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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2-06-16 作者:小舟遙遙

 傍晚時分, 五皇子和六公主都回去了,陶緹派玲瓏去請裴延過來用膳。

 不多時,玲瓏回話, 說是昭康帝今夜在太極殿設了個小宴, 叫太子過去作陪, 晚些才會回東宮。

 陶緹聽後, 說了聲“知道了”, 轉身又叫了個小太監去膳房跑一趟, 讓膳房不用準備晚膳了。下午她吃了香酥雞柳和紅豆芋艿牛奶燉, 這會兒肚子並不是很餓。

 但為了防止夜裡肚子又餓,她泡了些粳米, 打算晚點煲上一鍋粥,吃碗粥墊墊肚子。

 古人的夜生活無聊又靜謐,陶緹拉著玲瓏下了幾盤棋,又靠著軟枕看起了話本。

 柔軟暖和的春風從半開的支摘窗拂來, 吹得人朦朦朧朧, 昏昏欲睡。就在陶緹上下眼皮瘋狂打架的時候, 外頭傳來些許的動靜。

 她腦袋猛地點了一下, 驟然醒了過來, 但還是有些迷迷瞪瞪的,輕聲喚道, “玲瓏, 外面怎麼了?”

 玲瓏伸長脖子往外張望了兩眼,道, “好像是殿下來了。”

 “殿下,哦……嗯?殿下!”

 陶緹用力眨了眨眼睛,將身上的話本往旁邊一放, 從長榻上起身,一邊彎腰穿鞋一邊問,“現在甚麼時辰了?”

 “回太子妃,剛過亥時。”

 “亥時,那就是晚上九點……”陶緹小聲嘟囔著,她原本以為太極殿的宴會結束後,他會直接回紫霄殿休息的。沒想到都這個點了,他竟然還過來了?

 她這邊剛穿好鞋,那頭付喜瑞已經扶著裴延走了進來。

 裴延今日一身杏黃色四龍紋錦袍,頭戴金冠,以玉簪固定,這副打扮顯得他愈加端方持重。只是此時,他由付喜瑞攙著,高大的身子有些歪斜,腳步虛浮,宛若一座隨時會倒塌的巍峨玉山。

 陶緹驚訝,忙上前道,“這是怎麼了?”

 付喜瑞解釋道,“太子妃,殿下今夜喝了點酒,這會兒許是有些醉了。”

 “你快將他扶到榻上坐著。”陶緹身子讓了讓,看向裴延那張帶著幾分醉意的俊美臉龐,他那雙桃花眼微微睜著,瞳孔漆黑,幽深又迷離,仿若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你身子不好,怎麼能喝酒呢?”陶緹柔聲道,走到他身旁,稍稍彎腰,手臂從他眼前橫過,拿了個軟枕,“墊一下,會舒服些。”

 裴延配合著她的動作,平素清潤的嗓音或許因為飲酒的緣故,顯得有些低沉磁性,“孤無事,只是小酌了幾杯而已。”

 陶緹明亮的眼眸直直盯著他泛著些許緋紅的臉龐,蹙眉道,“雖說小酌怡情,但你……為了身體著想,還是不要喝酒的好。而且你只小酌幾杯,就連路都走不穩了,可見你酒量不太好,那就更應該少喝了。”

 聽著她的話,裴延黑眸微動,歪著腦袋看向她,低聲問道,“你喝酒嗎?”

 “喝……的吧。”

 “酒量很好麼?”

 “……”

 陶緹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心道我可是千杯不醉好吧。但在裴延面前她肯定不好這樣說,誰知道原主酒量好不好呢?思忖片刻,她找了個比較保險的說法,“唔,還好吧。”

 裴延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是菊花枸杞茶,她好像不愛喝茶葉,而是偏愛各種各樣的花草茶。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我熬碗醒酒湯給你喝?”陶緹說著便要起身。

 “不用那麼麻煩。”裴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仰頭看向她,溫聲道,“你別走,留下來陪孤。”

 這個動作,以及這句脫口而出的話,讓兩人都愣了一愣。

 一旁的玲瓏和付喜瑞見狀,對視一眼,很是自覺的低頭退下。

 陶緹:你們退甚麼退啊!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啊!!

 她心情複雜的看向裴延,他冷白俊美的臉龐依舊面向她,那雙漂亮的黑眸彷彿染上一層朦朧的光,溫柔如水,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不知為何,陶緹的臉頰漸漸燙了起來,尤其是他的手指還拉著她的衣袖,還有剛才那一句“你別走”……

 此刻,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個害怕被人拋棄的小寵物般,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放在從前,陶緹打死都不會把“楚楚可憐,惹人憐愛”這樣兩個詞語放在這樣一個高大男人身上,但現在——

 她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在瘋狂跳動,有點忐忑,有點想靠近,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無措。

 “殿、殿下,你是不是有點醉了?”

 嗓音帶著不自覺的輕顫,像是羽毛劃過心尖。

 裴延深眸閃著暗光,纖濃的睫毛微垂,輕聲道,“嗯,或許。”

 陶緹看著他,周遭一片靜謐,偶爾傳來幾聲晚春蟲鳴。

 “殿下,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我原以為你今夜會歇在紫霄殿。”

 她輕聲問,視線淡淡的掃過他依舊捏著自己衣袖的手,腦子有些混亂,他……他是醉了吧?才會做出這樣依賴的小動作。

 就像六公主,也愛拉著她的衣袖,乖乖巧巧的喊著嫂嫂。

 裴延凝視著她,緩聲道,“孤聽說你派人去紫霄殿請了一道,便想著你或許是有事找孤?”

 陶緹眨了眨眼睛,覺得他真是神了,點了點小腦袋,“我是有件事想要問殿下。”

 “嗯?”

 “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了,就是我今天聽小五說起裕王爺八十大壽的事……”陶緹邊說,邊抬眼看向他,明豔的眉眼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我也要去嗎?”

 “你想去麼?”裴延看向她,頓了頓,補充道,“你若是不愛這些熱鬧,也不必勉強。”

 陶緹抿了抿唇,心中斟酌著。

 前世的各種社交活動,有伴侶的一般都會帶著伴侶一起出席,若是形單影隻的去,外人難免揣測是不是兩人感情出現了問題。

 雖然她不清楚古代皇室大家庭是個甚麼規矩,但這位裕王爺作為備受尊敬的長輩,而自己作為小輩,又是新婦,理應前去祝賀一番的吧?

 就在她思索時,耳邊傳來裴延沉金冷玉般的聲音,“孤希望你能陪孤一起。”

 陶緹眼中劃過一抹錯愕,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他那雙看過來的深邃黑眸。

 簡簡單單一眼,那其中包含的期待與溫柔,讓她心頭怦然。

 那眼神簡直讓人無法抗拒,彷彿只要拒絕他,便是犯了一件天大的罪過似的。

 陶緹不自然的捏了捏手指,怔怔的點了下頭,“好。”

 裴延薄唇微揚,笑容溫潤。

 ………

 沐浴後,裴延先上床歇息,陶緹沒有立刻去睡,而是跑到小廚房裡舀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熬粥的湯是雞骨熬製的高湯,將提前泡好的粳米放進去鍋中,開大火煮沸,隔段時間就要攪拌一會兒,這樣煮出來的粥才會粘稠香濃。等到粳米煮透了,再加入切成小丁的皮蛋和瘦肉,轉文火慢慢熬。

 粥的香味不像其他食物那麼濃烈,但熬著熬著,從砂鍋裡飄出來的鮮香像是長了翅膀一般,直往人的鼻子裡鑽,勾起舌尖對那溫暖軟爛滋味的懷念。

 粥出鍋前,加些鹽,再滴上兩滴香油,用勺子攪拌開來,熱氣騰騰的米香混合著雞湯的鮮美,叫人忍不住犯饞。

 月色溶溶,她捧著熱騰騰、熬得粘稠香濃的粥,一口一口的吃著。

 粳米熬得軟而不爛,皮蛋鹹香獨特,瘦肉鮮嫩順滑,經過充分的攪拌,三種食材的滋味完美融合,粘稠綿密,鮮美異常。一碗粥下肚,胃裡暖烘烘的,瞬間驅散所有的空虛與煩憂。

 陶緹放下吃光的瓷碗,只覺得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心情愉悅的對玲瓏和付喜瑞道,“鍋裡還剩一些,你們若是夜裡餓了,就舀去吃了。”

 玲瓏和付喜瑞皆是一怔,忙一齊謝恩。

 陶緹在外頭漱了個口,這才回屋準備睡覺。

 裴延這時應該睡熟了吧,她這般想著,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

 掀開幔帳一角,藉著微微光線,可以瞧見裴延睡著的模樣,她的動作下意識更輕了一些,小心翼翼從床尾爬了過去。

 靠近他那邊的被子是溫熱的,她輕輕的躺下,鼻尖縈繞著裴延身上的淡淡清香。

 不知怎的,腦海中反覆想起他那句“孤希望你能陪孤一起”。

 他說這話的神情與語氣,是那樣的認真、真切……

 就…彷彿在做甚麼承諾一般。

 不對,自己在瞎想甚麼呢!他只是說一起去裕王府這回事而已!

 陶緹閉了閉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只安心睡覺。

 沒過多久,她便昏昏沉沉睡去。

 裴延聽到身側平穩的呼吸聲,緩緩轉過身,平靜的眸子看了她半晌。

 他有點想念抱著她睡覺的感覺了。

 軟綿綿,香噴噴,很舒服。

 想,很想。

 須臾,他也那麼做了。

 長臂一伸,輕輕鬆鬆將她綿軟的身子撈到了懷中。

 小姑娘一開始被人挪動還不耐煩哼哼了兩聲,小腦袋在他肌肉線條結實的胸膛上蹭了蹭。

 但很快,她便在這個溫暖清香的懷中尋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安穩睡去。

 裴延看著她這一系列小動作,唇角微掀,下巴蹭了下她的發心,抱著她也閉上眼睛。

 翌日清晨。

 陶緹醒來的時候,床邊早就空空如也。

 她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格外的舒坦,她覺得是因為睡前吃飽了的緣故——

 “吃飽喝足,煩惱全消。”

 她們饕餮族的至理名言,還是很有道理的。

 確定太子妃要陪同太子去裕王府祝壽後,玲瓏就前前後後忙活了起來——

 “主子,到時候你是穿這件菊紋淺金色掐絲外袍,配這條沙綠百花裙呢,還是穿這件霞影色半臂蜜色襦裙?”

 “呃,都行。”

 “既是老王爺的壽宴,這件新做的水紅色繡桃花瓣對襟長衫好像也不錯,穿著也喜慶,還襯你的膚色……”

 “那就這件?”

 “且等等,奴婢記得還有一條石青色的宮裙也不錯,待奴婢尋出來給您比一比。”

 陶緹,“……”

 選定衣裙後,玲瓏又來問了:

 “那髮髻呢,您想梳哪樣的髮髻?到時候肯定會去不少夫人娘子的,奴婢聽說二公主也會去,她向來愛在裝扮上做功夫。頭回太子妃你去甘露宮請安時,她就有意壓過你,這次壽宴,你算是諸位女眷中身份最高的,可不能被她搶了風頭。”

 “髮髻你也看著辦吧。”

 “太子妃與殿下剛成婚不久,那便梳個同心髻,百年同心,和和美美。”

 陶緹,“……也行叭。”

 這段時間,陶緹明顯感覺到玲瓏對自己越來越親近,話也漸漸多了起來。當然,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好事,說明她對自己在逐漸信任。

 不過熟悉起來的玲瓏,好像十分熱衷於將她與裴延配對?

 雖說名義上她與裴延的確是一對,但常常聽玲瓏說甚麼“恩愛如蜜”“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之類的祝福……真有點怪不好意思的。

 這邊定下發髻,玲瓏又挑起了髮飾珠釵,陶緹陪著她選了會兒,便鑽去小廚房,繼續搗鼓吃食了。

 幾天的時間眨眼過去,很快就到了裕王爺壽宴當日。

 這日清晨,遠方的天色還泛著蟹殼青,陶緹就被玲瓏從被窩裡叫醒,拖去了菱花鏡前梳妝打扮。

 她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睜不開,慵懶的靠在椅背上,仰著一張小臉,閉著眼睛,只當自己是個假人模特,隨便玲瓏捯飭。

 裴延掀簾走進來時,正好瞧見她這副“任人為所欲為”的乖順模樣。

 他緩步走近,靜靜的瞧了一會兒。

 玲瓏給陶緹撲了層細膩的薄粉後,又拿起眉黛,準備替她描眉,裴延盯著她那兩道好看的眉,不自覺想起那句“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興致,他突然抬起手,示意玲瓏將眉黛給他。

 玲瓏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忙將眉黛給了裴延,憋著曖昧的笑退到一旁。

 陶緹那邊還閉著眼睛睡著,全然不知身前已經換了一個人。

 裴延伸出手,輕輕的捧住了她的小臉。

 他的手掌很大,她的臉又很小,手掌像是個小枕頭般,將她整個臉都給托住。

 感受到掌心的溫軟,裴延唇角微翹起,他彎著腰,俊秀的眉眼間滿是認真,動作輕柔又謹慎。

 小姑娘的眉形長得很好,不疏不密,淡淡的墨黑,眉尾細長而彎。

 眉下是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有褶皺明顯的雙眼皮,不上妝的話,自然的眉配上大大的眼睛,顯得清純,更顯得稚嫩,像是沒及笄似的。上了妝之後,她的五官顯得更加精緻,明豔中透著幾分嫵媚。

 畫好兩道眉後,裴延欣賞了一番自己的作品,覺得很不錯。

 他抬手捏了捏陶緹軟乎乎的小臉蛋,嗓音低啞道,“小懶蟲,快醒醒。”

 這溫柔耐心的輕哄,聽得玲瓏及其他宮人都面紅耳赤,更別說陶緹了。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美得人神共妒的臉龐,視網膜真是受到極大的衝擊享受。

 然而,更具衝擊力的是那句飄進耳朵裡的“小懶蟲”……

 酥酥麻麻的嗓音,輕輕敲擊著耳膜,陶緹只覺得一陣電流從她的腦門直接傳到了尾椎骨,她的尾巴……哦不對,她這會兒沒尾巴了。

 如果她能化回獸體,這會兒肯定衝他搖尾巴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陶緹白瓷般的臉頰頓時佈滿紅霞,啊啊啊啊好羞恥,自己怎麼會想朝他搖尾巴,自己又不是窮奇那隻色狗!

 “殿、殿下,怎麼是你……”陶緹磕磕巴巴的問。

 “見玲瓏在替你梳妝,一時突發奇想,便想幫你畫眉。”

 裴延沉靜的眸光望向她,眉眼間透著幾分自責,垂眸道,“孤是不是冒犯了,對不住……”

 陶緹回過神來,看他面露傷心內疚的神色,忙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有些驚訝。”

 說著,她為了寬慰裴延,還朝鏡子裡照了下,誇道,“殿下,你畫的很好看誒!”

 裴延給她畫的是遠山眉,眉如遠山含黛,膚若桃花含笑,這眉形與陶緹的眼形很是相配。

 陶緹還展示給玲瓏看,“玲瓏,你是梳妝的行家,你說,殿下畫的是不是很好看?”

 玲瓏看了眼,笑道,“是,殿下用心畫的,自然好看。”

 見狀,裴延輕笑一聲,將眉黛放下,溫聲道,“孤先去外頭等你,不攪擾你梳妝了。”

 “嗯。”陶緹低低的應著。

 等他走後,陶緹佯裝生氣的瞪著玲瓏,“殿下來了你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哼,下次做好吃的不分你吃了!”

 玲瓏抿唇笑道,“殿下與太子妃畫眉,乃是夫妻間的閨房情趣,奴婢怎敢出聲打攪。”

 閨房情趣……

 陶緹臉頰又是一熱,咬著紅唇不再多言。

 約莫半個時辰後,陶緹梳妝完畢。

 她平素都是一副清淡素雅的裝束,如今盛裝打扮一番,莫說東宮宮人們了,就是裴延見到她,深色瞳眸中也略過一抹驚豔。

 她是這樣美麗,這樣明豔,令人見之忘俗。

 然而,一想到其他人也會見到她這副樣子,他恨不得將她鎖在金屋裡,讓她的姿容絕色,日日夜夜,只為他一人綻放。

 感受到裴延直勾勾看來的目光,陶緹有些緊張的捏著裙襬,嗓音輕輕軟軟,“殿下,我這副打扮……可還行?”

 “很好看。”裴延笑的溫潤,旋即大步走到她的身邊,自然而然的牽住了她的手。

 陶緹愣住。

 他、他怎麼突然牽手了,難道現在就要開始演恩愛了麼?

 裴延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大掌裹緊了些,溫聲道,“走吧,該出發了。”

 “嗯,好的。”

 陶緹長睫微動,全然沒注意到男人眼底那激烈湧動的暗光與滿滿掠奪的欲.念。

 *****

 延壽坊,裕王府。

 作為延壽坊最大最豪華的王府,裕王府佔地六百畝,其間假山池塘、園林樓閣、佛堂家廟、房屋千間,格局廣闊,豪奢蘼雅。王府的正門更是氣派非凡,硃紅鮮亮,門廊精美,兩頭石獅子寒目圓瞪,威風凜凜。

 從巳時開始,大門口停下的馬車絡繹不絕,有翠蓋珠纓的,有黑漆齊頭平頂的,有七彩琉璃的,有紫蓋翠帷的,一輛賽一輛豪華。

 府內更是熱鬧非凡,人來人往。

 裕王爺身份貴重,尋常賓客輕易見不到。在外待客的是裕王世子及幾位能幹的嫡系孫輩,負責在承泰閣招待男賓;世子妃及孫媳婦則負責接待女賓,一群人都聚在芷蘭院。

 且說周皇后聽聞昭康帝派太子來裕王府祝壽,自然也交代了三皇子裴長洲,讓他也備上厚禮,去給裕王爺祝壽,以表孝心。

 裴長洲來了,裴靈碧自然也不會錯過這熱鬧,兄妹倆一個備上厚禮,一個盛裝打扮,搶在東宮之前來了裕王府。

 可老裕王上了年紀,脾氣越發的古怪,就算知道皇子公主來了,也沒打算見一見。

 裕王世子只好腆著臉,好聲好氣與裴長洲和裴靈碧解釋了一番,說是御醫交代了老王爺要靜養,不好見客。

 裴長洲心有不甘,覺得這裕老王爺有些倚老賣老、不識抬舉,但轉念一想,自己既然都見不到,待會兒裴延來了,也註定是要吃閉門羹的……

 想到這裡,他心氣順了些,面上笑得恭順寬仁,“皇叔客氣了,四叔公是長輩,若要靜養,我們做小輩的自然不好打擾。”

 “那三殿下隨我去前廳喝杯茶。”世子滿臉堆著笑,又對嫡女裴思敏吩咐道,“敏敏,你帶你堂姐去芷蘭院玩。”

 裴思敏脆生生應了一聲,笑眯眯湊到裴靈碧跟前,“碧姐姐,咱們走吧,周家的沐顏姐姐,還有黃家的娟姐姐都來了呢。”

 聽到這話,裴靈碧挑眉道,“沐顏前陣子不是染了春癬麼,這就出來了?”

 裴思敏聳了下肩膀,笑的有些幸災樂禍,“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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