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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五十八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聽到熟悉的嗓音, 宋鼎鼎指尖一顫,手臂懸在半空中微微僵住,再也沒有向前一寸。

 理智告訴她, 她現在應該立刻, 馬上, 儘快離開這裡。

 可身體卻很誠實的僵硬住, 像是被施過詛咒的石頭雕像,彷彿只有她做出正確的抉擇, 才能重新恢復自由。

 宋鼎鼎突然想起, 她曾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

 ——你的善良和惡毒都不夠純粹,所以痛苦。

 如果她足夠善良, 她就會毫不猶豫的留下來, 即便知道這裡可能是幻境,就算她改變了事情發展的走向,也阻止不了事情最後的結局。

 如果她足夠惡毒,她就應該頭也不回的離開,即便她是真的穿越回了過去, 就算她真的可以改變無臧道君被剜心的結局。

 而她既不想飛蛾撲火,也不能冷靜清醒的明哲保身,因為她不夠善良, 也不夠惡毒, 只能在良心和現實之間苦苦掙扎。

 宋鼎鼎嘆了口氣, 將鏡子揣進懷裡,扶著牆壁,踉踉蹌蹌朝著房門處走去。

 再見一面,哪怕不能將事實的真相告訴他,只要能再見上他一面, 這樣也好。

 她走出沒幾步,眼前一陣眩暈,身子便搖搖晃晃地栽倒在地。

 在這沒有炭盆的地方,穿著那般單薄的衣裳凍了一整夜,昨日又一整天沒進食,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

 宋鼎鼎不敢暈過去,她怕錯過這次機會,便再也見不到少年了。

 她強打起精神向前匍匐著,途中看見甚麼便揮手扯下甚麼,能摔碎得都摔碎掉,玉屏風,花瓶擺件……只盼著他能聽到東廂房裡的動靜。

 然而屋子裡已是一片狼藉,砸碎東西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打架鬥毆,少年依舊甚麼都沒聽見。

 不光是他,龍族公主也沒甚麼反應,就彷彿此處被按下了靜音鍵,即便她鬧出來的動靜再大,他們也聽不見分毫。

 宋鼎鼎終於明白翠竹昨日掐訣佈下的是甚麼結界了。

 就類似於裴名生辰那日,讓她進他房間睡覺時佈下的結界一般,她在屋子裡,卻絲毫聽不見外界因搶奪高階靈石而發出的喧譁吵鬧聲。

 難怪昨日她哭了半宿,鬧出那麼大動靜,龍族公主寢室挨著東廂房卻沒甚麼反應,原來就算她哭啞了嗓子,龍族公主也聽不見一點聲音。

 宋鼎鼎不甘心,她用力拍打著房門,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啞著嗓子喊道:“大哥哥,大哥哥……”

 喊到最後沒了力氣,她只能用腦袋將房門頂開一條縫隙,透過門縫,看到了少年的背影。

 少年今日換了一身薄柿色的綾衣,整人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與溫柔的熹光融為一體。

 似是一道穿破荊棘的光。

 初見那日的對話,伴著清風,拂面而來。

 ——你穿黑色衣裳不好看。”

 ——很醜嗎?我常要習武,黑色看著耐髒些,穿一整天也不用換。

 ——也不是很醜,我覺得,你年紀輕輕,更適合穿鮮亮些的顏色。就比如薄柿和蜜合色。

 宋鼎鼎透過那一絲狹小的門縫,凝望著,緩緩將唇畔揚起一抹輕淺的弧度,原來他卻是聽進去了她的話。

 那日清晨起來,或許他就是去裁剪衣裳,想趕在她回家之前,穿上顏色鮮亮的衣袍,讓她看上一眼。

 幸好她沒有走,更沒有辜負少年。

 宋鼎鼎強撐著匍匐回去,好在房門離窗戶的距離不遠,他像是變成了她的一絲執念,令她不再彷徨無措,化動力支撐她一路向前。

 她終於到了窗戶底下,只是看著那一人高的窗戶,實在沒有力氣再借助椅子板凳爬上去,重新站起來。

 這窗戶是向外支開的,如果啞奴沒有在送完飯後,將窗戶鎖死,那她就還有一線機會。

 宋鼎鼎吸了口氣,抓住啞奴送來的三層食盒,將這食盒和昨晚上送來的食盒用布條子綁在一起,而後拎起兩沉甸甸的食盒,一併朝著窗戶的方向砸去。

 食盒與窗戶發生碰撞,只聽見‘哐當’一聲,那綁在一起的兩食盒便撞開了掩住的窗戶,藉著慣性飛了出去。

 不過是聽不見聲音的結界,她就不信,她將食盒丟擲窗外,少年聽不到動靜便罷了,還能看不到丟了一地的飯菜餐盤?

 宋鼎鼎實在沒有力氣再爬到房門那裡,去趴下看他有沒有轉過身了。

 她蜷縮著,唇色蒼白乾裂,一日一夜滴水未進,這讓她喉間如同灌了粗沙粒似的,乾澀難言。

 她等待著,等待著那束光照進黑暗之界。

 恍惚之間,宋鼎鼎聽到破門而入的聲響,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鼎鼎,鼎鼎……”

 她即將昏厥過去,可並不太擔心自己的安危。

 就如同他們所說,魔域公主的血脈,身體裡必定帶著煞炁。龍族公主悉心教導少年,將他培養成今日的正人君子,想必定是廢了不少功夫。

 龍族公主定然不想因為一陷入昏迷的女娃娃而功虧一簣,至少,為了她的淵兒,不到逼不得已時,龍族公主都不會這樣做。

 更何況,一天一夜的時間,想必天君已經想辦法通知到了原主父母來領人。

 她是宋家嫡女,原主父母不知道自己女兒去了哪裡便也罷了,天君在這之前想要不留痕跡的殺掉她,簡直易如反掌。

 而現在,他們知道她在海島上,若是趕到島上,看見得是她的屍體,想必天君也難以逃脫干係。

 雖說原主父母在同意跟天君狼狽為奸時,便跟天君成了一條船上的螞蚱,但若是天君明目張膽地殺了她,便相當於在告訴他們,事成之後他必定會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畢竟連宋家嫡女都敢殺,宰了她父母滅口,不也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屆時原主父母若是因此而反水,那天君費盡心思想救的‘淵兒’就死定了。

 宋鼎鼎感覺到自己被清泠的雪松木氣息所包圍。她倚在他懷裡,在失去意識之前,猶如囈語般低喃著:“裴小姐……”

 她的聲音氣若游絲般,像是羽毛從空中墜落的聲音,輕不可聞。

 闖進屋子裡的其他人,都沒有聽清楚她的低語,唯有緊緊擁住她小小身體的少年,隱約聽見了‘裴小姐’三字。

 剛說完沒見過宋鼎鼎的龍族公主,看著面色煞白,彷彿隨時都會嚥氣的女娃娃,咬住了牙根。

 “名兒,想必是這女娃娃貪玩,偷跑進了東廂房。”她絞盡腦汁,也只想到了這一種說辭。

 少年打橫抱起女娃娃冰涼的身體,他眸若黑玉,沁出絲絲寒意:“母親,東廂房平日從不上鎖。”

 龍族公主被噎了一下,胸腔堆滿了鬱氣。

 他天生聰慧,此時此刻她不管說甚麼謊話,都會被戳穿,若是如此,她何必再解釋?

 可不解釋,他怕是會為了這隻見過一次面的女娃娃與她心生隔閡。

 她廢了那麼大的勁,陪著他在這遺世獨立的破島上相處了整整十三年,總不能為了一女娃娃前功盡棄。

 龍族公主垂眼看向翠竹,只一眼,翠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低著頭站了出來:“東廂房是奴婢擅自上了鎖,夫人並不知情。”

 少年冷著臉道:“為何?”

 “男女授受不親,少爺昨夜與這位小姐同寢而眠,已是壞了規矩。”

 翠竹不卑不亢道:“這位小姐的父母,已經在來海島的路上。就算少爺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姑娘家想想,若是毀壞了這位小姐的名聲……”

 她沒再繼續說下去,少年沉默片刻後,一字一頓道:“若是毀壞了她的名聲,我娶她。”

 此話一出,倒是讓翠竹有些無言以對了。

 龍族公主趁機裝模樣道:“誰讓你擅主張,將這可憐的小姑娘鎖進屋子裡?你真是主意越發的大了,你是想要氣死我嗎?!”

 說著,她捂著胸口,身子前後搖晃了兩下,出一副隨時都要被氣暈過去的模樣。

 往日裡,她這般做,少年都會毫不猶豫的扶住她,而現在,他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便抱著昏厥的宋鼎鼎徑直離開了房間。

 龍族公主的動頓住,臉色微微有些僵硬,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少年走得遠了,她才發瘋似的,對著屋子裡滿地的狼藉尖叫起來。

 一聲尖利的喊叫過後,她拎起翠竹的衣領子,怒聲喝道:“為甚麼不鎖窗戶?!”

 他根本不知曉海島之外的世界,更不懂甚麼叫靈力和結界。

 這滿屋子都被那女娃娃摔得亂七八糟,而這東廂房緊挨著她的寢室,他方才一言不發的離開,定然認為女娃娃鬧出那麼大動靜,她卻都沒有聽見,定然是跟翠竹一夥的。

 翠竹低著頭,沒有解釋一句,任由龍族公主洩憤。

 直到龍族公主雙目通紅,咬牙切齒道:“殺了她,去給我殺了她!”

 “不可以。”翠竹終於開了口,她攥住龍族公主的手:“天君已經通知了她爹孃來接她,想必此時正在來的路上,現在殺了她,只會讓她爹孃生疑。”

 “生疑又如何?他們有膽子敢背叛天君?!”

 見她似乎失去了理智,翠竹拍著她的手,輕聲安撫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公主再忍忍,等到給太子淵換心之後,屆時滅了宋家全族,給公主消氣。”

 聽到她提起天族太子裴淵,龍族公主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她緩緩蹲下身子,紅著眼眶問:“那現在怎麼辦?”

 翠竹輕輕擁住公主,思索道:“翠竹現在便去看著他們,以宋家到此地的路程,想必今日天黑之前,她爹孃就能抵達海島。”

 “那你快去,千萬看緊她,不要讓她胡說八道……”

 翠竹應了一聲,先扶著龍族公主離開了滿地碎渣子的廂房,狀似匆匆離去,離開院落後,卻一下放慢了腳步。

 她並不急著去找他們,就算裴名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事情只會變得更有意思。

 ……

 宋鼎鼎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

 她躺在柔軟的榻上,溫度適中的湯婆子裹在被褥裡,暖的四肢都微微發熱。

 在她出聲之前,少年便已經察覺到了她醒來,他捧著手裡的白粥,坐在榻邊,將她輕輕扶起:“鼎鼎,先喝些粥暖暖胃。”

 他用湯匙舀了一勺白粥,吹到溫熱,小心翼翼的送到她嘴邊,輕顫的手掌代表著他此刻緊張的心情。

 宋鼎鼎就著他的手,喝了小半碗白粥,她咂了咂嘴:“白粥裡要是放些雪菜、筍丁和雞肉更好喝。”

 沒想到她開口第一句話,不是指責他母親,也不是怪罪他,卻是在品嚐這白粥的味道。

 少年低聲道:“對不起,鼎鼎。”

 “是我考慮不周全,與你同寢而眠,沒有顧及到你的清譽和名聲……”

 宋鼎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龍族公主怕是以此為藉口,試圖將她關進廂房裡的事情糊弄過去。

 畢竟廂房內,被她砸得一片狼藉,少年進去廂房,肯定看到了那些摔碎的東西。

 稍稍用腦子一想,便知道此事與龍族公主脫不開干係,而公主總不能實話實話,只能小題大做,用此事為擋箭牌了。

 也只有少年相信這扯淡的理由了,撇開她的年齡不說,這海島上就這幾人,只要龍族公主不想將他們同寢而眠的事情說出去,誰會知道此事?

 宋鼎鼎發現,她的直覺是對的。

 她不能直接將真相告訴少年,因為只會得到兩種差不多的結果,一是他不相信她的話,而後將龍族公主拉到她面前來對質。

 另一則是他相信了她的話,接受不了現實,跑去質問龍族公主真相。

 而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少年最後面臨的結局,都將會是龍族公主見事情隱瞞不住,不得已之下,只能撕破臉皮,將他囚起來,直至剜心那日。

 換位思考,假設有人告訴她,她父母待她好以及將她撫養到這麼大,都只是為了要她的心臟,給她哥哥換臟器。

 首先她會覺得告訴她這件事的人是瘋子,其次她不一定會相信這件事,但她肯定會第一時間將此事告訴父母,並從他們口中得到對此事的否定。

 因為只有得到他們的否定,她才能徹底安心下來,不會再將此事放在心中時時刻刻掛念著。

 宋鼎鼎可以站在少年的角度上,理解他,尊重他,但她既然選擇暫時留下來,便希望自己能盡其所能救他出去。

 而不是看著他跑去質問龍族公主,以至於最後淪落到更為悲慘、淒涼的境地之中。

 宋鼎鼎噙著一口白粥,垂眸沉思起來。

 她那日說自己跟著父母偷偷跑出來,不小心掉進海水裡,而天君並沒有懷疑她的話。

 以此可以排除掉,原主父母是御劍而來的可能性,因為他們要是御劍,她就不可能偷偷跟上,更不會半路掉進海水裡。

 然而她現在身處的海島,四面都鄰著海水,他們除了能飛過來,便也只能乘船而來。

 但為甚麼,明明有著御劍飛行更為方便快捷的方式,他們卻不用,非要用船這樣耗時耗力的交通工具?

 在她看來,似乎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便是原主父母覺得御劍飛行太招搖過市,就選用乘船這種低調的方式,以遊玩為藉口,不動聲色的前往此地。

 如果是這樣,他們的船肯定不會太小,畢竟富貴人家遊玩用的船隻,大多都是三層樓船,最不濟也得是雙層賞景船。

 不管雙層還是三層,只要她能將少年藏到船上去,屆時半途中再將真相告訴他。

 如果他不相信,她大可以去原主父母面前套話,讓他躲在暗中從他們口中得到答案。

 等安撫下來他的情緒,她便給他指路讓他去人界隱居,藏十年八年,等天族那叫‘淵兒’的人死掉了,他再去修仙或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宋鼎鼎抿了抿嘴,正要將齒間的白粥嚥下去,卻聽見沉默許久的少年道:“鼎鼎,我願意對你負責。”

 只聽見倏忽一聲猛咳,白粥嗆進氣管裡,她趴在床榻邊,脖子和臉憋得通紅,彷彿要斷氣一般,捂著胸口用力咳嗽著。

 少年連忙拍著她的後背,不知折騰了多久,她才逐漸平緩下來。

 宋鼎鼎攥著褥角的小手微緊,她深吸一口氣:“為甚麼要對我負責?”

 “昨夜,昨夜你從床榻上掉了下來……我怕吵醒你,便沒有將你抱回床榻。你年齡還小,顧慮不到這些,本該是我思量的事情,我卻沒有顧慮周全。”

 “翠竹說得對,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考慮,我不能毀了你的名聲。如今最妥當的處理方法,便是定下婚約,等你及笄之年,我便娶你。”

 少年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直將宋鼎鼎給說得懵了,她緩了好一陣,正想跟他解釋些甚麼,院落中卻傳來接憧而至的腳步聲。

 她知道,這是原主父母到了。

 宋鼎鼎顧不上再談論這些,連忙抓住他的手:“明天傍晚酉時,你獨自一人來海島邊找我,就在我們初見的地方,記得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蹤,特別是翠竹和你母親。”

 眼看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放心不下,又反覆叮囑道:“一定要來!”

 少年見她神色嚴肅,不禁問道:“去做甚麼?”

 宋鼎鼎脫口而出:“遊船。”

 隨著‘吱呀’一聲推門聲,她連忙鑽進被窩裡,背對著床榻外側,像是熟睡一般,響起了輕鼾聲。

 少年愣了一下,面容熟悉的男人和女人從外室走了進來,他看見兩人,放下粥碗,微微頷首禮:“伯父,伯母。”

 男人身姿欣長,身著一襲青衫,渾身透著一種書生儒雅的氣息,乃宋家現任掌門人。

 而女人則看起來清瘦優雅,面上不著脂粉,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別樣的氣質。

 宋家夫人面色焦急,微微有些失態的上前檢視榻上的宋鼎鼎:“抱歉,我們鼎鼎給你添麻煩了。”

 半下午時,翠竹來跟少年道歉,順帶提了一嘴宋鼎鼎的身世,所以此刻他並有太過驚訝,只是俯身愧疚道:“是侄兒照料不周,讓鼎鼎受苦了。”

 少年早就認識他們,他們是父親的朋友,還是中醫世家出身,大半月就會到島上來一次,替他檢查身體狀況。

 母親說他有先天性的疾病,必須養在島上定期檢查,等病情完全好了,他就可以離開這座海島。

 雖然他並不覺得身體有甚麼問題。

 但伯父伯母每次來時,都會給他帶些雜書解悶,有時伯母還會陪他說說話,總比他平日孤零零一人要強。

 見他揖,宋家掌門連忙道:“賢侄莫拜,我們感激你還來不及。”

 天君透過玉簡聯絡上他們,沒有詳說宋鼎鼎偷聽到了甚麼,只是隱晦的點撥了宋家掌門兩句。

 如今宋鼎鼎還好好活著,夫婦兩人便已是要感謝上蒼了,吃點苦頭也是在所難免,又怎麼敢有甚麼怨言。

 宋家掌門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當即便表示要帶宋鼎鼎回家,但少年記著遊船的事情,再想起她故意裝睡的那一幕,心底大概明白過來,她還想留在海島上住兩日。

 少年也不捨得她離開,自然不願意他們直接將她帶走,他垂眸輕聲道:“鼎鼎受了些驚嚇,身體也沒有完全恢復。以侄兒所見,不如兩位留下短住兩日,等鼎鼎身體穩定些,再啟程離開也不遲。”

 雖是商量的話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宋家掌門心底不禁苦笑,這少年看著彬彬有禮,身上也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們宋家世世代代效忠天族,若非不能違背祖訓,他定是不會幫天君做這喪良心的事情。

 以他所見,少年倒是比天族那位太子淵更有帝王之氣。

 只可惜命不好,沒攤上一龍族公主的親生母親,更沒有整龍族為身份背景。

 宋家掌門正想說甚麼,卻被他夫人打斷:“明日吧,等明日再走。”

 他聞言朝著夫人看去,見夫人神色堅定,他知道定是夫人心疼自家女兒了。

 掌門點點頭:“那便叨擾賢侄一晚。”

 作者有話要說:“你的善良和惡毒都不夠純粹,所以痛苦。”這句話出自網路(可能是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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