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製造】升到五級後, 除了沖水馬桶之外，最吸引段璃璃眼球的是一堆具有機械感的東西。
充斥著齒輪、軸杆之類的東西，看著特別複雜。好像還可以拆開、組合。
帶著很強烈的賽博朋克的感覺。
段璃璃把這些看不明白的東西都做出了縮微模型給了喬小泉。喬小泉如獲至寶, 非常痴迷。
段璃璃就特別煩系統給這種非成品的東西。不過這次系統好歹也給了一些成品，譬如沖水馬桶就是連著馬桶連著水箱一體的。它要是隻給水箱裡面那一套東西, 估計段璃璃看到也不知道是幹嘛的。喬小泉這從沒用過沖水馬桶的人, 就算能理解這東西能實現的效果, 但是也決想不到它的用途是用在馬桶水箱裡。
幸虧是給的成品。
另一個比較吸引段璃璃眼球的成品是人力軌道車。這東西就跟抽水馬桶一樣, 特別有脫離時代的感覺。
但這個東西段璃璃這邊是根本用不上的。她有騎獸，有儲藏空間, 不比個靠人力的軌道車強？
但她想了想, 覺得老溝村或許能用上。
她去了老溝村。
好久沒來了, 最近有甚麼工作要給老溝村做，都是讓趙金櫃過來交接的。
她突然挺著肚子來了, 嚇了方老爺一跳：“啥時候有了？”
段璃璃現在已經知道怎麼應付本地人了, 只要開口說“孩子的父親是個高階武者”, 一下子，本地人就開始真心地恭喜你了, 還祝福你能生出武者來了。
這奇奇怪怪的社會文化。
段璃璃說：“我想修一條從村裡到鎮上的路，但不知道村裡需要不需要。”
因為她還記得以前聊天，老爺子說過這個村子最早是避戰禍的幾家人逃到了山裡, 後來慢慢更多的人進山，繁衍生息, 終於形成了村莊。
所以出山雖然麻煩，但若是再有戰禍, 外面的兵啊匪啊進山也不容易。大山就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保護了山裡的人。所以段璃璃不能確定他們想不想要一條更方便的路。
搞清楚之後, 方老爺“嗐”了一聲說：“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老黃曆了。”
原來現在的老溝村人其實也很嚮往去更繁華的地方，比如烏桐鎮。但是他們的房舍田地都在這裡。在山裡，他們是有地的，雖然窮，也是自己擁有土地的農民。
但出了山，他們就甚麼都沒有了。真正無產階級。
段璃璃想修路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很明白老溝村的窮，最大的原因就是交通問題。所以說要想富先修路嘛。
溝通好了之後，段璃璃就決定給老溝村到烏桐鎮修一條方便快捷的軌道。
方老爺好奇：“啥叫軌道車？”
段璃璃把預先做好的一段軌道和車子都拿出來，在村口鋪了幾百米。
村人都來看稀罕。
試驗品簡陋點，用的就是系統給的預設配置。車子就是一個帶輪子的平板，上面有搖桿，連線著槓桿、曲軸、齒輪等機械裝置驅動。人只要反覆壓動搖桿，就可以靠人力輸出驅動車子行使。
這種車段璃璃在時代老電影裡看到過，那個時代叫作手搖車，或者手軋車。
這是一個六十多年前就已經被地球拋棄的了過時的產品，但是，卻超越了這個有武者的鬥氣大陸的技術水平。
老溝村的人往烏桐鎮去，一個是去賣貨，一個是去採購。這個東西無論從速度上還是承載量上對他們都有幫助。
還是用得著的。
當即便有兩三個男人上去，按照段璃璃說的，壓起來。
一壓車子就在軌道上跑起來了，嗖嗖地就跑到了那頭。眼看著要脫出軌道了，趕緊剎車。
又反過來掰個方向，嗖嗖地又回來了。
把大家稀罕得不行。
方老爺看得明白：“這個好！”
兩個男人或者一個力大的男人就可以驅動得動。人越多，速度越快。正適合老溝村這些普通人。
既然合適，段璃璃就開始鋪軌道了。
所以大量囤積鐵礦果然是對的。隨著【製造】的升級，必然會出現越來越多的使用金屬的產品。
方老爺非要跟她一起去。段璃璃都說了沒事，他還是不放心：“你大著肚子哩。”
那就一起去吧。
村裡幾個男人也跟著去了，不過他們是直接坐手壓車。
段璃璃速度快，她騎著修羅一邊跑著，一邊軌道就不斷跟著她的奔跑延伸，像自己長出來的似的。
男人們使勁壓車，也跟不上她的速度。
方老爺喊：“你慢點，你慢點！”
方老爺給嚇得膽戰心驚地。雖然女武者身體強壯，很多懷孕的時候還武鬥呢。但段璃璃一直是沒有鬥氣的，她雖然厲害但也不是武者。沒有鬥氣護體這樣顛騰，方老爺肝都嚇得顫。
段璃璃倒不怕。從懷孕開始就讓系統24小時監控她的生命體徵了。要有甚麼情況，系統立刻就會提示了。
她現在也只是停止了“激烈”的物理鍛鍊而已，至於騎著狼風馳電掣一般，屬於不激烈的，沒事。
她放慢了速度，方老爺追上來：“修羅是不是速度變快了？”
他是有感覺的，感覺旺財已經盡力了，可就是追不上修羅。
他有一陣子沒看見修羅旺財了，不像段璃璃天天看著他們，用眼睛看就比較明顯：“修羅……是不是又長個頭了？”
“好像是。”段璃璃其實也有感覺，只不過因為天天看，就不是很明顯。
方老爺說：“大了不少哩。”
段璃璃說：“可能是因為修煉的緣故。”
現在修羅身上已經有很明顯的鬥氣了，趙金櫃他們都說能察覺到了。他們也有點驚奇，尤其是那些武者家族出身的少爺小姐們，家學淵源，瞭解得更多。異獸有修煉的天賦，但沒有武者的引導，很難自己邁過那個門檻。
段璃璃自己都不能修煉鬥氣，修羅卻開始修煉了。
但一想，這是玄門哪，他們這些廢材不都照樣修煉得挺好的嗎？又不稀奇了。
內心裡莫名對自家門主就有種信任感，覺得她做成甚麼都不稀奇。
雖然不是雛鳥情結，但其實也差不多了。
玄門弟子大多以前過得鬱郁、自卑、陰暗，是段璃璃破除了這些陰霾，把他們拉到陽光裡了。
段璃璃的身上，便有了他們的寄託。
別人，包括弟子們、方老爺，看到修羅因為修煉帶來的改變都感慨讚歎。只有段璃璃滿腦子在跑黃色火車。
她真的好擔心！！！
旺財和修羅本來就體積差距很大。今年發情期，修羅的身體能整個把旺財籠罩住。修羅現在身體居然還在長，這、這麼下去，等到了明年發情期，旺財受不受得了啊？
尺寸不相稱，會不會受傷啊？
憂慮！
這條軌道從老溝村鋪到了烏桐鎮。
段璃璃儘量在方向上取直線，當然具體到路上肯定不能直線。從老溝村到烏桐鎮是一個海拔逐漸下降的過程，她讓坡度儘量地緩落。
她穿山鑿壁，一路前行著就到了烏桐鎮。
大家停下來，看著這麼快就到了烏桐鎮有點不敢相信——雖比不上仙姑騎狼的速度，但，這可是靠著他們自己的力氣過來的啊。這比走路不知道快了多少！比馱馬都還快一些呢。
“因為絕大部分是下坡。”段璃璃說，“回去就沒這麼省力了。”
她拿出桌椅食水，大家在山頭上一邊看著下面的烏桐鎮，一邊吃吃喝喝。
段璃璃給胡祥發了個訊息。
胡祥很快就過來了：“甚麼東西？”
他圍著手壓車轉了好幾圈，還親自上去試了試。你別說，他從小做工，人看著不壯，其實力氣也不小，真能壓得動。
他來來回回壓了幾趟，覺得很有意思，跟段璃璃問了很多問題。
段璃璃就感覺這傢伙又要找商機了。
“山路還是有點費勁的。最好是平地。”她說，“不過這個也只是初版，小泉還在試著改進。”
胡祥問清楚了，欣欣然。
大家休息足了，開始返程。胡祥目送他們。
方老爺沒上車幫忙。他是武者，他一個人抵得上好幾個大小夥子。
但他年紀越來越大了，村子裡也沒有出現別的武者。也是時候讓村民適應沒有方老爺保護和幫助的日子了。
一路都是村民自己壓回去的。果然回去比來的時候辛苦，因為回去是上坡路。
但是村民們不介意，因為沒有手壓車之前，他們翻山越嶺更辛苦。
回去的時候測試了一路，比去的時候慢些。但這個速度，以後老溝村的人也可以做到當天往返了。
等他們到了村子，天色有些擦黑了。村民們圍上來問了問，知道竟然已經往返了一趟烏桐鎮，又是吃驚又是高興。
段璃璃說：“先不著急用。這車還得改進改進，等幾天吧。”
等了幾日，果然喬小泉把車子改進了。
系統給的低配原型車，整體結構與地球幾十年前的手壓車是一樣的。
喬小泉有【藍圖】這個便利的高科技工具，反覆模擬測試，最後改進了車子。主要改進的部分在槓桿和曲軸，使車子變得更省力。
還增加了搖桿。原型車最多可以四個人一起壓，改進後變得可以八個人一起了。人多力量大。
段璃璃則改進車體。
原型車用的是鋼，很沉，一輛車自重得有200公斤，還就是個平板，啥都沒有。
段璃璃早就讓胡祥採購了很多別的金屬礦石囤在手裡，只是一直沒甚麼剛需，就一直沒動。現在她試著熔鍊合金。
系統現在太好使了。熔鍊合金就跟當初造紙一樣，有個雷達圖，各個點是金屬的各種特性。
段璃璃想了想，又要輕，又要硬，還得有點韌性，別顛著顛著咔嚓斷裂了，也要防生鏽。
最後得到的合金完全符合要求，比鋼材足足輕了三分之二。
段璃璃用這種新的合金，按喬小泉改進的藍圖造了新的車廂。她自己對車廂也做了一些改進。
本來的平板車改成了箱體車，但不是實體的，是像鐵籠子一樣。看起來像野生動物園參觀猛獸區的遊覽車。
因為她從方老爺的胡語中領悟了他的意思，那麼如果以後沒有武者保護，只有村人自己往返的話，這樣的鐵籠車也能比較有效地保護他們不受野生動物的傷害，也可以儘量不造成風阻。
當這輛車造出來的時候，它產生的經驗明顯超過了之前造原型車數倍。
之前造城門的時候也是這樣。
段璃璃明白了，這是科技加成的獎勵！
如果她自己造出了系統沒有給的超越時代文明的東西，或者在系統給出的東西的基礎上進行了超越時代文明程度的改進，就會有科技加成獎勵。
【製造】的經驗要這麼累積，以後只要不斷研究開發，升級的速度能得到一個很大的加速。
而段璃璃自身的經驗，跟系統裡所有的功能都關聯。不管是製造也好建造也好縫紉也好。所有這些分支專案漲經驗的同時，段璃璃的自身屬性也在漲經驗。
而段璃璃停留在4級上已經十個月了。雖然知道每升一級，下一次升級的需要的經驗就更多，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但真的太久了。
其實段璃璃已經發現了，升級能提升的【戰鬥】值和【敏捷】值，比起她自己主動的訓練和實戰，少得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屬性升級不僅僅是【戰鬥】和【敏捷】。它還有【力量】和【抗性】。這兩個屬性在訓練和實戰中升得很慢，主要還是靠升級。
但比這更重要的是——
她厲害不厲害其實主要是靠【戰鬥】，而【戰鬥】主要是靠她的訓練和實戰。
但是，根據她對自己以往幾次升級中間的資料的研究，她每升一級，在單次的訓練或者戰鬥中獲得的【戰鬥】的增長淨值就越高。
這個就太重要了，好像衝關，每衝一關，下個級別裡各項資料都翻番。
所以雖然升級帶來的【戰鬥】增長的淨值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升級本身的意義很重要。
當初，讓喬小泉到身邊來，純是覺得他勤快麻利。萬萬想不到他是個寶藏。
段璃璃給老溝村造了兩輛車廂，每輛可以乘坐八個人，箱體兩側有長凳式的的座椅，中間是搖桿。村人坐著就可以驅動車輛。當然，站起來壓的話，更帶勁。
看著造出這個車子所獲得的經驗值，段璃璃發資訊給胡祥：【那個軌道車，我要造一些。你看看能不能變現。】
胡祥：【我已經有初步的想法了。還在考慮可能會引起的反應。】
段璃璃：“？”
啥反應，這又要動誰的蛋糕了嗎？
胡祥說他還要再醞釀一下。段璃璃就不追問了，商業方面的事，託給胡祥沒問題。
職業經理人。
只不過人力軌道車還沒變現，天下起了雪。
然後胡祥發訊息給段璃璃：【新訂單，枝頭雪。】
段璃璃：【？？？】
段璃璃：【啥玩意？】
胡祥：【哈哈哈哈，你和我第一反應一樣。我往仙宮去呢，去了跟你說。】
胡祥踏著雪來了。他穿著皮裘，顯得比原來精神很多。畢竟璃璃家已經躋身大商號的行列，他也已經是大商號的大掌櫃了。
“就是仙宮現在在外面很多傳說。”他說。“見得人多了，就往外說，吹牛吹得我都不好意思聽了。聽說還有人根據這些牛皮畫了仙宮圖。樣式劉家還跟人吵了一架，說那人畫的不是玄門仙宮，是抄襲了他家大堂裡那副畫……”
段璃璃扶額：“我當時給樣式劉家留了十兩銀子的版權費的。”
胡祥大笑，說：“別擔心，樣式劉家要是知道你是仿照他家那副畫造的，只會更把牛皮吹上天去。你這是給他家打金字招牌呢。”
段璃璃問：“枝頭雪又是怎麼回事？”
胡祥說：“見過仙宮的人多了，就喜歡跟人吹牛，咱們種的那花，他們使勁吹。大家都知道了。”
仙宮的花海開不敗。一颳風的時候，滿天都是花瓣，特別仙兒，是仙宮一景。
“他們喝茶的人，就來求枝頭雪。說是泡茶的好水。”胡祥說，“特別講究。”
原來是這個啊。雖然這個世界武者為尊，但只要有錢了，就有講究人。
璃璃家一貫走奢侈品路線，倒也挺符合的。
小孩們就又有新活幹了——收集枝頭雪。
可以賣錢噢！
僕童們年紀還小，便是在一般的人家裡，這麼小的小廝和丫頭也都還不用給月錢的。
段璃璃也入鄉隨俗，並沒有給他們發月錢，但是給他們一點點零花錢。她現在出門幾乎都會帶著幾個小孩，小孩們手裡有錢，到了外面也允許他們自由消費。
段璃璃這麼做，主要是怕仙宮這獨特的環境養得孩子們不知世事了。
孩子們穿著小皮襖、帶著兔毛護耳、皮手套，抱著小罈子鑽來鑽去地在花海里收集枝頭雪。時不時地就追跑打鬧起來。
有淘氣用腳踹樹幹，人工造雪的。其他人就把罈子頂在頭頂上，歡呼亂叫著在下面接雪。其實根本接不住多少，就是瞎胡鬧。
也有鬧著鬧著滑倒了，半罈子雪全灑了，氣得直哭的。有別人把自己收集的分給了他，又笑了。
總之從上面看著，舒心。
門裡那群抑鬱的，一半是被升級治癒的，一半是被門派裡這樣的生活治癒的。
胡祥說：“那個人力軌道車，咱們先從烏桐鎮到河陽縣造一段出來做個樣品，然後我再去跟驛站談。”
“不是搶生意。”他也吸取了上一次桐油行會的教訓，“有錢大家一起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