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些人竟然真的在等著段璃璃上門呢。真的就從那態度上就能看出來。段璃璃真是服了。
繁文縟節真煩人！
走了一圈, 見到的“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就是那些第一天組團去拜訪的她的人。
段璃璃把一句胡祥教給她的臺詞念得特別熟：“那明日就恭候尊駕了。”
然後大家帶著笑對著行禮，對方禮送他們出門。
累。
連方老爺都要這麼請，明明大家這麼熟了。
方老爺打趣了她一句：“入世很累吧？”
段璃璃連連點頭。
胡祥：“咳。”
段璃璃：“那明天就恭候尊駕了。”
方老爺：“哈哈哈哈哈。”
順路還去了東北口的院子, 告訴村民們明天她開張：“下午吧，明天下午動身回去。”
現在就想趕緊快點回去啊。
村民們咋舌：“仙姑速度真快啊。”
三天, 就能讓一間鋪子開張。
終於回到了鋪子裡, 段璃璃在桌子上放出了一堆東西：“都做好了。”
這是胡祥要的, 都是石材的縮微模型。他說明天開張會有人送禮, 得準備回禮。
新作的模型都是巴掌大的，連床都是。是石材的, 比較沉, 胡祥說可以放在桌案上做擺設, 也可以當鎮紙用。挺好的。
“包裝一下比較好吧。”段璃璃取出了好看的紙和一些細麻布料，“你選吧, 選哪個？別小氣啊, 回禮呢, 得有點面子。”
胡祥選了細麻布料。
段璃璃不等他問就直接說了：“是的是自己做的。但這個不賣。”
布料只是縫紉的原材料，她要刷縫紉熟練度, 當然得從紡織一直到縫紉四步都走完。
她說完，又取出了幾件衣服給胡祥：“這個給你，你也是掌櫃, 別輸給別人家的。”
今天去各家鋪子裡請人，有些是掌櫃有些是東家。
但段璃璃注意到了, 大些鋪子的掌櫃很多穿長衫的。長衫體面，先前在老溝村, 每次她去，方老爺也是穿上長衫去見她。
之前給的工作服都是短打, 方便幹活，但要去跟別人家掌櫃應酬甚麼的，不夠體面。
段璃璃一看胡祥又對那長衫摸摸搓搓的，直接就說：“不賣。”
“啊，不不。”她忽然又轉過彎來，“我可以賣男裝！”
她之前做的都是女裝，還想自己留著穿呢。就這工作服和給胡祥的長衫是男裝，才反應過來。
胡祥卻說：“先不用。”
這個就差把東家也給放上貨架賣掉的人居然說不用？段璃璃側目。
胡祥：“……”
“成衣不好賣。”他說。
主要是一個尺寸的問題。這裡講究量體裁衣。
就這種類似古裝的衣服，它大部分是繫帶的，量體裁衣那領襟才能貼伏，否則要麼咧著，要麼侷促著。還有衣襬的長度也是，不合適了就難看。
而且縫衣服在這裡就和做飯一樣是個基本的生活技能。
大部分人就是買布料自己縫。有錢人找手藝好的裁縫，做工更精緻，穿出去更體面。
段璃璃說：“好。”
那刷熟練度攢出來的衣服就拿去造彩色的紙。
那些精品特色紙以前造的時候，原料裡有【麻】，然後還有染料。自從這次造出了彩色的手紙之後，段璃璃反應過來，可以直接把多餘的衣服替代造紙原料裡的【麻】+【染料】。這是迴圈再利用了。
這可不算是敗家。這是一份原料，多份經驗值！
連東家帶掌櫃帶學徒三個人一起用裁好的細麻布包裝回禮。
段璃璃手靈巧，包紮得飛快，而且漂亮。那兩個拍馬難及。
“都弄完了！”段璃璃站起來伸伸腰，“就等明天了。”
胡祥：“嗯！”
明天，他就是一個真正的掌櫃了。
段璃璃臨走囑咐他：“明天你穿長衫。”
胡祥沉穩的面孔都泛起了紅色，是激動興奮得。從明天開始，他穿上長衫，從以前的夥計，一腳跨進了“體面人”的行列了。
“好。”他用力地回答。
段璃璃一笑。
本世界曆法六月初六，段璃璃穿越異世界整整30天，“璃璃家雜貨”鋪子開張了！
鎮上沒有哪家鋪子比璃璃家雜貨開張更熱鬧了。全鎮能來的幾乎都來了。畢竟這東家不是普通人呢，大家都想來瞧個熱鬧。
鞭炮一放，噼裡啪啦。
有頭有臉的人物們一個個穿著長衫，身後跟著夥計，端著托盤，或者直接用手提著，果然都是帶著賀禮來的。
這樣的人物都要請到裡面，二樓有專門的房間，有桌椅坐榻，水果點心，專門招待這些客人的。
段璃璃二樓陪客，胡祥在大堂招呼人，小栓跑上跑下地幫忙。
好在還有方老爺，他只能算是半個客，幫著招呼可幫了大忙。
好容易體面的客人們吃過喝過聊過，奉上賀禮，參觀了鋪子，拿了回禮，拱手道別都一一回去了。段璃璃才鬆了一口氣。
方老爺倒沒走，還坐在榻上吃牛奶紫豆糖：“要我說，你這糖塊、果茶也都該拿出來賣。這絕對賣得好。”
“不賣。”段璃璃說，“這不是術法變的。這是我自己親手做的。”
“啊，是嗎？”方老爺有點捨不得吃了。變的東西一變一大堆，親手做的可能沒多少。怕吃太快回頭沒得吃了。
“……”段璃璃，“吃吧，我回頭做一板給您。”
方老爺可真是幫了很多的忙呢。實在該好好謝謝。
方老爺這才開開心心地又吃起來。
“我沒想到開業會這麼長時間，我還想著要去一趟武者學堂呢。”段璃璃說，“我還跟大家說下午返程，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去幹嗎？”方老爺問，
段璃璃說：“好奇想看看武者學的東西，我的銀狼不是據說應該能修煉嗎？我想查查資料。”
“沒有的。”方老爺說，“小學堂不涉及異獸的。”
段璃璃聽了不禁失望：“啊，是嗎……”
方老爺說：“你要看，不用去小學堂。丘老頭不要臉，他收錢才給看。回去村裡，我給你一份，我謄抄了好幾份呢。”
“太不要臉，居然還要收錢。”方老爺特別看不上小學堂的丘教習，“就是最最基礎的東西，你要去了大城，書鋪裡買的都比這強。”
段璃璃無語：“還有賣的？”
“當然了。各種功法多了去了。不過書鋪裡賣的也不會是甚麼好貨色就是了。大路貨，大路貨而已。”方老爺說，“要去拍賣行，或許能淘到一兩本好的。真正的頂級功法，都是各家、各門派私藏的。除非能去做弟子，或者投身給人家。那都是高階武者的事了，咱也不清楚。”
段璃璃問：“那異獸修煉的資料呢？”
方老爺說：“書鋪裡也有的，那個倒沒甚麼大不了。應該都是差不多的。”
段璃璃點點頭。
方老爺也回去了，看熱鬧的人也回去了，但店裡還有一些真正的顧客。
段璃璃看了一會兒，真的零售賣出去東西了。胡祥算盤打得噼啪響，這手速厲害了。
小栓也很能幹，口齒清楚，記性也好。客人詢價都回答得明明白白。
其實只要沒有那一大堆體面人，單就顧客而言，胡祥和小栓兩個人足夠應付了。
“啊，東家！”胡祥剛給一位大嫂結完賬，抬頭看見段璃璃，跑過去，小聲跟她說：“石屏風要三架，原尺寸的，跟樓上那個一樣。小木床要五個，跟原來那個尺寸一樣。您做好了，咱們給送過，您再返程？”
段璃璃能怎麼著，當然只能立刻開工，加足馬力製造啊。
就是一刻鐘的事而已。
到了午飯時間，終於沒甚麼客人了。胡祥也關上了店鋪門暫時休業。
他超級麻利，迅速就盤點了一通。
“木碗又沒了。得再補貨。”他說，“都是行商買的，一個買了30個，一個買了20個，還有一個買了15個。其他的是零星賣的。鎮上的鄉親反而買石碗多一些。”
經過這一遭，他大概心裡有數了。
“價格都合適，又都耐摔。但小件東西，木器沒有刷漆，光刷了油，看著沒有石碗、石盤上檔次。所以本地人多買石碗，圖它結實耐摔，可以替代瓷器。”他分析說，“行商們們也是圖耐摔，但木碗更輕巧，石碗太沉，增加路上負重，所以多買木器。”
“東家，以後木碗刷了漆，但也要做些只刷油的。”他囑咐。
又說起石屏風：“還是我見識少了，不曉得本地人也這麼捨得花錢。”
從前畢竟只是個夥計，和有錢人不在一個層次。石屏風沉，不適合遠途運輸。但買的都是本地有頭臉的人。
他們瞅著二樓待客室那架就很喜歡，紛紛找胡祥詢價。“比木屏風貴了二兩。”胡祥說。
段璃璃雞啄米點頭：“好好好。”
一抬頭，看到櫃檯後面的架子：“咦，娃屋呢？”
胡祥說：“叫鎮守買走了。”
才說著，就有人來拍門。胡祥去開了門，在門口與那人說著甚麼，匆匆回來：“娃屋有人想要兩套，可來得及？”
原來鎮守一來就看見了那娃屋，他手快，直接就要了，讓跟班端回家去了。中午與幾個行商吃飯，吹噓了起來，有人也感興趣，特地派夥計來訂。
“……”段璃璃，“好吧。”
稍微晚點走就是了。
今天客人們送的賀禮胡祥也都趁著段璃璃還在，清點了一下。
送禮都是有規矩的。大部分人送的都是茶葉、糖、筆墨紙張和布帛一類，大同小異。也有些人是送自己店裡的產品。今天光是桐油，就收到好多小罐。
但是總體價值都差不多。璃璃家回得那個禮也精巧體面，很合適。
段璃璃累得肚子都咕嚕嚕響了，她問，“你們餓了沒有？”
今天太累了，小栓也很累。段璃璃直接取出現成的食物，很豐盛：“慶賀一下開張大吉。下午我要回去了。還有甚麼事現在說哈。”
胡祥問：“多久再來？”
段璃璃說：“其實我自己的話，說來就能來，無所謂時間的。這次主要是因為跟大家一起。”
跟別人在一起，就得遷就著點別人的時間安排。村裡面還有農活要幹，來的都是男人，都是家裡的主要勞動力，他們不能耽誤太久的。所以以前每次都是隻住一晚就回去。
“我看看吧，說不定哪天心情好就溜達過來了，反正認識路了。”地圖都已經開出來了。
她說：“我自己過來的話，其實半個時辰就能到了。”
她自己一個人過來，不必走老溝村人走的彎路，她可以走得更直線一些。一些老溝村人沒法走的地方，她都能走。
她試過了，修羅它們是能在幾乎垂直的峭壁上踩著那一點點的石頭凸起速降的。更不要說有她在，更便利很多。
“最遲一個月吧。”她說，“不會超過一個月的。”
吃完飯，下訂單的這些東西也都做好了。
別的東西都給胡祥留下，屏風段璃璃只能親自送過去。慘，堂堂仙姑淪為了送貨的。
胡祥飛快地算了一下賬，這一上午，進賬69兩4錢銀子，其中未收賬款32兩7錢。大件商品因為還沒拿到貨，都只是先付了一半的定金。
手上現錢，除了10兩備用金之外，還有36兩7錢。
胡祥都交給了段璃璃：“待會我和東家一起去送屏風，東家直接收了款再回去。這款項太大了，放在這裡我不踏實。備用金足夠了。”
段璃璃：“好。”
他又說：“接下來，小件大概就沒甚麼生意了。”
段璃璃：“咦。”
他說：“本地人花費有限的，咱家的東西又都是結實耐用的。且得用呢，我多看看往行商那裡銷去。”
段璃璃說：“沒關係，細水長流。”
他們留了小栓看店，兩個人一起去送了屏風收了帳。
胡祥陪著段璃璃去了幾里地之外她的房子那裡隨她去收房子。進了院子就看見一群狼在涼亭下的水池裡泡水，別提多滋潤多舒服了。
頂著大太陽正冒汗的勞累了一天的胡掌櫃：“……”
心塞，人不如狼系列。
段璃璃把房子、院子、亭子都收了。地上就剩一個水池子，荒郊野外的，看著特別怪異。
段璃璃把池底的石板、石塊也都收回來，直接用土方把池子又填上了。水被擠得滋出來，到處都是，段仙姑始料未及，狼狽跳開。
胡祥：“……”
有時候吧，覺得她特厲害。有時候吧，就一言難盡。
假裝沒看見吧。
他又陪著她去了鎮子東北，結果那裡聚了好多人。
原來村人們跟很多人說了今天他們要回去了。許多人來看熱鬧。
段璃璃：“……”本來是想安安靜靜地走的。
“仙姑來啦！”村民們很高興地招呼。段璃璃說：“走吧。”
老溝村的院子也上了鎖。這宅子方老爺已經去鎮守那裡辦了認領土地的手續，費用他出了，認在了老溝村的名下。
方老爺一身勁裝，利落地騎上了旺財。
十幾只狼呢，他能一眼認出旺財來，段璃璃也覺得挺神奇的。
胡祥從胖灰背上下來，擼了擼它的頸毛，胖灰扭頭看了他一眼。
胡祥竟然有點不捨起來，又擼了擼，然後去跟段璃璃告別。
“那我就和小栓等著東家。”他說。
東家在深山裡修行，只能她來找他們，他是沒法子找到她或者聯絡她的。
只能等。
該怎麼說呢，一想到回大蒼山裡，誰都找不到她，誰都聯絡不上她，段璃璃特別輕鬆。
“好啦，我走了。”她說。
她一發話，修羅還沒動呢，旺財先躥了。
方老爺這是狼來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