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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貴客上門

2022-06-16 作者:桃花露

 等聶青禾從黃記回到鋪子天色也暗下來, 珍珠正給幾個來灌洗髮膏的婦人服務,因為洛娘子忙著畫畫,她還幫忙把賬目記上。

 聶青禾讓她們早點散工回去休息, 倆人卻誰都不動。

 珍珠不想早回去, 不想回去被人陰陽怪氣,洛娘子迷戀她的畫冊,去哪裡畫都一樣。

 聶青禾就先去接小力,結果就見阿大已經把小力接過來。

 阿大:“我來接表小姐,順便就把小力幫聶姑娘接過來。”

 聶青禾跟他道謝, 又問:“賀公子可好?”

 上次聚會以後, 她忙賀馭也很忙, 進了七月他倆偶爾見面, 也只來得及打個招呼, 沒時間多說,更沒有機會獨處。

 今兒一早洛娘子還給她講賀馭昨天下午做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兒,他在城外花市把幾個紈絝給打了,因為那幾個紈絝調戲賣花女。其中一個紈絝是清苑縣縣丞的兒子,還有知府衙門同知還是誰家的,阿大說了她也沒記住。

 因為賀馭最近忙, 洛娘子也時常見不著他,所以也沒有甚麼好事兒跟聶青禾講, 連個荷包都要不到,都懶得說他了。

 阿大忙道:“回姑娘, 公子好著呢,公子也記掛您。”

 聶青禾心道我就是問候他一下,哪裡就也記掛他了?他那麼忙哪裡又記掛我了?

 她笑了笑領著小力告辭,路上去接堂姐, 卻見堂姐和一個婆子在作坊院子裡說話,聽見她的聲音,堂姐忙和婆子告辭,然後快步走出來。

 聶小力:“大姐,那是誰啊?”

 聶小力在這裡玩過,沒見過那個婆子。

 堂姐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之色,忙笑道:“就是一個來做工的。”

 聶青禾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為啥要說謊,又沒啥大不了的。那個婆子她知道,來鋪子梳過頭,那是一個媒婆啊。這城裡的媒婆幾乎都找她梳過頭的,她見過就能認出來。

 不過既然堂姐沒說,她也不多問,畢竟如果有事堂姐會主動說的。

 回到家,家裡竟然來了客人,金虎的娘子金趙氏。金趙氏今年三十出頭,略有點發福,面板不夠白皙,但是喜歡擦很白的粉。她額頭大,卻又喜歡梳大光明,還用線絞臉,把臉上的絨毛絞得乾乾淨淨。這麼一打眼,就跟一個摻了苞米麵的發麵饅頭,光溜溜的。

 她正跟聶母吐槽呢,金虎那個沒良心的,最近迷戀一個跳舞的姐兒,鬧死鬧活地非要接回家納妾。

 她是鬧也鬧了,孃家也回了,但是沒轍,金虎那混蛋鐵了心。

 聶母和她也算認識久了,一開始就是交租的時候打個招呼,後來因為聶母針線活好,金趙氏也會找她幫幫忙,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不過金趙氏一般不會來找聶母,畢竟聶母忙而且兩家也不門當戶對,來往多了不合適。只是她一旦有甚麼煩躁事兒,又不能跟孃家、朋友甚麼的吐槽的時候,她就會來找聶母。

 因為聶母不喜歡論人是非,嘴巴嚴實,別人跟她說了甚麼她也不會跟人亂說,所以周圍不少人有個甚麼事兒都喜歡找她吐槽。

 聶母也只是嘆氣,說不出安慰的話,畢竟對金趙氏來說,只有金虎不納妾才能順心,其他的都是虛的,而且她也就是來傾訴的,並非來尋求幫助的。

 她道:“家家都有難唸的經。”

 金趙氏:“誰說不是呢?一男一女這麼守著沒外人,又犯愁沒錢生兒育女柴米油鹽,但凡有點錢男人就二心,不是想偷吃就是想納妾。青禾娘,我是真羨慕你,你看你和大哥一心一意,孩子也孝順。”

 聶母苦笑:“我倒是羨慕你呢,有花不完的錢。我要是有錢,給孩子做幾身體面衣服,他爹生病也有錢治,也不用和老家鬧得雞飛狗跳的。”

 聶紅花插話道:“金大娘子,你讓我姐幫你化個妝唄,她保管給你化得天仙一樣。”

 金趙氏笑道:“你個小丫頭打趣我呢,我都這把年紀,怎麼打扮也就那樣咯。”這家子真是會賺錢,這就給她忽悠上了呢。

 聶青禾對她家的八卦沒興趣,但是對給人化妝改變形象卻很樂意,她道:“娘子要是明兒有時間,過午的時候來化個妝,不滿意不用付錢。”

 金趙氏雖然存疑,卻也有些心動,之前聽李娘子等人誇過聶青禾,說甚麼神手,她一直不信。

 時候不早了,金趙氏告辭走了。

 過了兩天,聶青禾剛要下工,就見金虎娘子金趙氏戴著冪籬快步進來。

 她躲躲閃閃好似做賊一樣,一把拉住聶青禾的手,讓聶青禾不要聲張。

 珍珠幫她倒了一杯酸梅水,“金娘子,您是要梳妝嗎?”

 金趙氏摘下冪籬咕咚幾口把酸梅水喝光,點點頭,“對、我、試試。”

 聶青禾曉得她的意思,就讓珍珠帶她進去洗臉。自己則把之前就收拾起來的梳妝匣子重新開啟,把三色眉粉、桃花粉、腮紅、三色口紅膏子都擺出來,又拿了一個小小的銅質調色盤,用小刷子根據金趙氏的膚色來調顏色。

 等金趙氏洗臉出來,珍珠先給她梳頭。金娘子在家裡洗過頭來的,用的是普通肥皂團,沒洗淨,摸起來澀澀的。

 珍珠:“金娘子,下一次您試試我們姑娘做的洗髮膏吧,洗頭髮又幹淨又清爽,摸起來滑溜溜的。”

 金娘子笑道:“好啊。”她看了一眼珍珠和聶青禾的頭髮,她們的確髮絲烏黑,而且頭皮清清爽爽,沒有白屑。

 她很意動,但是又覺得有些貴吧,一瓶五百多文呢,這得買多少大米白麵啊,可捨不得。

 珍珠笑道:“娘子您別看灌一瓶子五百文有點貴,可用起來就知道值這個價兒呢。就後頭的方娘子、趙娘子還有李娘子,就連蔣插戴婆都來買了不少呢。”

 金趙氏頓時猶豫起來,這些人她都認識呀。就說方趙二人,可沒她錢多呢。那個趙氏還是她本家的,未出五服的堂妹,家裡也就有點營生,根本不能和自家比。

 金趙氏這麼一想,頓時有些不平衡起來。

 在這個金臺城裡,她家也算很有錢那一小撮人裡的,在普通百姓看來,他們住大宅子、出入車馬傭人伺候、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大肉白麵,那簡直就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可實際呢,她雖然錢多卻相當節儉,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日常都不捨的僱婆子在家裡幹活兒,很多時候都是自己親力親為。

 親朋們也沒少笑話她有錢不會享福。

 因為她總是吃粗糧,三天五日的還見不到肉,所以金虎大部分時間都不喜歡在家裡吃飯,不是說朋友請客就是有事聚會。

 這下好了,他直接要弄個姐兒進家門!

 那些長舌婦更要笑話她了,省吃儉用,結果攢下的錢都要給新進門的妾花了。

 她帶著脾氣問道:“翠羽樓的姐兒也買?”

 珍珠:“買啊,她們打發人來買,一買就是幾十兩銀子的呢。”

 金趙氏哼了一聲,“不花自己的錢,自然是窮大方的。”那些姐兒花的還不是別家男人的錢?

 金虎那個相好的,怕就是那裡出來的!那個翠羽樓整天吹自己和青樓不一樣,這裡的姑娘賣藝不賣身,我呸!不在樓裡賣身,跟著出去賣!金趙氏越想越恨,越想越不值當,覺得自己省了這些年錢,都要讓妾進門來禍禍了。

 她咬咬牙:“那我也來一……來兩瓶,給我最好的!”

 聶青禾察言觀色,就知道她的心理歷程,她柔聲道:“娘子不用著急,貨多的很,跑不掉,您先買普通的回去用用,好用了就再繼續買。”

 普通的?

 金趙氏不滿意了,那個姐兒都買最貴的,她幹嘛要買普通的?到時候那不要臉的進門了,用著最貴的,她卻用最便宜的,搞得自己灰頭土臉,那不是丟人麼?

 多寶閣上擺了樣品的,普通白瓷瓶,高檔的青花、青瓷、鬥彩、粉彩,放在那裡在光線的照射下閃動著瑩潤的燭光,特別大氣上檔次。

 金趙氏:“那四個帶美人兒的,不一樣?”

 聶青禾就給她介紹了一下,不同功能,根據自己髮質買就好了。

 金趙氏頭髮有點油也有點頭皮屑,但是又不厲害,不算頭皮病,所以用去屑控油的即可。

 金趙氏卻又有些猶豫,“那我是不是買那個清爽去油的?”

 聶青禾解釋道:“娘子,去屑洗髮膏本身就帶了控油、清爽、滋養的效果,您頭皮有點頭皮屑,需要這款。清爽去油的一般針對頭皮油,但是沒有甚麼頭皮屑的主顧。”

 金趙氏又看到了最上端的,聽聶青禾說那個野山參的,三兩銀子一瓶。她一咬牙,大聲道:“給我來一瓶野山參的!”說完這話,她兩肋間陡然生出一股豪氣,直衝頭頂!

 第一次感覺到了揮霍的樂趣!

 聶青禾看著她,笑道:“金娘子,這個您可以花一百錢體驗一次再決定買不買。因為買回去,就不能退了。”

 金趙氏:“不退!這麼區區三兩銀子還退,誰這麼眼皮子淺呢?”

 她越看那玉石一樣的瓷瓶越發可愛,上面的仕女也美麗溫婉。她問道:“這個女的不是個妾吧?”

 珍珠忙道:“娘子,這是仙姑!!”

 金趙氏立刻滿意了,仙姑好,仙姑可沒有做妾的。她道:“青禾啊,我和你們說,這個最貴的,你們可不能賣給那些不正經的人!像那些整天想著打扮起來勾搭男人的,就不能賣給她!”

 聶青禾笑了笑,提醒她要化妝了。她先給金趙氏輕輕擦一層茉莉花水,幹一幹再抹一層潤膚膏,也就是現在的面脂,然後開始撲香粉。撲完以後,再用刷子掃一掃。

 金趙氏雖然面板不夠白還有不少斑點,但是傍晚的光線好,只要擦了粉蓋住臉上的雀斑就會顯得面如桃花。尤其回去就該點燈了,燈下看美人,那是美上加美的。

 聶青禾給她用了褐色的眉粉,還調了橘色的眼影,還用眉粉和香粉調出了修容粉,把臉頰後面大面積掃一下。再用雪白的粉當高光把眉骨、鼻樑掃刷一下,額頭和下巴輕刷。

 最後畫上橘色系的唇膏。

 橘色系唇膏是因為她用一些黃色花朵提煉了黃色膏子,然後和大紅色按照比例調處來的,這是她的獨門秘籍,這時候沒人做得出來。

 她勾著金趙氏的下巴迎著光打量一番,這也是個珠圓玉潤的美人了呢,就是眼神有點兇。她又用最小號的毛刷沾了腮紅在她眼尾眼底輕輕掃過,然後把花了極細的眼線。

 現在晚上不怎麼熱,不會出甚麼汗,只要她一直扇蒲扇,眼線也不會暈開的。

 眼線一畫,金趙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跟施了魔法一樣。

 珍珠看得目瞪口呆,“青禾,這……好神奇!”

 聶青禾笑道:“因為是晚上,可以化妝濃一些,這樣在燈光下會很美。”

 她讓珍珠打一盆水來給金趙氏看,水比銅鏡照出來更還原一些。

 金趙氏原本有些冷靜下來,覺得自己衝動了,花這些錢怕是打水漂不值當,可這會兒一照鏡子,突然信心百倍!

 誰還不是個美人兒了!

 特孃的,原來老孃這麼好看呢?以前咋沒覺得,便宜了金虎個王八蛋!

 那姐兒能美到哪裡去?不就是會花錢打扮、會撒嬌賣俏麼?老孃難道就不會了?

 聶青禾又給她把髮型略改了一下,主要是把鬢角垂兩條可愛的小發辮下來,然後繞過寬闊的額頭,再把很小的珍珠夾子裝飾在額頭上。

 原本有些凶氣的金趙氏,頓時就溫婉可人起來。

 不是聶青禾不給她化精明幹練的妝容,實在是金趙氏要回去爭寵,只能投金虎所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若金趙氏回去啪的一拍兩散,那她畫甚麼妝都可以了,可惜不能。

 金趙氏原本還大咧咧的呢,這會兒梳著這樣的妝容,竟然有點不敢邁大步子,不敢咧嘴大聲說話了,自然而然地都細聲細氣起來。

 聶青禾:“娘子僱個車回家,免得走出汗來。”

 金趙氏點點頭。

 聶青禾又把她的冪籬幫忙戴上,教著她在看到金虎的時候慢慢地撩起薄紗看一眼,撩到眼睛的時候便能放下,不理睬他了。

 金趙氏驚訝地看著她,“青禾,你還會這個呢?”

 聶青禾正色道:“娘子,這叫戰術!這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你到家裡也手裡拿著一把紈扇,隨時擋一擋,別給他瞧盡興了。您瞧,畫上的不都這樣麼?”她指了指屏風和牆壁上的仕女圖。

 這叫美妝增進夫妻感情,提升閨房樂趣,沒甚麼可羞恥的。

 這叫吊胃口!

 金趙氏:學到了!

 金趙氏頓時湧起了無限勇氣,覺得自己就是金臺城的花魁,她付了錢,戴著冪籬,拿著紈扇,提著裙子,就要去戰鬥。

 聶青禾讓來順去幫她僱車。

 金趙氏坐在馬車上,扭扭捏捏地把撩面紗的動作學了好些遍,從一開始有些惡寒,到後來開始得心應手。馬車的車窗沒有車簾,經過酒樓的時候,因為車馬人多,所以馬車速度也慢下來。

 金趙氏坐在車裡,撩面紗撩得入迷,完全沒注意到周邊。

 終於練熟了,她左手撩著面紗,右手輕輕搖了搖紈扇給自己扇風,然後不經意地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就見路邊的幾個男人居然對著她看直了眼!

 其中一個就是她男人金虎!

 她心裡一緊,忙把面紗放下來,把紈扇搖得簌簌響。

 她剛才那麼矯揉做作,不是被他看見了吧,那他不得笑死?好在這時候馬車動了,很快就走遠。

 金虎幾個卻只看著一個勾魂攝魄的大美人!

 大美人坐在馬車裡,戴著面紗,實在是太熱了,不停地扇風。至於不斷地撩面紗,那是為了涼快,一點都不矯揉做作!

 狐朋狗友都在誇這是誰家大美人,怎麼以前沒見過呢?

 金虎心裡卻犯嘀咕,怎麼看著那麼像他那口子呢,但是他那黃臉婆可沒這麼美。

 旁邊兩人拉他,“金兄,畫舫走起。”

 金虎:“你們先去,我家裡有點事兒,得回去看看。”

 不看看他不放心。

 翌日上午,聶青禾讓珍珠幫客人梳妝,她則和洛娘子一起完善那本畫冊。

 洛娘子這幾日廢寢忘食的,全副身心都在這本畫冊上,結果這兩天又出了點小問題,她把幾個髮型給弄混畫亂了。她有些生自己的氣,覺得自己不細心,就很煩躁。

 聶青禾安撫了她的情緒,告訴她沒甚麼,又還沒送去刻印呢,也沒印出來,現在發現錯誤及時糾正,那是最合適的了。她幫著看看,能原圖改的就原圖改,不能改的便重新畫,到時候再裝訂上去就行。

 “姐姐,你可千萬別再說自己畫得不好,讓人家聽見還以為你故意說反話顯擺呢。”她毫不吝嗇地對洛娘子一通彩虹屁。

 洛娘子被她一通鼓勵誇獎,又信心百倍地去畫了。

 這時候金趙氏來了,她滿面春風,喜滋滋的,進門就笑。

 珍珠笑道:“金娘子發財啊。”

 金趙氏笑道:“發財,大家都發財。我再來梳個頭,等會兒坐車去串個門。”

 金虎本家大爺是金家的嫡系長支,有個小女兒嫁給知府衙門鄭通判當續絃,今年正是第七個年份。今兒一早鄭金氏邀請孃家的姊妹嫂子們去聚聚,說說話,吃吃茶。

 要擱以前,金趙氏去就去了,不會花錢打扮,今兒也不同以往,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很想跟聶青禾幾個反饋一下昨兒她怎麼把金虎個王八蛋給迷住的,只是人家聶青禾未婚呢,她也不好意思說,就想去跟那個小姑子顯擺。

 她笑道:“還給我畫昨兒那個妝!”

 聶青禾提醒她:“金娘子,您不是說去做客麼?昨兒那個妝容略私人,若是去參加宴會,要更端莊一些。”

 金娘子一想還真是,昨兒金虎回家看到她當即就連連拍手,不知羞恥地說甚麼驚為天人,不知道娘子原來那麼美。這要是化成那樣去小姑子家,怕是要被說了。

 聶青禾給金娘子化了宴會妝,不管多隆重的場合也不會被挑刺的。

 金娘子滿意得很,付了錢就帶著小丫頭坐車出發了。

 一路去了通判的宅子,經過一番例行公事的應酬,姊妹兒們就匯聚在通判家的花廳裡,圍著奉承鄭金氏。

 通判娘子雖然笑得得體,但是金娘子卻看出她面有倦色,甚至還帶著點憂慮。

 果然,等半個時辰以後,大家去院子裡賞花看魚的時候,通判娘子走到她身邊,悄聲問道:“嫂子,金虎那個女人,進門了嗎?”

 金娘子笑道:“沒,金虎說不要了。都老夫老妻了還納甚麼妾,他逗我玩兒呢。”

 通判娘子愣了,詫異道:“真的?嫂子怎麼讓他打消念頭的?”

 她看金娘子樂滋滋的,眉梢眼角都含著春意,她也是過來人豈會不知?

 這分明是夫妻倆又好上了啊!

 原本近乎對她失去了興趣,這會兒竟然又感情恩愛起來?

 金虎啥脾氣她可知道呢,認準的事兒八頭牛拉不回。

 金虎年輕的時候不喜歡拈花惹草,反而喜歡呼朋喚友地鬥雞走狗、騎馬涉獵,如今三十有五,反而開始逛青樓,整天跟狐朋狗友去翠羽樓甚麼的。

 他在那裡認識了一個姑娘,據說嬌滴滴地很會打扮,一下子抓住了金虎的心,想贖回去做姨娘。

 他娘子鬧了有日子了,回孃家找人幫忙,在婆家拉人給金虎施加壓力的,金虎都不肯鬆口,最後別人也都勸她想開些,男人麼納妾是正常的。

 怎麼的才這兩天,金虎不納妾了?

 通判娘子就感興趣了,她瞧著金娘子今兒打扮得和以往大不相同,從前邋里邋遢的,五分容貌也就剩下兩分,今兒捯飭得光鮮亮麗,五分容貌得有八分,簡直算得上美人兒了。

 她讓別人只管自便,自己拉著金娘子的手往一邊去看新開的木芙蓉花。

 金娘子比她還大十歲,自然不會害羞,一五一十地把聶青禾給化妝的事兒告訴她,又道:“男人納妾不就是圖年輕,圖小姑娘會打扮會撒嬌,會花他的錢哄他?我就不會了?”哼,王八蛋,就是犯賤!

 通判娘子目光急切起來,“那個聶姑娘真有這等厲害?早就聽人家說過,一直沒親見。”

 她們這些官家夫人還是有一種傲慢在的,並不會輕易光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梳妝娘給人抬身份。畢竟梳妝樓是用慣的,溫娘子夫家曾經也是名門。

 雖然聶姑娘的清潔品在金臺城很有名,不少人都買,她身邊很多婦人也都買了直說好用。可她一直用花想容的高檔貨,並不去試用聶氏的,自是傲慢心思作怪,覺得自己堂堂通判娘子,不必給一個無名之輩抬身價。

 現在聽金娘子說聶青禾化妝聖手,出神入化,一下子就心動了。

 無他,因為她和嫂子遇到了同樣的麻煩。

 通判娘子生得貌美,17歲嫁給28歲的男人續絃,著實過了幾年恩愛日子。

 兩年前男人升了通判,追捧他的人多、應酬多、見識自然也多起來,雖然沒明說但是鄭金氏卻體會得到男人是不滿足了。

 她也曾經假意試探過,說買個妾,或者把家裡的丫頭開臉放在他房裡,他都沒有同意。

 從今年開始,她感覺男人對自己的熱情明顯消退,不只是在外留宿,回來晚了也會宿在老太太院裡,說是怕吵著她。可她卻不信,以前多晚回來都不怕吵她,甚至還給她吵醒胡鬧一番,這會兒就怕吵著她了?

 鄭金氏就著急了,最近一直在想辦法,還讓人多方打聽,看看男人在外面有沒有相好的,有沒有養外室。可她男人是通判,她能使喚的人都是他的手下,哪裡會跟她說實話?還是得從鄭通判身上入手。

 這會兒聽金趙氏說找聶青禾梳妝打扮一下就把金虎給勾回來了,她尋思自己比金趙氏年輕貌美,那應該更可以把自己男人拉回來的。

 申時,聶青禾給兩個客人修了眉毛,然後讓珍珠給梳妝打扮,她則和洛娘子說畫冊。

 洛娘子卻又拐到了賀馭身上,“他最近可忙了,腳不沾地,我都看不見他的人影。”

 聶青禾:“賀公子不是來養病的麼?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洛娘子忙道:“他身體好的很,你別被騙了。他其實……不是不來看咱們,是真的忙。我看他都瘦了。”

 聶青禾就不知道要說啥,難道叮囑賀馭好好吃飯?人家跟她……甚麼關係啊。雖然他救過她,對她也幫助良多,可……勸人好好吃飯這種話,是姐弟或者那種親密關係才會說的吧,一般人……不太會說吧。

 反正她也就叮囑爹和大哥好好吃飯,沒管過別的男人。

 只是聽說他瘦了,回家很晚累得都顧不上吃飯,她莫名地又有些……心疼他。

 洛娘子看她臉頰染上一絲紅暈,笑了笑。賀馭那廝最近有點魂不守舍的,忙的時候不見人,回來了竟然還能看見他發呆呢!

 發呆啊,這是賀馭從來不會做的事兒。

 阿大說,他聽阿二的意思,是因為聶姑娘的禮物沒給公子。

 洛娘子就罵他活該,誰讓他那天不送青禾的,要是去送,人家青禾能不把荷包親手給他?

 現在冷不丁去鋪子打個唿哨,人家也沒那個氛圍送!

 這時候一個衣著嚴肅的婆子大步走到鋪子門前,朝著迎賓的小夥計擺擺手,讓他們不用管,她進了鋪子東瞅西看,然後朝著聶青禾幾個走過來。

 珍珠起身迎接,“請問貴客梳妝還是買東西?”

 那婆子板著臉,帶著一股子大戶人家高僕特有的傲慢,她咳嗽一聲,“哪位是聶姑娘啊?”

 聶青禾朝她笑了笑,起身:“我是,娘子有甚麼需要?”

 那婆子便擺擺手,“我們家娘子想請你梳個全妝。”

 作者有話要說:兩章放一起了,可能有點長。明天繼續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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