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淨房到底是沒有能用上高階的雕破圖風, 最後段璃璃選擇用了基礎木板，在門口做了一個類似影壁的牆，又在馬桶和浴缸之間做了隔斷牆。
沒用刻花和雕花木板就是怕胡祥再嗶嗶。
胡祥搬走了第二架屏風回來看見這兩堵新的木牆, 還用手推了推，搖了搖, 發現是下部嵌入地板的, 紋絲不動。想來又是東家的術法了。
小栓靠自己一個人就把洗澡水給打好了, 的確是個非常能幹的孩子。胡祥看人眼光不差。
只是看他一個小孩子斜傾著身子費力地提著水桶進房裡, 村民們那麼勤快，也只是光看著卻不伸手幫忙, 反而還說：“使勁啊！”
所有人都很習以為常, 覺得這麼大的孩子就已經該會幹活了。
段璃璃掏出火把想把洗澡水燒熱。因為地下水比河水還涼。
但她忽然心中一動, 在浴缸裡把火把浸滅了，然後問胡祥：“你有沒有打火的東西？”
胡祥直接就從腰間掏出個東西, 拔開塞子吹了兩口氣, 就有火了。挺神奇。
一問, 原來是火摺子。
段璃璃把滅了的火把遞給他：“你拿著，試試能不能點著？”
段璃璃還是第一次, 讓別人來試驗她的道具。以前總是獨自一人，沒機會。
胡祥用火摺子才一碰火把頭，火把騰地就著了。便是易燃的乾草都沒這麼容易著, 還是爆發式地著。嚇了胡祥一跳。
段璃璃觀察了一下，發現火把就是正常燃燒, 跟她收回後重新放出來的燃燒狀態是一樣的。
這太好了。
她說：“我回頭給你留幾根火把。我這個火把，只有全浸入水裡才會熄滅。其他颳風下雨都不會滅。”
這個是段璃璃證實過了的。下很大的雨, 屋子外面的火把都不會熄滅。段璃璃科學地推測，浸在水中會滅是因為完全失去了氧氣；大雨中不滅是因為雨再大, 也總還有氧氣。
看，多科學的邏輯。
聽著挺神奇的，但這兩天段璃璃有不少神奇名聲傳出來，尤其光是親眼看見都好多了，胡祥已經很平靜了。
他跟別人不一樣，不能光看熱鬧。這個仙姑是他的東家，他不能天天一驚一乍地。
這東家本事挺大，他覺得自己該多瞭解一下，然後好好想想怎麼開發一下東家的術法，為店鋪增加盈利。
段璃璃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自家員工看作是可開發利用的勞動資源。
她把做好的工作服拿給了他，說：“趁著時間還早，你回去取你的東西吧。”
胡祥的行李都還沒拿過來呢。他其實和小栓一樣，也是附近村子的人，但他現在也住在鎮上，所以今天過來是直接空手過來面試的。
胡祥回去搬行李去了，小栓去洗澡了。段璃璃也怕村裡的孩子帶蝨子跳蚤甚麼的，還拿了豬胰皂給他。
她隨身的那塊豬胰皂已經用成了一塊薄片了，所以還帶了一塊備用的新的。正好這塊新的就先留給胡祥和小栓。
一轉身發現方老爺不見了？
一問村人，村人笑哈哈說：“他說帶阿旺兜兜風。”
段璃璃無語，託了個村人去買風箱。村人們很樂意為她跑腿，都爭著去。最後結伴去了。
該說優秀員工就是優秀員工。
胡祥回去取個行禮，居然就給段璃璃帶了客戶回來了。
這人是個行商，每年都來烏桐鎮，是胡祥前東家的客戶。胡祥取東西回來的途中遇到了他，發動三寸不爛之舌，邀請他來看看。
對方聽說他現在給那個昨天突然出現的仙姑打工，也很好奇，就來了。
“還沒開張，貨都還沒上架，按說不該讓您屈尊前來的。”胡祥說，“這不是您過兩天就要回去了嘛，怕您錯過好東西。”
還給客戶引見了一下段璃璃。
段璃璃只能繃著臉，嚴肅地跟人見禮。
幸好胡祥很快引著客人去看了庫房裡的東西，又請對方上二樓商談。
小栓早已經洗好澡，換上了嶄新的工作服。以前都是穿哥哥們穿剩下的衣服，萬想不到新衣服這麼合身。又幹淨又好看，特別提氣。
話說回來，胡祥也好，小栓也好，都還生得挺端正的。想來用人的人在挑人的時候就篩選了。胡祥也篩選了小栓。
那也挺好，段璃璃是顏控。她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胡祥圓臉盤濃眉毛，笑起來有大酒窩，特別討喜。又很會說話，天生就是吃服務業這口飯的。
小栓眉清目秀小少年，希望以後不要長裂。
段璃璃取了一桶冰果茶，用石制的茶壺裝了一壺，讓小栓送上去。
段璃璃也不知道胡祥跟客戶談啥，她也沒甚麼事幹了，就一邊刷【製做】、【縫紉】的熟練度，一邊在院子裡瞎溜達。
過了一會兒，胡祥從二樓下來了，腳步很快地走到段璃璃跟前問：“東家出手了一些玉器與珠翠閣嗎？宋老闆聽說了，也很感興趣，想問問東家手裡還有沒有？”
胡祥是剛剛才從宋老闆這裡聽說的。
畢竟層次不同，訊息渠道不同。宋老闆是資方，就能從別人那裡聽到這個事。胡祥是打工仔，還是暫時失業打零工的，就不知道這個事，只聽說了仙姑憑空變房子。
段璃璃說：“有。”
胡祥說：“先與我看看。”
段璃璃就與他進了庫房，取出一些瑪瑙首飾給他看。
她說：“方伯讓我別一次出太多，免得掉價。我不知道該不該再出貨。”
胡祥才知道他東家還能做珠寶首飾，微微抽了口氣。
聽段璃璃說，他想了想說：“看東家怎麼想。若是就想從珠翠閣出貨，就聽方伯的。要是想以後自己賣，倒也不必。“
他說的是對的，因為昨天出手的時候，段璃璃還沒有開店鋪的想法呢。還是出手了那幾樣之後才有的。
所以方老爺給她的建議，在當時是正確的。只是現在段璃璃有了自己的鋪子了，情況又變化了。
“現在就是出貨給宋老闆也沒關係，宋老闆是嘴巴很嚴的人，跟他講清楚了就行，他會守住口風的。”
胡祥說完頓了頓。
段璃璃問：“有甚麼問題？”
胡祥問：“這種貨，貨源也穩定嗎？”
段璃璃明白了，說：“跟木碗差不多穩定。”
胡祥倒抽口冷氣，隨即眼睛變得興奮明亮。但沉吟了一下，卻說：“既然是這樣，長遠來看，當然還是該我們自己賣才是。珠翠閣從東家這裡拿貨，給的是他們的進貨價，等他們賣出去的時候，出貨價要比這高多了。只是……”
他說：“只是我現在還不敢接。這太貴重，我與東家才初初開始相處，咱們這鋪子位置也偏些，人少些，亦沒有鐵門鐵櫃、專門的庫房。萬一丟失了我擔不起。我想著，咱們慢慢來吧，一口吃不成個胖子，路得一天天走。仙姑也是頭一回經營生意，也不缺銀錢，咱們慢慢籌備，緩緩做起可好？”
段璃璃真的覺得自己運氣很好，也真的感謝鎮守靠譜，給她介紹了胡祥。
她大機率回不去地球了，也不怎麼想回去了，以後在這裡安身立命，可不就是得徐徐圖之嗎。
她吐出一口氣，說：“好，咱們不急。”
胡祥說：“東家與我一起上去跟宋老闆談談吧。”段璃璃說：“我就負責露臉，你負責談。”
胡祥露出笑容。
段璃璃先把給珠翠閣的價格跟他通了個氣兒，還跟他說：“生意的事，你全權做主吧。你比我懂，就交給你了。”然後兩個人一起上樓了。
宋老闆也可喜歡看段璃璃變東西了。東西本身反而不重要了。
可惜仙姑不是變戲法的，也不能讓人家反覆給他變。還是得正經談生意。
店鋪還沒開業呢，招牌都沒做好的，貨也還沒擺上正堂呢，胡祥就給璃璃家雜貨做成了筆大生意。
宋老闆買了兩個座椅馬桶，一架山水雕破圖風，兩卷高檔紙，並把100個木碗全包圓了。他還要了兩隻瑪瑙鐲子，說是：“買給我家那兩個。”
不知道是妻妾，還是那種行商常見的兩頭大的兩房妻室。
反正知道宋老闆至少有倆。
木碗甚麼的，價格都定好了，本身也是實在的價格。
但段璃璃聽胡祥把兩隻瑪瑙鐲子報價8兩，眉心抖了抖。因為她一整套瑪瑙首飾給珠翠閣才13兩6錢，兩隻鐲子在裡面折算起來也就佔4兩的分量。
這難道就是進貨價與出貨價的區別嗎？
當他把馬桶報價2兩一個、屏風報價18兩一架的時候，段璃璃驚了。
他把木頭賣出了瑪瑙的價格啊！
然後宋老闆愉快地接受了！
最後這一單總收益：31兩7錢。
胡祥說：“宋老闆給咱們一個開門紅，零頭就抹了，這兩刀紙就送給宋老闆了。”
宋老闆笑著稱謝。胡祥卻忽然又說：“啊！宋老闆等我一下，還有東西送您。”
他說著告了罪，匆匆出去了。
段璃璃痛苦死了。
說來也奇怪，她跟方老爺是相處熟了，沒有壓力了。跟胡祥呢，大概是因為她付他薪水的緣故，從一開始就沒有壓力。
她都快以為自己已經克服社恐了。不是說社恐如果被逼入社會，也是能治癒的嘛。
結果，一對一地面對宋老闆，段璃璃才知道自己不行。還是社恐。
尷尬到無話可說，空氣凝固。
幸好胡祥飛快地又回來了，像是跑著回來的。
段璃璃定睛一看，他特意去拿了甚麼要送給宋老闆呢？
手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