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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六十二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宋鼎鼎聲音不大,以至於白綺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甚麼。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宋鼎鼎竟然問的是,裴名和神仙府的無臧道君之間是甚麼關係嗎?

 既然她能問出這種問題,是不是代表,她已經對裴名的身份起了疑心?

 白綺表情有些言難盡。

 她大概知曉些關於裴名過去的事情,也知道裴名透過混沌鎖進入天門秘境,是想湊齊七顆吞龍珠,建立起三陸九洲與天界的通道,見到那對喪良心的天君夫婦和裴淵報仇。

 最重要的是,裴名想要拿回屬於他自己的心臟。

 這更像是種執念,支撐著他從地獄回到人間,熬過每個生不如死的白日黑夜。

 白綺倒並不在意他經歷過甚麼,畢竟人生在世,誰沒有些難言之隱?

 但裴名男扮女裝進天門宗的事,她父親也略知二,當初她離開神仙府之前,父親再三叮囑,叫她定不可以洩露裴名的身份。

 後面她父親還絮絮叨叨的說了些甚麼,只是她有些記不清他說了甚麼,想必應該是些不重要的瑣碎小事。

 總之,她明白父親苦口婆心的用意,不過是清楚裴名的秉性,擔心她被裴名滅口。

 雖然她真的很喜歡宋鼎鼎,但這事涉及她的性命安危,宋鼎鼎並沒有因為裴名隱匿身份,而受到任何傷害。

 現在問她這個問題,看起來似乎也只是好奇而已。

 不到逼不得已的處境,白綺自然不願以身涉險,用命做賭注,去試探他的底線。

 畢竟別人沒見過裴名發狠的模樣,她卻清清楚楚看見過他剛從魔域弒母回來,渾身鮮血,猶如惡鬼般的樣子。

 個連自己親生母親都能下手殺死的人,白綺可不覺得他會因為父親的救命之恩,就會對她比旁人更仁慈寬容。

 “無臧道君,你是說那個屠戮魔域的神仙府府主嗎?”白綺回過神來,唇瓣微微翕動,彷彿極為震驚的模樣:“你怎麼會覺得裴名跟他有關係?”

 她滿臉驚訝

 的樣子,好像在說宋鼎鼎是不是瘋了,事實上,別說白綺這麼認為,宋鼎鼎也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怎麼會覺得兩個長相完全不樣,連性別都不同的人,是同個人?

 他們除了身世相似,身上的雪松木味相似,根本沒有其他的相同之處。

 就連那薄柿色的衣裳,還是因為她看裴名穿著好看,透過那吞龍珠回到過去之後,才會叫那少年時的無臧道君換下黑衣,穿上顏色鮮亮的薄柿和蜜合色。

 如今連裴名的舊相識,認識了那麼多年的白綺都否定這些……男扮女裝,改變性別,真是扯,太扯了。

 宋鼎鼎吐出口氣,胸腔內不安的慌亂漸漸歸於平靜:“我說笑的,你不要當真。”

 見她不再追問,白綺連忙轉移了話題:“聽說寺廟裡都可以求姻緣,等會我們也去求個姻緣籤,如何?”

 聽白綺提起寺廟,宋鼎鼎看著這金寺,努力回想著原文中關於這層秘境的劇情。

 別的修仙文裡秘境都是越往後越難,倒是這篇文裡,越往後便看起來越簡單。

 她記得,這座金寺有處願望池,只要對著水池裡的大烏龜許願,便可以求仁得仁,在這層秘境中實現自己的心願。

 每個宗門弟子都有次許願的機會,只需要五個人許下的心願都是得到金寺裡的吞龍珠,他們便可以拿到這層秘境裡的吞龍珠。

 但鑑於經歷過前三層秘境的經驗,宋鼎鼎覺得越是表面上風平浪靜的地方,私下裡便越是暗潮湧動。

 她不敢掉以輕心,最起碼在離開秘境之前,都要時刻保持著警惕之心。

 宋鼎鼎正想要應聲,便聽見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何必去算甚麼姻緣,都是命中註定的東西。”

 她轉過頭去,卻見宋芝芝頂著兩個泛青的黑眼圈,臉色煞白道:“算出來姻緣好也就罷了,若是算出不吉利的下下籤,便要時時刻刻提心吊膽,還不如甚麼都不知道,順其自然的好。”

 宋鼎鼎聽著這話,倒是覺得有幾分道理。

 不過

 短短几日不見,怎麼宋芝芝就成了這麼副被榨乾身體的腎虛模樣?

 她挑眉問道:“你最近去挖礦了?”

 也不怪她這樣問,在清平山莊短住的那些日子,除了最開始宋芝芝露了兩面,後面男弟子們懷孕後,她便再沒有看見過宋芝芝。

 想必,依著宋芝芝的性子,不冒頭便是去哪裡發財去了。

 宋芝芝崩潰道:“我哪裡也沒有去,夜裡總做噩夢,睡都睡不著,只能浪費白天的時間去補覺。”

 她原來夢見死去大長老的頻率是三五天次,現在是天三五次,白日還好些,夜裡只要闔眼,準是大長老死不瞑目的樣子。

 她死過那麼多繼父,這是頭個變成惡鬼夜夜夢裡追逐她的,問題是她又沒做甚麼虧心事,大長老也不是她殺的。

 就算是身上沾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冤有頭債有主,他天天纏著她也不是個事啊。

 饒是她神經再大條,也經受不住這樣的折磨,再這樣下去,不等出了秘境,她就先挨不住要徹底崩潰了。

 幸好這層秘境是寺廟,她總算能清淨兩日了。

 這般想著,宋芝芝緩緩吐出口氣,朝著求籤的地方走去。

 宋鼎鼎見她準備去搖籤,問道:“你想算甚麼?”

 宋芝芝理所當然道:“自然是財運。”

 想起她方才說過的話,宋鼎鼎不禁笑道:“算出來財運好也就罷了,若是算出不吉利的下下籤,你不怕時時刻刻提心吊膽著?”

 原本是打趣她的話,誰料宋芝芝卻臉認真的答道:“那有甚麼的。人生又不能事事順遂,即便是上上籤,我若不去努力,金銀珠寶也不會憑空掉在我面前。”

 “若是搖出了下下籤,大不了就比尋常人再努力些,只要我不放棄,總有天會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話音落下,宋芝芝便轉身離開了。

 宋鼎鼎失神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唇瓣微微翕動,像是在齒間咀嚼、理解著那段話的意思。

 “阿鼎,你別聽她胡說八道。”白綺見宋鼎

 鼎直盯著宋芝芝的背影看,有些不悅道:“我看她是掉進錢眼子裡了。”

 宋鼎鼎抿了抿唇,沒說話。

 白綺生在神仙府,從小含著金湯勺長大,自然不能理解宋芝芝跟著她娘顛沛流離,直改嫁其他男人才能活下來的艱辛。

 所以白綺可以將人生追求定為嫁給修仙界最強的男人,但宋芝芝卻不相信愛情,心只想成為修仙界第首富。

 倒不是說誰對誰錯,畢竟人和人出身不同,境遇不同,所追求的目標不樣也很正常。

 就像她似的,她不想要多少錢,也不想要多好的姻緣,她只想活下去。

 宋鼎鼎道:“若你想要算姻緣籤,等拜見完住持再去。”

 白綺對姻緣籤本就不怎麼在意,她剛剛就是想轉移話題,才會說起此事。

 她不假思索的點頭,應了下來。

 兩人跟宋芝芝說話耽誤了些時間,等她們走到廟堂時,住持已經跟玉微道君寒暄完了。

 住持披著袈裟,手裡拿著禪杖,手裡拿著缽盂,微胖的身材,白花花的鬍子,讓人不禁想起了新白娘子傳奇裡的法海。

 “住持您的意思是,男弟子們可以借用許願池將嬰靈消除掉,而剩下的弟子中,只要有五個人許願得到吞龍珠,便可以拿到這層秘境中的吞龍珠?”

 玉微道君有些難以置信的重複了遍。

 住持不高興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這是在質疑老衲的話嗎?”

 宋鼎鼎倒是沒想到,這住持看著挺和藹可親,說出來的話卻能噎死人,完全不給玉微道君臺階下。

 她不禁多看了住持兩眼,誰料那本對著玉微道君的住持,突然轉過身:“你便是盯著老衲,老衲也不會為你還俗。”

 宋鼎鼎:“……”

 好傢伙,這住持不光脾氣差,還自戀的批……等等,他剛說甚麼,不會為她還俗?

 所以他只轉過身瞥了她眼,便看出來她是女扮男裝了?

 宋鼎鼎張了張嘴,還沒等說些甚麼,白綺已經懟了上去:“老禿驢,你也不照照你自己

 長甚麼樣,還想為我還俗,你臉真大。”

 原來住持說話時,是對著宋鼎鼎和白綺兩人在說,宋鼎鼎知道住持是在說自己,但白綺卻以為住持那話是對著她說的。

 白綺最討厭別人質疑她的審美,這下鬧了誤會,住持便落得白綺頓奚落。

 玉微道君深深感覺到了住持的暴躁,他生怕住持跟白綺再互懟起來,最後住持氣之下,不將吞龍珠給他們了。

 他連忙雙手合十,對著住持微微躬身:“小輩有所冒犯,晚輩代她向您賠禮。”

 “現在才知道賠禮,晚了!你們想去許願池,便先挑來十桶水,砍好廚房裡的所有木柴,將寺院裡打掃乾淨。”

 住持冷哼聲,轉頭就走。

 宋鼎鼎嘴角抽了抽,她從未見過這般奇葩的住持,沒有耐心,自戀,還又任性。

 好在他提的要求不算過分,若是加把勁,個時辰內就能做完這些。

 玉微道君看著離去的住持,嘆了口氣:“男弟子體內有嬰靈,做不了粗活,便去清掃寺院。”

 “本座去挑水,剩下的女弟子們都去砍柴。”

 說罷,他又添了句:“若是再遇見住持,不管住持說甚麼,你們都不許再頂嘴!爭取晌午之前,將活都幹完。”

 這話雖然是對著大家的叮囑,玉微道君卻是看著白綺說的,白綺知道自己魯莽連累了其他人,也沒好意思再多說甚麼。

 其他人陸陸續續散去,玉微道君從宋鼎鼎身邊經過,倏忽頓住腳步:“你傷勢還未痊癒,可以陪同顧朝雨和陸輕塵在馬車裡休息。”

 顧朝雨剛剛懷了身孕,在清平山莊經歷那麼多驚嚇,正是胎心不穩時,此時應該還在呂察的陪同下,在馬車裡睡覺。

 而陸輕塵大腹便便,上馬車時,都是被幾人起抬上去的,行走極為不便。

 玉微道君怕他有個三長兩短,屆時不好跟陸家交代,便讓席夢思陪在陸輕塵馬車裡照料。

 除了這兩個人,其他人都被玉微道君喊下了馬車,如今他對宋鼎鼎說這話,已經算是給足

 了她面子。

 畢竟這種休息的特權,也不是誰都能享有的。

 宋鼎鼎並不領情,她嗓音沒甚麼起伏:“不必了,多謝玉微道君好意。”

 見她這樣說,玉微道君沒再多說甚麼,他邁開步伐,向前繼續走去。

 “近日玉微道君越發仁慈,倒讓我生出些疑慮,也不知那女子是自己逃了,還是被玉微道君放走了。”

 身後傳來她不輕不重的嗓音,玉微道君身子僵,邁出的條腿懸在空中,甚至忘記了落下。

 她口中的那女子,便是假冒莊主夫人,聲稱自己是‘小鼎’的那人。

 他醒來時,那女子正在寫遺書,也不知怎地,他就突然想起寫下懺悔書後便選擇服毒自盡的宋鼎鼎。

 他不知道眼前女子,到底是不是朝夕相處五年之久,卻生出邪念去陷害裴名的小鼎。

 他只知道,因為他親眼所見,服毒自盡被火葬掉的宋鼎鼎,自此他便留下了心魔。

 他日日在譴責自己,因為裴名遭受在身上的鞭刑,因為小鼎走上歪路,去栽贓陷害自己的小師妹。

 他從出生那日起,便肩負起三陸九洲的天下蒼生,他恪守規矩,恪守禮法,按部就班的成為天門宗的掌門人。

 他想,便縱容自己這次。

 哪怕那女子是偽裝出來的,他也給當成真的小鼎好了,這樣他才能給自己次機會,也給她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只要他說那女子逃跑了,就沒有人會懷疑他的話,至少在宋鼎鼎之前,還沒有個人懷疑過他的話。

 玉微道君緊緊抿住唇,垂在身側的手臂輕顫著:“無憑無據,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宋鼎鼎從他身旁徑直走過,漫不經心道:“我說笑而已,玉微道君這麼緊張做甚麼。”

 說罷,她衝著他微微笑,快步離開了廟堂。

 玉微道君杵立在廟堂中,手掌緊攥著,順滑的衣袖被指尖掐出褶子,久久,他深吸口氣,匆忙走出廟堂。

 宋鼎鼎在外人面前是男弟子,雖然沒有懷上嬰靈,卻還是去了寺院

 清掃院落。

 白綺本想跟著她,又怕她會因為自己剛剛的冒失而生氣,猶豫過後,還是沒好意思去寺院。

 寺院坐落面積寬闊,後院上、下山的地方,有近百層石頭堆砌的臺階,左右皆有千年梧桐樹遮陽,倒是消暑陰涼。

 只是這地方僻遠,又有太多的石階,其他男弟子挺著孕肚,都不願意來掃,宋鼎鼎便只能自己來了。

 她察覺到每層秘境,都是停留的時間越長,鬧出來的么蛾子也越多。

 若是條件允許,他們還是儘快完成任務,拿到吞龍珠離開為妙。

 宋鼎鼎不敢停歇,手裡揮著掃帚,凝神專注的掃著灰色磚石上的落葉和灰塵。

 她從上往下掃,手拿著掃帚,手還得扶著些腰,免得後腰處的傷口再崩裂。

 約莫掃了十幾階的時候,她眼前出現雙素白色的繡花鞋。

 鞋面嶄新潔白,不帶絲毫的花紋圖案,再往上些,便能看到抹淡淡的薄柿色。

 宋鼎鼎清掃的動作停,修剪整齊的指甲掐進掃帚棍上,指尖微微用力:“裴小姐,我現在有點忙……”

 許是剛剛懷疑過裴名的身份,又私下裡跟白綺打聽了他跟無臧道君之間的關係,她現在有些心虛,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他。

 擋在身前的那雙繡花鞋並沒有移開,裴名也沒有說話,這讓宋鼎鼎忍不住抬起眼睛,偷偷瞄了他眼。

 裴名站在下層的石階上,卻仍舊比她高出半頭,她抬起頭,便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所謂的偷瞄,下變成了直視。

 “阿鼎,之前送給你的那把短劍。”

 他眼睛黑漆漆的,眸子裡沒甚麼情緒:“還給我吧。”

 宋鼎鼎懵了下。

 她還記得,她上次在動物王國,便想將那把雙刃短劍還給他,讓他自己留著防身用。

 但他卻說:“待你找回神識,屆時再還給我。”

 她倒不是想要將他心愛之物佔為己有,只是他當初那般說過,而此刻她還沒找回神識,他卻又突然說想要回去。

 她搞

 不懂裴名這是甚麼意思。

 宋鼎鼎垂在身側的手掌鬆開又握緊,不知躊躇了多久,她咬住唇角,低著頭將慈悲從儲物戒中取了出來。

 她手攥緊了掃帚棍,手握住慈悲,劍刃朝著自己的方向,將劍柄送到了他手裡。

 裴名看著朝向自己的劍柄,依稀恍惚了瞬,當初她將慈悲送給他時,也是這樣遞過來的慈悲。

 他與無數人交接過短劍、長劍,從未有人會傻到將劍刃對準自己,只有她會如此。

 那日他在玫瑰莊園的酒窖裡,將慈悲贈給她是盼著她恢復記憶,記起慈悲是她所贈。

 而此刻,裴名向她要回慈悲,卻是希望她不要恢復那段記憶,更不要知道他是誰。

 只要這樣,才不會動搖他的心。

 裴名接過慈悲,將她手裡的掃帚並拿了過來:“聽白綺說,你想去求姻緣籤。”

 宋鼎鼎回過神來,聽到‘白綺’兩字,心裡微微有些緊張:“她,她還跟你說甚麼了?”

 難道是白綺將她問的問題告訴了裴名,裴名是生氣了,才會突然將慈悲要回去?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慌得胸口堵得慌。

 裴名聽著她略有些發虛的聲音,心底約莫有了些底,怕不是她又去找白綺詢問了他的身世和過去。

 這事白綺沒有提,不過白綺應該明白,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想必她父親臨行前也囑咐過她不要亂說話。

 看宋鼎鼎的樣子,也不像是從白綺嘴裡知道了些甚麼。

 “沒有。”裴名走到旁,在梧桐樹下的石頭上,墊了件自己的綾衣:“坐在這裡等我,掃完便陪你去。”

 宋鼎鼎微囧,她真的對姻緣籤不感興趣啊。

 她看著他雙手上厚厚的白色紗布:“你手和腳都受了傷,還是我來吧。”

 裴名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直到將她看的埋下頭,他才緩緩笑道:“無妨,小傷而已。”

 這句‘小傷而已’,不禁讓宋鼎鼎腦補起了他當初被玉微道君鞭撻六十多下龍骨鞭,又被原主在臉上烙字的事情。

 相比

 起那些,他現在手腳上的傷口,確實是小傷。

 掃帚只有把,還被他拿了去,見他掃的又快又幹淨,宋鼎鼎也不跟他爭了,索性坐在了他整理好的石頭上。

 他的綾衣又軟又薄,墊在石頭上,卻將曬得滾燙的熱度完全隔離在綾衣之下,冰冰涼涼的,像是冰墊般涼爽舒適。

 蟬鳴陣陣,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被分割成細碎的金芒,灑在他潑墨般的長髮上,鍍上了層溫暖柔和的淡淡光澤。

 風吹過薄薄的面紗,遠處掛在樹上的風鈴輕響,清脆的聲音令她心跳漏了拍。

 正在掃地的裴名,似乎注意到了甚麼,隨著悅耳的鈴響聲,他抬起頭看向她。

 宋鼎鼎連忙收回視線,卻還是慢了步。

 裴名逆著光,朝她走了過來。

 他蹲在她身前,白皙修長的手指,搭在了她的雙膝上:“師尊給了許多消腫止痛的靈藥,我幫你塗些,傷口恢復的快。”

 明明是清泠悅耳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宋鼎鼎想都不想的拒絕道:“不用了,你手上有傷不方便,等到了晚上,我自己找人塗就行。”

 裴名挑起眉,沉默片刻,將藥膏遞到了她手裡:“好,那便讓手上沒傷的人幫你塗。”

 他拿著掃帚又回了石階上,約莫用了炷香的時間,掃乾淨了這片區域。

 寺院就那麼大,清掃之前,就已經大致分化好了各自的掃地區域。

 裴名掃完地,便帶著她去了寺廟裡搖籤的地方。

 宋芝芝正在解籤,她連搖出了九個下籤,原本就煞白的臉色,此時看起來更加難看。

 就在她抽出的第十籤裡,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聽著寺廟裡的小師傅給她解惑,她恍然大悟道:“原來那九個下下籤,代表的便是我死去的九個繼父,這籤真是太靈了!”

 聽她這麼說,宋鼎鼎原本沒甚麼興趣,此刻卻來了些興致,她剛拿過籤筒,那身著袈裟的住持便從廟外走了進來。

 “不用搖籤,你的姻緣是死籤,乃大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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