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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2-06-16 作者:小舟遙遙

 陶緹和許聞蟬兩個旁觀者都呆了, 遑論當事人。

 許光霽忍著背上的疼痛,濃眉蹙著,低頭看著懷中的小姑娘, “你無礙吧?”

 青禾被那突如其來的馬球給嚇蒙了, 聽到頭頂響起的清越嗓音, 她才愣怔的抬起頭, 清亮的雙眸直勾勾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好高。

 他的鼻樑也好高。

 他的眼睛好亮, 炯炯有神, 豹子似的。

 她呆呆地想著這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許光霽看著她清麗的小臉像梨花般蒼白, 忽然意識到甚麼,趕緊鬆開她, 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拱手道,“情急之下冒犯了縣主, 還請縣主莫怪。”

 青禾無措的站著, “……”

 許聞蟬那邊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七哥, 你怎麼樣?”

 她伸手去摸許光霽的背, 許光霽皺了下眉頭,卻故作輕鬆道, “你哥這麼大的個子, 一個球而已,能有甚麼事!”

 別人不瞭解許光霽, 許聞蟬哪裡還能不瞭解自家親哥,她剛才分明聽到他倒吸涼氣的聲音。

 許聞蟬氣死了,朝著馬場上環視一圈, 看到一個穿寶藍色衣袍的往這邊跑,她憋著一口氣,撿起地上那個馬球就大步迎了上去。

 那寶藍色衣袍的郎君是工部侍郎之子,瘦高個,大長臉,老鼠眼。

 他本來是來撿球的,順便道個歉的,這一看許聞蟬氣勢洶洶的樣子,心裡驀得直髮憷。

 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轉頭跑的時候,許聞蟬已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瞪著眼睛罵道,“不會打球就別出來丟人現眼,砸到人了你有命賠嗎?”

 許聞蟬可不像長安城的貴女得文雅矜持,她可是從小舞刀弄槍甩鞭子的!

 眼前的寶藍袍子雖然高,但被她一揪衣領,就像是老孃教訓兒子似的。

 看到這一幕的陶緹,“哇哦……”

 阿蟬是真的勇。

 謝小公爺也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要不是許光霽眼疾手快,被砸的就是自家妹妹。他板著一張臉,走上前去,對許聞蟬道,“許大姑娘,讓我來教訓他。”

 許聞蟬扭頭瞥了一眼謝小公爺,卻沒甚麼好態度:

 真是白長這麼高的個子,就在縣主身邊都護不住自家妹妹,丟人玩意!

 但她也不想跟這寶藍袍子糾纏,鬆開了他的衣襟,狠狠將馬球往他身上一砸,這才返回走。

 許光霽看著許聞蟬這護短樣子,心頭感動,嘴上忍不住道,“要是讓母親看到你剛才的兇悍樣子,肯定得教訓你。”

 “還不是為了你。”許聞蟬瞪了他一眼,“你敢告狀,就死定了!”

 見這對活寶兄妹鬥起嘴來,陶緹忙上前道,“先去找大夫看看吧,那一下估計砸的不輕。”

 又見青禾還一副嚇懵了的模樣,伸手摟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虛驚一場。”

 許光霽看向這小兔子般軟萌的縣主,也不知怎的,脫口而出,“你如果介意我抱了你,影響你的閨譽,我……我可以娶你的!”

 許聞蟬,“????”

 陶緹,“????”

 青禾,“!!!!”

 許光霽那張冷白的臉漲的一片通紅,但眉眼間寫滿認真,認真到有些憨,“我說的是真的。”

 許聞蟬感覺頭皮都要炸了,扯著許光霽的袖子拉到一旁,急急地罵道,“七哥,剛才那個球是砸到了你腦袋,把你腦子砸壞了?”

 許光霽一本正經道,“沒砸到腦袋,只砸到背上。”

 他個高,換作青禾,估計是會砸到她的腦袋。

 想到這裡,許光霽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擋住了。

 許聞蟬,“……”

 深吸一口氣,她咬牙道,“那你是被母親催婚催到頭髮昏麼?你才第一天見人家縣主,你就要娶她,你你你你……啊,你何時變得如此孟浪了!她膽子本就小,你是要嚇壞她麼!”

 許光霽蹙眉,有幾分困惑,“我嚇到她了?”

 許聞蟬道,“廢話。”

 許光霽抿了抿唇。

 許聞蟬拉著他,“走走走,跟我去向她致歉。”

 陶緹這邊剛安撫好連連受驚的青禾,見許家兄妹回來,青禾整個人又緊張的繃了起來,一張白皙的小臉也不知是被太陽曬得紅,還是為剛才那突兀的求婚。

 許光霽走到青禾面前站定,垂下頭,拱手道,“縣主,剛才是我唐突了。”

 青禾咬了咬唇,聲音軟軟的,“沒、沒事。”

 許聞蟬趕緊將許光霽拉到身後,一臉歉意的朝青禾笑,伸手指了指腦子,“縣主,我哥他這裡不好使,天天在屋子裡讀書,把腦子悶壞了。我回去就教訓他!”

 說著,她先拉著許光霽告辭了。

 謝小公爺那頭拉著寶藍衣袍過來賠禮,見許家兄妹不見了,怔了怔,“許家兩位呢?”

 陶緹道,“他們回去找大夫了。”

 謝小公爺應了聲,壓著寶藍衣袍與青禾賠了個罪,就放人走了。

 陶緹見著青禾失魂落魄的模樣,對謝小公爺道,“青禾可能被嚇住了,你先送她回去休息吧。”

 謝小公爺忙應下,帶著青禾離開,陶緹和玲瓏也往回走。

 剛才許光霽捨身護著青禾縣主的一幕,球場上不少人都看見了。等人一走,眾人都忍不住議論起來——

 “這許光霽平日瞧著文縐縐的話不多,沒想到身手還是很了得的!”

 “你不想想他是誰的兒子,定北侯啊!虎父無犬子!這許光霽與他六個哥哥一樣,都是沙場上的猛將呢!”

 “誰不知道青禾縣主是景陽長公主的掌上明珠,他這回救了縣主,要交好運咯。”

 “嗐,可惜我沒在青禾縣主身旁,不然我肯定也會衝上去救的……”

 “嘁,你說的好聽,還不是看人家縣主長得漂亮,背後還有晉國公和長公主這兩座大靠山……”

 馬球場上多是兒郎,你一言我一語的,話題也越說越歪,最後就成了曖昧不清的渾話。

 不遠處坐著的周家三郎周紹輝,聽到這些話,三角眼眯了眯,不禁摸了摸下巴——

 撇去身份不談,這青禾縣主姿色還是很不錯的。

 那水嫩嫩的小臉,那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腰,還有那受驚的小可憐模樣,真是越想越讓人心癢。

 ………

 翌日,便是雅集日。

 所謂雅集,便是文人雅士吟詠詩文、談玄論道的集會。

 雅緻清幽的園林內,放著一大張長桌,桌上除了擺著茶、酒、花、糕點果子,還擺著筆墨紙硯和書冊詩集、棋盤、古琴等風雅之物。

 陶緹除了對吃的有些興趣,其他玩意並不熱衷。

 反正她身份擺在這裡,在場也沒有誰敢讓她吟詩作對或是彈琴作曲的,她只要坐著賞花喝茶便可。

 青禾和許聞蟬也先後來了,因著昨日的事情,倆人還有些尷尬。

 不過聊了兩句後,這一點點尷尬也很快化開。

 不多時,諸位兒郎貴女們玩起了曲水流觴的遊戲來——

 酒杯順著水流飄,飄到誰面前,誰就得作詩,若是作不出,就得罰酒。

 陶緹作為年輕一輩身份最高的,端坐在上座,並不參與,只當個公證人。

 遊戲很快就玩了起來,井然有序的,有狗屁不通的詩,有堆砌詞藻的酸詩,當然,也不乏文采斐然的佳作。

 比如謝小公爺,他一首《詠竹》,念得在場的貴女們心動不已,裴靈碧更是恨不得將一雙眼珠子黏在他身上。

 再比如許光霽,一首《邊塞詞》,筆墨酣暢,字裡行間透著刀光劍影與戰場無情。

 這一首詩,兒郎們的感觸更深,紛紛頷首誇讚。

 陶緹坐的高,視角也廣。

 她看到許光霽唸詩時,青禾悄悄地抬起眼,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嘴角卻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讓陶緹眉頭一挑,樂了:這兩人有點意思。

 幾輪遊戲玩下來,在場眾人幾乎都喝了些酒,就算有沒喝酒的,最後裴長洲端起酒杯,說了“歡聚一堂、共飲此杯”之類的話,大家也都喝了。

 曲水流觴玩過後,眾人三三兩兩的聚著,談天說地,閒適自在。

 青禾和許聞蟬手挽著手,往陶緹這邊走來。不曾想一個端著茶杯的小丫鬟經過時,腳一扭,就往青禾身邊倒去。

 下一刻,一杯茶潑了青禾滿懷。

 “啊,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小丫鬟面孔蒼白,驚慌的跪在地上。

 青禾的衣裙都是淺色,這茶水一洇,顯得特別難看。

 許聞蟬斥責了那丫鬟一句,又擰著眉看向青禾,“哎…都潑溼了。”

 陶緹坐在亭子裡,看到這邊動靜,剛想起身,就見裴靈碧走了過去。

 裴靈碧狠狠罵了那丫鬟一通,又一臉關懷的看向青禾,“青禾妹妹,你這衣衫全溼了,趕緊去換一套吧。”

 青禾垂著腦袋,到底是個小姑娘,臉皮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溼了衣衫,她覺得難堪,恨不得早點離開這,“嗯,那我先回湘竹館。”

 裴靈碧眸光一閃,忙攔道,“你住的湘竹館離此處甚遠,一來一回也折騰,前頭有個紫英院,放著些更換的乾淨衣裙,你且先換著罷。”

 青禾遲疑,雅集舉辦之處,的確離她的住所有段距離。

 裴靈碧熱絡的勸道,“你身子骨本就柔弱,溼衣服穿久了,容易著涼。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去。”

 青禾沒立刻答,她稍一抬眼,正好看見對面的許光霽正往她這邊瞧。

 她眼睫微顫,含羞草般連忙將腦袋垂得更低,道了聲,“嗯,走吧。”

 裴靈碧唇角勾了勾,忙上前挽住青禾的手。

 兩人一走,許光霽快步走到許聞蟬身邊,問,“縣主有沒有燙到?她這是回去了?她好像不太高興見到我,看我一眼就挪開了,我要不要再找個機會與她鄭重賠個罪?”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許聞蟬嘴角直抽。緩了緩,還是一一答了,“茶水是溫的,她先去換衣衫了……至於賠罪,倒也不必,縣主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只要你別再說那些奇怪的話就好了。”

 許光霽濃郁的眉眼凝著。

 許聞蟬也沒理他,徑直往陶緹那邊去了。

 涼亭之中,陶緹摩挲著茶杯,若有所思。

 許聞蟬走了過來,咕噥著,“這兩天縣主也太倒黴了吧,先是險些被馬球砸到,現在又是被茶水潑溼,這竹苑山莊是不是克她啊?”

 聽到這話,陶緹的心頭忽的一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次是巧合,二次還是巧合?

 而且這種“小丫鬟潑水,小娘子去換衣衫”的橋段……這不是宅鬥劇的經典套路嗎?

 一想到這種套路後接的噁心劇情,陶緹徹底坐不住了。

 她拂袖起身,眸光肅然,“玲瓏,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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