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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個鼎

2022-06-16 作者:甜心菜

 裴名輕描淡寫‘嗯’了一聲,微微敞開衣襟:“給我取出來。”

 黎畫清雋的五官皺成一團:“生剖?”

 無臧道君是活死人,只是心臟換成了石頭,但畢竟還會說話喘氣,該有的痛覺還是有的。

 裴名頷首:“剖。”

 黎畫身為九洲第一劍仙,往日沒少殺過人,只是以這樣殘忍的手法剖開人的胸膛,他還是第一次。

 他的手抖得厲害,深呼吸過後,攥緊了匕首。

 閃著凜凜寒光的刀刃,用力抵在裴名的心口,刀尖落下之處,隱約滲出些血水。

 黎畫額間滲出薄薄的汗水,眼前的血色恍然與回憶中渾身是血的妹妹重疊。

 他呼吸驟然急促,面色痛苦的丟下匕首,掌心捂住胸口:“我做不到。”

 裴名目光平靜,俯身拾起匕首:“若覺得痛苦,我可以幫你抹去這段回憶。”

 黎畫埋頭苦笑一聲:“抹去了,就代表那段過往不存在了嗎?”

 “若是能放下過去,無臧道君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裴名沉默起來。

 他身為天族後裔,神明之身,想要抹除掉凡人的記憶輕而易舉。

 若是他想,他亦可以抹掉自己的記憶。

 可正如黎畫所說,不是抹掉了記憶,那段痛苦不堪的過往就不存在了。

 血債血償,痛苦應該加倍討還。

 裴名收起匕首:“回去罷。”

 黎畫愣住:“那東西……你不取了?”

 即便他心臟是石頭做的,上面卡著個子彈,總歸也是不好受。

 “不礙事。”

 ……

 宋鼎鼎倚在樹下,眼淚汪汪,捂著脹痛的小腹,臉色有些發白。

 好死不死,大姨媽竟然現在突然來了。

 她一點準備都沒有,若是待會流一屁股血,讓旁人看見了,她該怎麼解釋?

 “你臉色不太好。”顧朝雨見她臉色煞白,湊上來問道:“你沒事吧?”

 宋鼎鼎搖頭,笑容略顯勉強:“沒事。”

 原來金丹期的修士也會痛經,肚子裡好像有個電鑽在轉個不停,鈍痛感從小腹向心髒蔓延,疼得她眼眶微微溼潤。

 沒有姨媽巾,沒有衛生紙,這荒郊野嶺連個月事帶都買不到,她到底該怎麼辦啊淦!

 “要啟程了!”

 陸輕塵隔著老遠對顧朝雨喊道。

 被女皇關押好幾日後,他對宋鼎鼎多少有些怨言,連帶著也不想讓顧朝雨靠近她,見顧朝雨走過去,便耐不住找了個藉口喊她回來。

 而顧朝雨剛好相反,經過此事,她對宋鼎鼎改觀不少,已是將宋鼎鼎當做了朋友。

 她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小瓶靈氣丸,遞給宋鼎鼎:“一日三粒,能恢復些靈力。”

 宋鼎鼎看著靈氣丸,不禁有些感動。

 就如玉微道君所說,這天門秘境內靈力稀薄,他們修仙之人無法汲取靈力,就像是漏氣的皮球,只出氣不進氣。

 為了節省靈力,他們甚至不敢御劍飛行,只能徒步而行,顧朝雨手中的靈氣丸雖然不是甚麼值錢的物什,但對於當下來說,卻十分難得。

 宋鼎鼎覺得自己無以回報,沉思片刻,對顧朝雨道:“你知道陸輕塵腰上的荷包是誰送的嗎?”

 顧朝雨不假思索道:“他說我繡工太差,帶出去丟人,就從街邊攤買了一個。”

 宋鼎鼎搖頭:“那是你同門師妹送給他的。”

 顧朝雨:“……”

 看著顧朝雨一腳一個坑憤而離去的背影,宋鼎鼎從小瓶裡倒出三顆丹藥放進了齒間。

 關於荷包的事,原文裡並沒有寫,只是那日進女尊國時,她在路上聽到噴子宗裡有人調侃陸輕塵,說他處處留情,都有道侶了,還有愛慕者追著送荷包。

 她留心觀察了一下,一路上只有陸輕塵的同門師妹對他形影不離,所謂的愛慕者是誰可想而知。

 顧朝雨粗枝大葉,竟是毫無察覺兩人之間的曖昧,一直被矇在鼓裡,簡直太慘了。

 她本來不想多管閒事,畢竟兩人八年情分,說多了指不定顧朝雨再以為她想拆散他們。

 但看在靈氣丸的份上,宋鼎鼎還是冒險將此事說了出來,只盼著顧朝雨清醒一點,早日看清楚陸輕塵的真面目。

 顧朝雨一回去,差點沒跟陸輕塵打起來,她撕扯下他腰間的荷包,怒氣衝衝道:“你不是說這是街邊攤上買來的?席夢思是街邊攤?”

 陸輕塵臉上陰晴不定:“丟不丟人?有甚麼話,回師門再說。”

 顧朝雨冷笑一聲:“你還知道丟人?我以為你不要臉了。”

 同門師妹席夢思連忙勸道:“師姐,你們別因為我吵架,我就是見師兄沒有荷包,裝些雜碎的東西不方便,便自作主張給師兄繡了一個……”

 “我瞅你像個雜碎。”顧朝雨打斷她,朝她步步逼近:“我就想不通,裝東西不方便,是他沒有儲物戒,還是你沒有腦子?你長腦袋就純屬為了顯個高嗎?”

 “再說了,我們兩個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

 周圍看好戲的視線越來越多,陸輕塵終於忍不住吼道:“顧朝雨!你夠了!”

 他擋在席夢思身前,將顧朝雨推了一個趔唨。

 呂察匆匆上前扶住她,神色擔憂道:“姐姐你沒事吧?”

 顧朝雨眼中含淚,一貫堅強的性子使得她下意識的搖頭:“沒事,我沒事。”

 陸輕塵很少見她這樣,他心中不好受,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正想上去扶她起來,顧朝雨卻推開他,朝著叢林深處跑去。

 此地危險重重,若是獨自走失,很有可能會命喪於此,陸輕塵咬了咬牙,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

 席夢思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雖然心中擔心陸輕塵的安危,卻也不敢以身犯險追過去,遲疑半晌後,還是頓住了腳步。

 他們離開的方向,正是吞龍珠指引的方向,見裴名和黎畫相繼回來,玉微道君叫眾人收拾一下啟程繼續往前走。

 宋鼎鼎故意走在隊伍末端,想趁人往前走的時候,尋一處樹木擋住身體,先從儲物戒裡取一塊乾淨內衣墊上湊合一下。

 誰料她剛躲進樹後面,便聽到了玉微道君的聲音:“那個叫甚麼鼎的廚子呢?”

 宋鼎鼎:“……”鼎你個肺。

 她蒼白著臉,從樹木後走了出來:“我在這裡。”

 玉微道君面容淡漠:“跟上。”

 眾人的視線全落在了她身上,宋鼎鼎走得痛苦不堪,但凡邁的步子大一點,身下都是嘩啦一下,而她又甚麼都沒墊,簡直是舉步維艱。

 可大家都看著她,她也不好多作停留,只能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沒過多久,他們便走出那片森林,看到一座十分豪華的城池堡壘。

 守在城門外計程車兵,穿的衣服不是布衣盔甲,而是鐵皮筒子做的鎧甲,像極了童話裡的王國城堡。

 他們還沒有走過去,便有騎著黑馬計程車兵上前:“尊敬的勇士們,國王邀請你們到城堡裡做客。”

 玉微道君剛要應下,卻像是想起甚麼似的,轉頭看向宋鼎鼎:“有甚麼要注意的?”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朝她看去,盯得她不由得捂住身後,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若國王問起甚麼,你們要說自己是動物。”宋鼎鼎回憶一番劇情,猶豫道:“這裡很可怕,你們千萬不要暴露自己是人。”

 秘境第二層是動物王國,作者寫得含糊,她也就大概齊掃了一遍,只記得動物王國裡全是動物化作的妖精,而人類在此地被當做寵物纂養。

 要想平安過關,首先要隱藏自己人類的身份,以免被抓走當寵物馴養。

 這次眾人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宋鼎鼎說甚麼就是甚麼,玉微道君給陸輕塵傳了玉簡,便帶著眾人進了城堡。

 國王坐在鑲滿寶石的王座上,頭頂戴著掐絲琺琅編織而成的寶石王冠,手裡的王仗金燦燦的耀眼,他高興的對他們張開手:“哦,我終於等到了你們,我親愛的勇士們!”

 眾人被國王的熱情感染,高高提起的心臟落了回去,這裡似乎也沒有宋鼎鼎說的那麼可怕。

 “勇士們,你們是甚麼人?來自何處?”

 玉微道君按照宋鼎鼎所說,抿唇道:“我們從森林深處而來,是森林裡的動物。”

 國王點點頭:“請勇士們幫幫我可憐的三個女兒,如果誰能拯救她們,我就把國王之位傳授給他。”

 “國王之位就不必了,我們只要吞龍珠。”玉微道君態度彬彬問道:“您的女兒怎麼了?”

 國王嘆了口氣:“我的大女兒在十六歲生日時,被紡織機扎傷了手,從此一睡不起。”

 宋鼎鼎愣了一下,這不就是睡美人嗎?

 “王后因此傷心去世,不久之後我娶了新的王后,但二女兒似乎很不喜歡繼母,跑到森林深處去,被毒蘋果毒死了。”

 等等,這是白雪公主?

 “我去森林見二女兒時,摘下了一朵玫瑰,野獸俘虜了我,三女兒為了救我,被野獸抓走困在了莊園裡。”

 好傢伙,這畫面好熟悉,似乎是美女與野獸裡的劇情?

 國王做了最後的總結:“只要勇士們拯救我的三個女兒,我就把吞龍珠送給你們。”

 宋鼎鼎有些麻了。

 睡美人需要王子的真愛之吻,白雪公主需要七個小矮人抬棺顛出卡在嗓子眼裡的毒蘋果,而美女得愛上並親吻野獸,讓野獸變成王子才能得到自由。

 這讓她從何下手?

 好在國王並沒有逼迫他們,先讓城堡裡的女僕帶著他們去了房間休息。

 宋鼎鼎攔住要離開的宋芝芝,將她拽到一旁:“你有沒有乾淨的月事帶?”

 宋芝芝愣了一下,打量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變態:“你要月事帶做甚麼?”

 她唇色蒼白,吞了吞口水,從儲物戒裡抓了一把金子遞過去:“你別管了,我有用。”

 宋芝芝見到金子,再也不多問一句,爽快開啟自己的儲物戒,從儲物戒裡翻出一沓子月事帶:“我也不知道哪個用過,你都拿走。”

 宋鼎鼎抓走月事帶,以一百米狂奔的速度隨便進了個房間,她頭也不抬的關上房門,看著手裡的一沓子月事帶,微微有些犯難。

 這麼多月事帶,哪個是乾淨的?

 她想起自己每次分不清衣服穿沒穿過時,都會聞一下衣服的味道,乾淨衣服和穿過的衣服味道是不一樣的。

 宋鼎鼎遲疑一下,揪起一個看起來比較乾淨的月事帶,放在鼻子上聞了聞:“這個味道不太對。”

 她一邊聞著月事帶,一邊轉過頭往屋子裡走去,而後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屏風旁的裴名和黎畫。

 裴名笑著:“這次味道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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