒,又不知去了哪裡。

 ——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若是被發現,那便是他自己喝醉了酒,失足跌下海島,與我何關?

 ——夫人不怕被天君遷怒?

 ——他敢?!真當我西海龍宮是吃素的,他若是敢碰我分毫,我必定讓他付出代價!

 龍族公主聽見玉簡那頭傳來的聲音,臉色倏忽慘白,身子一軟,卻是直接癱倒了過去。

 她沒想到宋鼎鼎那日問她的那些話,不是因為擔心事情暴露,覺得不安才詢問這些問題。

 原來宋鼎鼎只是想要用記音鶴,記錄下她惱怒之下,口不擇言時說的氣話。

 她偷偷調遣龍宮的兵將,並不是為了跟天君抗衡,她只是生氣天君囚禁她,想跟天君賭一口氣。

 在翠竹躲起來後,她便先讓龍宮兵將安頓在海島的隱秘之處,待到她成功報復完宋家夫婦後,再行離開。

 誰料,原本是用來對付宋家夫婦的一切,都成了宋鼎鼎扳倒她的把柄和證據。

 天君臉色黑白相加,他剛剛平復下來的怒火,再次騰地一聲竄了起來:“來人!搜查海島,遇龍宮之兵將,殺無赦!”

 他停頓了下,眸中冰寒徹骨:“至於你,便送回西海龍宮,閉門思過三百年。”

 說是閉門思過,其實跟一紙休書將她休掉沒甚麼區別,只是現在形勢嚴峻,他沒工夫處理龍族公主的事情,只好暫時先拖著此事。

 “宋鼎鼎,宋鼎鼎——”

 她淒厲的嗓音在院子中迴盪著,但沒有人理會她,天君的屬下像是拖死狗一樣,將她拖離了海島,強行扭送回了西海龍宮。

 天君來的匆忙,離開時卻不忘警告宋家夫婦:“你們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招,宋家的繁榮衰敗之運,都掌控在你們手裡。我相信你們是聰明人,知道甚麼時候該做甚麼事情。”

 “我饒過你們的女兒,便是對你們最大的寬恕。”

 宋家家主面色淡然:“天君對宋家的恩賜,我再清楚不過,往後還要繼續仰仗太子淵,又怎麼會像是夫人一般,做出這般愚蠢之事。”

 “三日之後,便是中秋佳節。我宋家雖然幫不上天君甚麼忙,卻想盡些綿薄之力,屆時宋家會向天君發出邀約,望天君賞臉前來赴約。”

 宋家每年中秋都會舉辦賞月宴,作為修仙界的醫修大族,各大門派的掌門人都會前來參宴。

 天族也是給足了宋家面子,每隔幾年,便會選派出代表天族的人選,前去宋家赴宴。

 往年都是天君或者是太子淵去宋家赴宴,這天族選派的人選,說白了就是天帝鐘意的下一任繼承人。

 前去赴宴,也是為了拉攏修仙界各大名門,維護好修仙界與天族的關係。

 此次天君因為赤離君的事情名聲盡毀,太子淵又是命不久矣,不出兩日,他夫人殺了赤離君的事情便會傳遍三陸九洲。

 屆時,到處都是等著看他笑話的人,若是宋家家主這時候還願意主動邀約他來參加夜宴,便相當於告訴其他人,宋家認準了天君這個主子。

 有了宋家的坐鎮,天君便可以利用這次機會,扭轉這幾乎不可逆轉的僵局。

 天君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既然是中秋賞月宴,我自是會按時到場。”

 說罷,他便急匆匆地揮袖離開。

 在天君走後,宋鼎鼎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她看著天君遠去的背影,緩緩眯起了雙眸。

 經過宋家家主這番體己的話後,天君定會對宋家夫婦放鬆警惕,待到中秋月宴的那一日,便是少年逃離海島的最後機會。

 她舒了一口氣,等到天君的屬下搜查過海島後,與宋家夫婦打過招呼,便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宋鼎鼎已經好幾日沒見過少年,因為她不能確定天君何時抵達海島,便只能按捺著急切的性子,靜靜等待著時機。

 如今翠竹已死,龍族公主也被遣送回了龍宮,天君還要回去天族處理赤離君的事情,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海島。

 沒有人能再阻止她的計劃。

 三天之後,少年便會獲得自由。

 她應該把這個喜悅的訊息分享給少年,即便上一次見面時,她便已經跟少年許諾過,她會在中秋那一日,還他自由。

 宋鼎鼎踩著長劍落在了地窖外的暗道裡,天色已是有些黑了,她從儲物戒中取出火摺子,吹燃之後,開啟了透過地窖的暗門。

 火摺子的光,在一片漆黑中忽明忽暗,她努力適應著眼前的黑暗,一步步向前走著。

 途經擺了滿地的酒罈時,宋鼎鼎想起了被藏屍在酒罈角落裡的翠竹,朝著那處方向看了過去。

 迎著昏暗的光,她看見了空蕩蕩的角落。

 翠竹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sakura小可愛投餵的50瓶營養液~感謝小可愛投餵的10瓶營養液~感謝蘇玄小可愛、灰白紫小可愛投餵的5瓶營養液~感謝橙與橘子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感謝敷敷小可愛、是ai呀!小可愛、小新新小可愛投餵的1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親一大口~感謝小可愛們對甜菜的支援~麼麼噠~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