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胡祥用眼神表示他不信。
好吧, 段璃璃招認：“我修煉升級了，效率提高了。”
胡祥肯定樂見這事，很高興地問：“現在是甚麼速度？”
跟精的人在一起久了也會變精的。製造速度提高了一倍, 段璃璃卻只肯告訴奮鬥逼：“提高了三分之一……嗯，二分之一吧差不多。”
即便是這樣, 也已經很讓胡祥高興了。
但令段璃璃稀奇的是, 他這回居然沒有修正生產計劃？
“要進入雨季了。”胡祥說, “現在的速度可以了。”
原來這個雨季影響的不只是莊稼, 還有商業運輸。
“所以這段時間，大家都比較閒？”段璃璃問。
“對。”胡祥說, “八月開始, 是木器行歇業季。很多人趁這個時候回家娶媳婦甚麼的。”
知道段璃璃缺乏常識, 胡祥現在有意識地常給段璃璃科普。都是提到哪茬說哪茬，也沒甚麼特定的主題。
說起木器行, 兩個人一邊往外走, 段璃璃一邊問：“對了, 還是水車的事，到底到哪能找到會做水車的匠人啊？”
胡祥說：“那得打聽打聽……”
恰這時候喬小泉抱著一堆東西從廊道下走過, 聞言轉頭看了一眼。
胡祥多精的人啊，立刻就問：“小泉知道？”
喬小泉有點猶豫。
胡祥說：“沒事，你說。”
喬小泉說：“我家裡好像有一套水車的圖紙, 只……不知道還在不在了。”
“圖紙嗎？”段璃璃又驚又喜，“能不能確認一下呢？”
喬小泉面有難色。
胡祥說：“先把東西放下, 慢慢說。”
喬小泉只好先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廊凳上，說起來。
原來喬小泉的祖父就是會造水車的匠人, 他爹也會。只是他爺爺早就死了，他爹也死於意外, 他娘改嫁了。
“就是不知道我娘有沒有帶走。”他說，“我那時候小，只記得看見過。這個得問我娘。”
再一問，他娘嫁到了另一個村子裡，有多遠呢？也沒多遠，幾十裡地罷了。對修羅他們來說，半小時的事。
段璃璃當即就想去。但喬小泉明顯猶豫。
段璃璃說：“不白要你的，我付錢買。”
胡祥卻開口說：“你也不確定是不是？那不如先去你家看看。”
喬小泉才不猶豫了，答應了：“好。”又抱起東西，說：“我先把這個放前面去。”
待他去了前面，胡祥才告訴段璃璃：“他是被繼父攆出來的，本家的叔爺看他可憐，才把他送去做了學徒，有口飯吃。”
所以不願意去繼父家找母親。
段璃璃吃驚：“他母親不管他嗎？”
胡祥說：“男人不讓管，她能怎麼辦。”
喬小泉的母親不像妞妞娘那樣是個非常能幹、能自力更生的女人。她是個無法養活自己和孩子的女人，靠著男人活，男人不讓養前頭的兒子，她也沒辦法。
段璃璃對自己的父母突然有些釋懷了。
他們對她沒甚麼親情，但至少從來不在經濟上虧待她。沒讓她受過風雨，也沒讓她餓過肚子。
寒暑假為了不和她相見，直接給她報很貴的冬令營夏令營，把她托出去。
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很慘的。現在跟別人一對比，忽然覺得知足了。
店裡交給了小栓和趙金櫃，胡祥決定陪著段璃璃去一趟。
三個人都騎上了狼。喬小泉是第一次，幾天前還羨慕小栓來著，沒想著這麼快就輪到自己了。
小栓還指點他：“不用怕，抓緊前面那個半環，身子別歪就行。要跑得快了，就趴低點。”
很有經驗。
趙金櫃也特別喜歡修羅。武者哪有不喜歡戰獸型的坐騎的呢，那是必然喜歡的。
他一直圍著幾隻狼轉呢，看那樣子特別想擼一擼狼。可他是個生人，修羅他們可不是溫順的小貓，隨便甚麼人都讓擼。
弄得他心裡癢癢，一直圍著幾隻狼轉啊轉的。
喬小泉纖瘦靈巧，年紀也比小栓大，很快就掌握了騎狼的技巧。段璃璃就提起了速度。
喬小泉自己的家和他母親二嫁的家不在同一個村子，但距離也差不多。修羅他們跑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到那一看，所謂的“家”是一座幾乎快塌完了的房子。
這房子塌得……比妞妞家那個可厲害多了。這基本上就沒法住人了！
“能住的，能住的。”喬小泉居然說，“我每年都回來住一陣子的。”
木器行有歇業季，他會特意回來住。也是太久不住，怕房子讓別人佔了，就沒家了。
段璃璃雖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但真心覺得他想多了。
真的，誰會來佔這個破房子啊，不怕塌了被砸死嗎？
就連喬小泉鑽進去，段璃璃都有點害怕。沒辦法，她和胡祥也跟著鑽進去了。
裡面還挺亮堂的，因為頂子已經塌了一半了。昨天暴雨今天暴曬，陽光特別好，直接灑進來。
屋裡也沒甚麼傢俱，大概能賣錢的當年就賣掉或者帶走了。剩下的當年就已經破得不行了，現在就更破了。
屋中一角有個門板，上面鋪了稻草。段璃璃看見就有個猜測：“這個是……”
喬小泉臉上一紅：“是床，我回家的時候就睡在這兒。”
這麼慘的嗎？
段璃璃都有點受不了了！
喬小泉在一堆看起來基本就是垃圾的破碎木料裡翻了半天，還喃喃自語：“記得是在這裡……”
功夫不負有心人，竟真讓他從那對垃圾裡拖出來一隻幾乎散架了的箱子出來。扒拉扒拉，從裡面扒拉出一個油布裹著的大包出來：“找到了！”
三個人忙從危房裡出來，段璃璃跟地上放了個木塊，油布包放上去，喬小泉小心地解開，開心地說：“果然是！”挺厚一堆圖紙呢，喬小泉還想從裡面翻出來水車的部分。
段璃璃瞧著那紙保養失當，都有點要碎裂的意思了，忙說：“慢點，慢點，讓我看看。”
喬小泉讓給了她。
段璃璃小心地翻開看了看，覺得自己可能撿到寶了。
好多東西啊，甚麼紡車、榨油機、各式各樣的傢俱、用品，透過這東西好像能看到一個木匠的精湛手藝似的。
果然裡面還有水車。
段璃璃都有點懷疑係統是不是未卜先知，預先知道她將要得到這麼一份圖紙。因為她【製造】列表裡那些零部件，跟這圖紙裡那些看著都特別相似。
當然可能本來機械的東西也就這些，無非是軸、杆、齒輪之類的。
總之段璃璃知道，這趟沒白來，拿到好東西了。
“這個我要了。”段璃璃問喬小泉，“我要付你多少錢呢？”
喬小泉慌得兩手一起擺：“東家要，拿去就是。不必付甚麼錢的！”
“那不行的，”段璃璃說，“要不然……”
她轉頭看了看著院子裡的危房。
她非常懂喬小泉。房子都塌成這樣了，他還每年都要回來住一住，宣告主權，就是為著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就像她，高考一結束，不需要強制住校了，立刻就到外面租房子。
“要不然的話，我給你修一下房子吧。”她說。
喬小泉沒想到還有這個選項，愣住了。
他本心裡是真的想把這圖紙白送給段璃璃的。他自從來到了璃璃家，真是過上了好日子，頓頓都能吃飽飯了！打從心眼裡感激。
但，房子……對他真的是一個誘惑。
他真的好想好想有個家。而他一直都知道，等這個房子徹底塌了的時候，他也就徹底沒有家了。
看喬小泉人呆住了，胡祥問段璃璃：“造個甚麼樣的房子？”
段璃璃說：“就普通的啊。”
胡祥：“青磚瓦房？”
段璃璃：“不然咧？”
胡祥看了喬小泉一眼。
喬小泉因為聽到“青磚瓦房”已經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話了。
胡祥說：“他太小了，家裡也沒人，又不常回來。我怕青磚瓦房太扎眼，他守不住。”
那兩個缺乏社會經驗的人才如夢初醒。
“哦，對！”段璃璃才想起來這個世界可不是甚麼法制文明社會，忙虛心請教，“那你覺得甚麼樣的比較合適？”
胡祥便問段璃璃會造甚麼樣的，段璃璃說：“土坯的，木頭的，青磚的。也就這些了。”
胡祥說：“木頭的吧。”
土坯房子造價低，幾乎沒有材料成本，所以常見。但這裡年年都有雨季，土坯房子易受損，兩三年就得修補一次。不然容易塌。
妞妞家的房子就是這樣的。
木頭房子相對就好些，刷過桐油的木頭防水性很好，維護起來也簡單，每隔幾年刷一遍油就是了。
守著烏桐鎮這個桐油產地，實在很方便。
這個事喬小泉自己完全沒能插嘴，就被段璃璃和胡祥給定下來了。
段璃璃問喬小泉房子裡有甚麼要留的東西，有的話拿出來。因為她瞅著這整個房子和被壓在下面的東西，幾乎都算是垃圾了，就沒甚麼完整的東西。
她打算都收走，先把土地平整一下。
沒想到喬小泉真能從垃圾堆裡翻出東西來。
幾個粗瓷碗、兩個破罈子，還有一個小板凳。仔細看，那板凳做得很好，就是舊了。
“沒了？”段璃璃問。
喬小泉說：“沒了。”
段璃璃說：“那我就都收走了啊。”
喬小泉緊張點頭。
段璃璃有過給妞妞家“修”房子的經驗，這次提前拿出塊布料撕開了分給胡祥和喬小泉：“嘴巴鼻子捂住。”
她自己用布把嘴巴鼻子都包起來了，這才開始“施法”。
從他們來到這村子，就已經引起村民注意了。已經有三三兩兩的閒人在院子外頭徘徊探頭了。
喬小泉家的院牆是土坯的，塌了好幾段了，那些人就從缺口往裡看。
只見那騎著銀狼來的漂亮姑娘用布矇住了臉，村人們正奇怪她為啥蒙臉，突然就煙塵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